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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实验日志-17    1 ...


  •   14:21:37 03/03/202?

      今天的维斯康蒂似乎比往常清闲一些。实验室工程进入机器人自主调试阶段,罗湖又完全沉浸在陶土的新奇触感中,在艾尼亚的陪同下于画室里流连忘返,暂时不需要他额外的关注。

      午饭过后,机器人管家适时地送来了两杯冰镇奶昔,细腻的奶油顶缀着彩色的糖粒。维斯康蒂接过自己那杯,很自然地含住杯中的纸质吸管,开始慢慢地啜饮。奥利弗则打算先处理手头的工作,将奶昔放在一旁。

      两人移步至书房,午后阳光斜照,带来慵懒的暖意。奥利弗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整理上午放生及近期的一些观察记录,指尖敲击键盘发出细密的声响。维斯康蒂则坐在他对面的矮沙发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精巧的古典八音盒,任由它流淌出断断续续、叮咚如泉的微弱乐音。他的嘴唇依旧含着那根吸管,无意识地用牙齿轻轻叼着,随着呼吸或微小的头部动作,吸管在他唇间细微地晃动。

      奥利弗的视线从屏幕移开,落在那杯被自己冷落的奶昔上,透明的杯壁上已经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他又瞥了一眼维斯康蒂——对方正专注于八音盒内部某个发条结构,金色的睫毛低垂,嘴唇无意识地抿着那根吸管,模样甚至有点……孩子气的专注。

      鬼使神差地,奥利弗伸出了手。他的目标不是自己的杯子,而是维斯康蒂唇间那根微微晃动的纸质吸管。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近乎顽劣的试探意图,指尖捏住露在外面的部分,轻轻朝自己的方向一抽——

      没抽动。

      维斯康蒂似乎并未用力咬合,吸管也没有被死死固定。但奥利弗就是感觉到一股细微却明确的阻力,那根吸管仿佛不是被牙齿“咬着”,而是被某种精密的、带有倒扣结构的卡榫“扣住”了。他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松开了手,为自己的唐突举动感到一丝赧然。

      好尴尬!奥利弗!你在干什么。他觉得可以脑补出一万种死法,甚至有一点想要变成一头盘羊撞破玻璃逃跑

      维斯康蒂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怔了怔。他抬起眼,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他以为奥利弗是真的想要这根吸管,或许是自己那杯的吸管掉了,或者只是单纯想用这根。

      他没有多问,只是很自然地用空着的那只手握住吸管露出的一端,将吸管轻轻的往内推,然后配合地微微张开嘴,将那根吸管从唇齿间完整地取了出来,随即递向奥利弗,动作流畅得像在传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工具。

      “给。”他的声音平稳,并无不悦。

      奥利弗却在那根吸管被完全递到眼前时,呼吸几不可察地窒了一下。

      咬痕。

      那根原本光滑的纸质吸管上,清晰地印着一排凹陷的齿痕。但这绝非普通人类牙齿留下的、浅浅的压痕。那痕迹更深,更……立体。齿印的形状并非简单的弧形凹陷,每一个印迹的边缘都显得异常清晰锐利,尤其是几个点状深坑,位置恰好对应犬齿。更引人注目的是,齿痕的朝向——它们并非垂直压入,而是带着一种明显的、向内倾斜扣入的力道,仿佛在咬合的瞬间,上颌的牙齿有一个微小的、向内收紧的动作,在吸管柔软的纸质纤维上,留下了近乎“锁定”般的痕迹。靠近吸管中部的位置,甚至因为这种扣入的力道,纸纤维被拉扯得微微变形,出现了几个险些被刺破的微小凹点。

      难怪……刚才感觉不是“咬住”,而是“扣住”。

      奥利弗几乎是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股冰冷的后怕感顺着脊椎悄然爬升。他无法控制地想象,如果刚才自己抽吸管的动作再粗暴一些,或者维斯康蒂在无意识中做出了一个更轻微的咬合反射……那排能够轻易在坚韧纸质上留下内扣深痕的牙齿,嵌入手背皮肉会是怎样一种可怖的光景。或许不会流血,但一定会留下无法磨灭的、属于非人物种的印记。

