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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孤男寡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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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灵溪憋着一肚子气来到大帐角落站好,赵文奂并不理会她的心思,继续他的战事安排。
孙貌被赵文奂安排在下游几十里处的后山中秘密制造简易渡河船只,如今已经全部制造完毕,而北朔粮草还有两天便会抵达定州,所以,他定下初步作战计划:
“孙大人带五千精锐士兵,三天后夜里于下游渡河,去堵截敌军后方运送粮草的补给队伍。”
“如风,你领一万人马,随孙大人一同渡河,全景眭向来谨慎,粮草快到时,必定会派兵前去接应,你的任务便是阻断他们的接应,死死牵制住他们,叫他们没办法赶去营救。”
粱崇山听后却满脸不屑,诘问道:“身为主帅,却足不出帐,只令兵马去牵制、去劫粮,却又不许正面一战,这般样畏手畏脚的,只堵不打,能有何用?”
赵文奂听后并不生气,不慌不忙,继续接下来的作战部署。
“本帅自领剩余兵力,正面渡河,与如风所率兵马形成前后夹攻之势,叫全景眭前后两难兼顾,乱其军心,一举击灭……”
等到全部计划都部署完毕,梁崇山也不作声了,赵文奂见好,于是吩咐一众人等退下。
阮灵溪跟在大家的后面,走到门口时,忽然想起刚才因为倒茶被他呵斥的事,她又走回去几步,提高音量狠狠喊了声:“赵文奂!”
赵文奂还在案前埋头看舆图,闻言,他并未受惊也没生气,只是极自然地抬起手,放在嘴边,轻轻嘘了声,而后头也不抬,漫不经心道:“刚才还对我低眉顺眼,转头便横眉竖眼,就不怕外面的小兵起疑?”
阮灵溪走过去,“你敢当众凶我,又在耍什么把戏呢?”
“寻个乐子而已,”赵文奂站起身,从案后走了出来,“晚上任劳任怨伺候你,白天自然要好好欺负你,把这份辛苦找回来。”
大白天忽然听到这些不正经的轻薄言语,阮灵溪的脸上顿时蒙上一层红晕,“你什么时候伺候我了?”
“现在虽然没有,可往后自有我伺候你的时候。”
“……”
阮灵溪被气笑了,尤其见到他那得意挑衅的模样,她握紧了拳头就朝他的脸上扬去。
赵文奂从容抬手,将她的手腕紧紧攥进手心,“每次都落空,还偏偏不死心。”
“你少猖狂了,早晚有一天,我会亲手掐死你。”
阮灵溪往回抽了几下,赵文奂反而握得更紧,并稍稍用力,将她带到身前。
两人胸口贴着胸口,赵文奂垂眸看着她,笑着摇了摇头后,认真道:“你和我的关系,营中的将领们即便看在眼里,也不敢插手质问,但督军不同,他执掌军务,行事严谨,我怕他会借此为难你,刚才我故意做这场样子,虽然未必会管用,好歹也能稍稍打消他的一点疑心,免得他处处跟你找茬。”
“……真的吗?”
阮灵溪半信半疑,心里正在揣摩这话的可信程度时,忽然听见赵文奂的喉咙里溢出两声捉弄般的笑声。
得知自己又被戏弄了,阮灵溪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赵文奂啊赵文奂,我真不知道该不该再信你。”
他轻轻地弹了下阮灵溪的脑门,“乖乖留在我身边,时间久了自然会看清。”
话音刚落,帐帘被人掀开,两人不约而同地朝门口看去。
粱崇山站在大帐门口,双眼瞪得溜圆,他颤抖着手,指着他俩,一时之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阮灵溪急忙从赵文奂怀中起开,为避免事情发生到不可控的地步,她主动跪下认罪,可赵文奂却一把将她拉了起来,并云淡风轻地说:“督军大人去而复返,莫非有要紧事未完?”
“你,你们……”粱崇山还是替他留了几分颜面,改为低声怒斥,“光天化日,孤男寡男,帐中私会,成何体统?”
赵文奂面不改色,“军纪中可有明文规定,不准我喜欢男人?”
闻言,阮灵溪的脑子嗡的一下,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额……”粱崇山语塞半晌,“军中虽然没有明令禁止此事,但你身为军中主帅,所作所为,已然败坏军营风气,长此以往,将士们心神秽乱,将来还如何能上阵杀敌?”
“既然没有明文规定,那便无妨。”
赵文奂神色自若,上下嘴皮一碰,轻飘飘一句话带过,阮灵溪却听得额头渗出了细汗。
要知道,以他如今在朝廷的处境,梁崇山只需要一纸奏疏递上去,便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他这个将军拉下来。
如果真是这样,北朔敌兵怎么办?以如今朝中武将的实力,恐怕没有一个人能顶替他的位置,将北朔逐出大周边界。
还有信王,信王盘踞在京中,早已经虎视眈眈,处心积虑要取他的性命,如果趁机给他安上一个私行苟且,败坏军纪的罪名,到时候恐怕不止是罢官免职那样简单,甚至连小命都难以保全了。
想到这里,阮灵溪再也无法镇定了,“小人知罪,自请前去领罚。”
“李二白,回来。”赵文奂出声制止。
可阮灵溪已经铁了心,仿若没听见一般,头也不回地往帐外走。
梁崇山沉着脸看着她从身边经过,带起一股微风,胡须几不可察地晃了两下,他的鼻子跟着动了动,眼睛里再次升起一团疑云。
“等一下。”
阮灵溪顿在原地,看着梁崇山微敛着眉眼,一脸疑心地走过来,凭直觉,她猜测,梁崇山一定是发现了她的身份。
沉沉又带着审视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她身上,似乎要将她一眼看穿,阮灵溪按耐住不安,同时抬眼向赵文奂求助。
赵文奂却挑了挑眉,一副“你自己执意如此,我也爱莫能助”的看好戏模样,似乎此事完全跟他无关。
梁崇山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你是男的,身上怎么会有女儿香?”