      维斯康蒂看着他盯着吸管发愣、脸色有些微妙变化的样子,更加疑惑了,歪了歪头:“有什么……奇怪的吗?” 他似乎真的不明白这根平平无奇的吸管有何特别。

      “没、没什么。”奥利弗猛地回过神,迅速摇了摇头,几乎是有些仓促地接过了那根吸管。指尖触及冰凉的纸面和清晰的齿痕凹陷时,仍忍不住轻轻一颤。他现在半点喝奶昔的欲望都没有了,甚至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他看着自己那杯未动过的奶昔,又看了看维斯康蒂那杯已经见底的空杯,几乎是出于一种转移注意力和处理“烫手山芋”的心态,将自己的杯子推了过去。

      “这个……给你吧。我暂时不想喝,感觉有点太冰了,我怕拉肚子。”他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常。

      维斯康蒂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杯满溢的奶昔,并没有拒绝。他接过杯子,插入那根刚从奥利弗手里接回(又或许他根本不在意是不是同一根)的、带着独特齿痕的吸管,再次悠闲地啜饮起来,表情满足,仿佛刚才那点小小的插曲从未发生。

      奥利弗坐在对面,看着他以不紧不慢但效率极高的速度,将第二杯奶昔也消灭殆尽。阳光透过窗户,在维斯康蒂低垂的眉眼和沾了一点点奶油的唇角镀上柔和的金边,画面宁静甚至称得上美好。但奥利弗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那排印在吸管上的、清晰而内扣的齿痕,以及对方轻松消耗两杯高糖分奶昔的“食量”。

      一种混合着生理性忌惮和认知性违和的、诡异的不合理感,如同水底的暗礁,在这个平静慵懒的午后,悄然浮现,硌在他的意识深处。

      ---

      维斯康蒂慢悠悠地啜饮着第二杯奶昔,思维却飘回了刚才那个小小的插曲。奥利弗异常的状态(盯着吸管发愣、脸色微妙、甚至推开了自己的奶昔)似乎都与那根吸管有关。他再次拿起那根吸管,仔细端详——上面除了自己留下的、再熟悉不过的咬痕,并无其他特别之处。

      难道说……奥利弗是对我的牙齿感兴趣?这个推测在他逻辑里显得非常合理。毕竟,对方是科学家,对异常现象有好奇心再正常不过。而他,恰好对自己的牙齿结构有过一些“记录”。

      想到这里,他放下空杯,起身走到书房一侧镶嵌在墙里的书柜前。打开某个不起眼柜门的声音,吸引了正心不在焉对着电脑屏幕的奥利弗。奥利弗抬起头,带着些许疑惑望向他,似乎在用眼神询问:你在找什么?

      维斯康蒂没有回答,只是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个约莫手掌大小、被妥善放置在软垫中的物件。他拿着它走回桌边,轻轻推到了奥利弗面前的空处。

      “喏。”他的语气平常得像在递一杯水。

      奥利弗的视线落在那物件上,瞳孔微微收缩。那是一个制作得极其精密的牙齿模型,材质似瓷非瓷,泛着象牙般的温润光泽。模型清晰地呈现了完整的齿列结构,但仅仅是看了一眼,奥利弗就感到一种强烈的、源自生物本能的怪异感。

      咬合关系异常。上牙的齿弓并非与下牙精准对位,而是以一种更宽、更“覆盖”的姿态,完全包拢在下牙外侧,这更像是某些肉食性哺乳动物或爬行动物的特征,与人类的覆合关系截然不同。

      门齿与犬齿相对正常,但细节存疑。门齿形状尚可,但边缘似乎过于锋利平整。犬齿(或者说,那四颗替代犬齿的位置)明显更长、更尖,模型上甚至预留了微小的凹点,显然是用来模拟镶嵌“锆石钉”的。

      最令人不适的是两侧的臼齿。它们绝非人类臼齿的研磨面结构,也不是纯粹的尖锐。每一颗都被精细地雕刻成紧密排列的、微小的结节和沟壑,整体望去,如同数把微型的、弧度优美的梳子,并排镶嵌在牙床之上。这种结构让人瞬间联想到滤食性海洋生物,但又因其被“压缩”在人类牙齿的尺寸范围内,排列得过于密集规整,而透出一种非自然的、机械般的诡异感。

      智齿的位置更是离奇。那里并非一颗常规的臼齿,而是一颗形状更加不规则、略带扭曲、尖端不算特别锐利却朝向异常(微微偏向舌侧)的牙齿,以一种仿佛被硬塞进去的、极不协调的角度维持着存在。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的牙齿?海豹?某些远古鲸类?还是某种幻想生物?奥利弗的海洋生物学与古生物知识在此刻激烈碰撞,却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分类。它像是多种特征的强行融合,违背了自然的演化逻辑。

      “这是……什么东西的牙齿模型?”奥利弗最终还是问出了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困惑,“看着……好奇怪。”

      维斯康蒂闻言,竟然低低地笑出了声,似乎觉得他的反应很有趣。“当然是我的呀。”他回答得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展示作品的小小得意,“之前做那几颗装饰钉的时候,顺便让机器人管家(它有一些基础的牙科医学数据功能)帮我扫描并制作了这个模型。我稍微‘调试’了一下参数,让它更贴近我感知中的真实形态。怎么样,很精确吧?”

      奥利弗抬起头,目光在维斯康蒂含笑的脸和桌上那排诡异的模型之间来回移动。维斯康蒂似乎为了佐证,还特意用自己的舌尖,轻轻顶了顶上颚,让那几颗真正的锆石钉在模型对应位置上闪烁了一下微光。

      “现代人类的食物加工得很精细了,”维斯康蒂继续用那种探讨问题的语气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只要切成合适的小块,其实不怎么需要复杂的研磨咀嚼,可以直接吞咽。所以我并不经常噎到——今天是个意外。或许,正是因为我的牙齿构造本来就不是为了‘咀嚼’而生的?它的主要功能可能……更偏向于固定、撕裂,或者,仅仅是存在本身?”他歪了歪头,自己似乎也对最后这个“存在本身”的功能感到一丝不确定的趣味。

      奥利弗听着,感到一阵熟悉的、面对未知领域的头疼。这题彻底超纲了。这牙齿既不符合现存主流海洋哺乳类的典型特征(过于规整、密集,且融合了不应共存的特性),也不像任何他有印象的古生物化石复原模型。它像一个独立于已知进化树之外的、被精心(或随意)设计出来的“特例”。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我没想到……会是这样。你确实……不像任何‘常规’的例子。”他用了“常规”这个词,感觉既不够准确,又已是极限。

      维斯康蒂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金色的眼眸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是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纯粹的、被理解的愉悦,“我也一直很好奇,我到底是什么。所以,”他顿了顿,目光坦诚地落在奥利弗脸上,“我很高兴,你愿意从这些……具体的、实际的方向来了解我。这比空泛的哲学游戏,有时候更有趣,不是吗?”

      奥利弗被他这番话彻底说愣住了。高兴?因为自己研究他的牙齿模型?这种将自身完全作为研究对象敞开的态度,剥离了所有人类常有的隐私羞耻或防御心理,只剩下一种近乎天真的、对“被认知”的渴望。这说法很奇怪,逻辑迥异于常人,但不知为何,却让奥利弗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也莫名感到一丝微弱的、仿佛被阳光久晒后的暖意。

      两人之后又就牙齿模型讨论了一些有的没的——比如那种梳状结构如果用来过滤海水中的浮游生物效率会如何,比如智齿那种奇怪的角度是否意味着某种退化或特化……话题天马行空,却始终围绕着这个具体而微的“非人证据”。

      当然,最终他们并没有得出任何确切的、关于维斯康蒂物种归属的答案。这似乎是一个现阶段注定无解的谜题。讨论到最后,两人都默契地决定暂时放弃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死磕。

      奥利弗将牙齿模型小心地推回维斯康蒂面前,维斯康蒂则随手将它放回了书柜的角落,仿佛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摆件。

      ---

      时间如同指间沙,在日复一日的海浪声、键盘敲击声、机器人作业的嗡鸣声中悄然流逝。转眼间,两周过去。

      罗湖在艾尼亚的陪伴下,完成了维斯康蒂设计的一系列温和而有趣的“测试”——在女孩眼中,那或许只是新奇好玩的游戏。然而结果数据的倾向,却大致印证了维斯康蒂最初的观察模型:她对重复性、结构性、带有啮合或齿轮意象的事物,展现出一种天然的专注与理解优势。

      艾尼亚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被这些具体的“现象”逐渐抚平。她终于下定决心,先带着罗湖向这个初步确定的方向进行尝试性的接触和引导。临别前,她再次郑重地向维斯康蒂道谢,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奥利弗,终究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便带着依依不舍(主要是对某个毛茸茸的Puppy)的小罗湖,登上了返程的直升机。