阮灵溪被看得头皮发麻,可还是故作镇定地胡乱解释:“小人生来便自带清浅气息,并非大人所说的女儿香。”
“是吗?”
话落,梁崇山的目光落在她的耳垂,他虽然年岁已大,老眼昏花,可那枚细小的孔洞,却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顿时了然地点点头,而后转过身看着赵文奂,几欲跳脚。
“朝廷里人人都说你荒唐,在禹州恋上了一个乡野女子,并为她甘居农家,可我却记得你当年戍守边关,功绩斐然,以至于当初你上书朝廷,自请领兵出征,满朝文武无人附和,是我鼎力保你挂帅上阵,如今,敌军压境,军情紧急之时,你竟然荒唐至此,还弄了一名女子入军营……”
梁崇山一口气说了许多,脸早已经红的像只煮熟的虾,可还不解气,他继续对着赵文奂大喊,“边关军营岂是寻常市井乡野,大周明文规定,女子私自混进军中,便是触犯军禁,按律当斩,包庇者,一体同罪。”
阮灵溪惊讶地看着梁崇山,虽然知道女子不能擅入军营,却没料到会重到当斩的地步,更没料到,知情者,竟然还要同罪论处。
这么说来,她与他岂不是都难逃一死?
那信王的仇……难不成只能等成了鬼再去报?
不行!绝不能这样!
“大人,”阮灵溪急忙开口辩解,“小女子是因为家乡遭遇匪寇屠戮,至亲被害,故而……”
“故而潜入军营寻夫,以求在乱世中谋得一个容身之处,”赵文奂及时打断并走过来,朝阮灵溪递了一个眼色后,他继续说:
“都是我不好,与你成婚不过两天,本来应该朝夕相守,奈何心系边境战况,不得已和你匆匆别离,本以为等我击退北朔回来后能够和你朝夕相守,却不想那禹州太守竟然是个无能之辈,不光城里遭了难,连周围的村子也惨遭屠戮,如今故土尽毁,家人全部被害,这茫茫乱世,兵戈四起,留下你孤身一人,飘零无依,除了来到军营中找我,还能如何呢?”
他说得大言不惭,字里行间都是深情,阮灵溪惊愕片刻后,不由得情至深处配合落泪。
她抬起手轻轻抹了抹脸颊,“我一心想着能够找一到处安身的地方,可又念着边关百姓和我一样家破人亡,心中实在不忍,便想着进入军营,同你一起为大周百姓尽一份绵薄之力,却不曾想到,军规森严,不允许女子入内,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随同那些逃难的百姓,一世孤苦飘零,也不要贸然过来拖累你。”
话落,她转过头,红着眼,凄楚地看着梁崇山,“大人,请容许所有罪责都由小女子一人承担,将军身负重命,又即将领兵出征,军中万万不可一日无主啊。”
赵文奂拉住她的手,坚定地说:“夫妻一体,本来就荣辱与共、罪责同当,哪有妻子独自担下罪名,夫君置身事外的道理?”
他视死如归地看着梁崇山,“今天这事,过错全在我身上,所有罪责由我一力揽下,至于接下来和北朔决战一事,我自会安排妥当,交给军中将领打理。”
提到百姓流离失所,这无疑戳中梁崇山的爱民之心,再一想到接下来的凶险战事,如果没有赵文奂,他确实没办法心安,可军法如山,他只能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赵文奂,又气又无奈。
“赵文奂啊赵文奂,好歹你也在军营待了不少时日,怎么会如此糊涂,竟然折损在一个女子手里。”
赵文奂无奈地摇摇头,“我也没想到!”
阮灵溪:“……”
“你知道我奉陛下之命,前来督军,便绝不会因你二人方才的言语而忽略军纲法纪,明天,我会将这件事如实上奏陛下,但也会将其中的原委据实禀明,我也会竭力为你二人说情,至于最终结果,便只能听凭陛下圣裁了。”
闻言,赵文奂当即拱手,恭敬道:“多谢大人。”
待梁崇山走后,阮灵溪担忧地说:“你要有大麻烦了。”
赵文奂却并不担心,反而慢悠悠地摆弄着阮灵溪的头发。
阮灵溪心里烦乱,往旁边侧开半步,躲开他的手,嗔怨地看着他,“如果不是你行事张扬,这事怎么会被发现,如果陛下狠下心,你和我都要命丧在这里,到时候,信王不费吹灰之力除去你这个心头大患,而我更是难逃,云栖的仇,再也没机会报了。”
“唉!”找文奂长叹一声,故作哀怨地看着她,“明明我才是无辜受祸的人,如今你却颠倒黑白,反倒将全部罪责都推到我身上,都说女子心思难猜,如今看来,果真不假,我这夫君,真的是有苦难言。”
“油嘴滑舌!”阮灵溪愤怒而又不满地看着他。
“你没听过王翦的故事?”赵文奂笑着说,“像我这样容易立下军功的人,身上有些污点才好让上头放下戒心。”
“什么王翦不王翦的,我没听说过,我只知道,你在说这话的时候,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郁郁地往外走,到了帐门口前,又扔下一句话,“信王正琢磨着怎么要你的命,如今这事被督军撞破,据实上奏后,信王正好抓住这个机会,添油加醋,你就安心等着降罪领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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