      螺旋桨的轰鸣声逐渐远去,最终融入海天的背景噪音,直至彻底消失。别墅内外,一下子又恢复了往日的、甚至更为彻底的安静。花园里少了孩童清脆的笑声和奔跑的脚步声,画室里那些陶土的痕迹也被机器人细致地清理干净,仿佛那对特别的访客从未到来。

      岛上,又只剩下两人,和一条狗。

      奥利弗站在廊下,望着直升机消失的天际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淡淡的惆怅,以及一丝被放大了的孤寂感。习惯了这段时间偶尔的热闹与人声,此刻的静谧竟显得有些空旷。但转念一想,那个曾让他隐隐担忧的小女孩,似乎找到了一条或许能让她发光的路,这份认知又让他的心情不至于沉入谷底,反而泛起一丝欣慰的暖意。

      Puppy显然更直接地感受到了“玩伴”的离去,它耷拉着耳朵,尾巴也无精打采地低垂着,在奥利弗脚边蹭来蹭去,发出委屈的呜咽。不过,狗狗的悲伤总是容易被治愈的——奥利弗拿出一小袋它最爱的肉干零食,Puppy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尾巴条件反射般地开始摇晃,虽然力度不如以往热烈,但总算驱散了一部分失落。

      “工程进度如何了?”奥利弗一边用零食安抚着Puppy,一边找了个话题,打破这过于安静的空气。

      维斯康蒂正翻阅着一份全息报告,闻言头也不抬地回答:“还有两周,主体工程和内部系统安装就能全部完工。之后预留大约一周时间,进行环境参数调试、设备联动测试和稳定性验证。”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奥利弗点点头。时间越来越近了,那个梦想中的实验室,触手可及。期待感是真实的,但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种微妙的、仿佛站在重大生活节点前的悬浮感。

      “之后,”维斯康蒂继续说道,目光仍停留在报告上,“我会通过一些渠道,从其他研究机构或样本库采购一部分基础的、典型的海洋微生物和浮游生物样本,作为你初始的对照和练习材料。当然,最主要的样本来源,还是需要你自己去这片海里采集。那台显微镜的操作界面和流程非常复杂,涉及多模态成像和实时分析,恐怕需要大量的、专注的练习才能熟练掌握。”

      “明白。”奥利弗应道,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Puppy柔软的耳根。他在想,在这段等待实验室启用的、看似“空闲”的时间里,自己究竟该做些什么?继续完善他的小说?深入研究那些带回的古生物资料?还是……继续探究维斯康蒂本身?比如,那排令人印象深刻的牙齿,或者,其他尚未显露的、非人的生理细节?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复杂的悸动。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目光投向瘫在对面沙发上的维斯康蒂,仿佛想从对方那总是平静无波的表情或姿态中,寻找到某种指引,或者至少是一个可以进行这类“研究”的默许信号。

      然而,维斯康蒂此刻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工程报告,转而打开了新闻频道。光屏上正播放着国际局势或科技前沿的动态,画面闪烁。维斯康蒂半躺着,一只手撑着下巴,金色的眼眸盯着光屏,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时不时地微微眯眼。那神态,不像是单纯的无聊,更像是一种……冷静的审视,甚至是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讥诮或疏离,仿佛屏幕里那个喧嚣的人类世界,与他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而他对其中某些自以为是的逻辑或表演,感到一种近乎本能的、难以理解的自上而下的审视。

      奥利弗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细微的情绪流露。他不好明说,但一种无形的、微妙的紧张感,却悄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他看着维斯康蒂在光影下轮廓分明的侧脸,那非人的俊美之下,仿佛潜藏着不可名状的深海。

      一个突兀的、甚至有些荒谬的疑问,毫无征兆地撞进他的脑海:

      维斯康蒂身上那些会因水而显现的、华丽的珍珠色鳞片……它们的出现和消失,真的只是简单的“水合作用”吗?“拟态”?或者说,那所谓的“鳞片”,其本质……真的“科学”吗?

      这个疑问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心中漾开一圈不安的涟漪。他知道,有些问题的答案,或许永远不能去追问。但有些好奇心,一旦被点燃,便再也难以熄灭。

      Puppy满足地打了个带着肉干味的嗝,蹭了蹭他的小腿。新闻频道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报着。维斯康蒂依旧瘫在沙发上,姿态慵懒,眼神却像凝固的琥珀,映照着人类世界的浮光掠影。

      岛屿重归二人世界的宁静之下,暗涌正在无声汇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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