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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鹭岛(四) 自己该不会 ...

  •   办好退宿手续,简简搭乘渡轮离开圆沙洲。

      她靠在船舷边,望向在蔚蓝海水中渐行渐远、绿意盎然的岛屿,心中悄然生出一丝不舍。

      渡轮上,游客的闲聊声断断续续飘进耳朵。

      有人惋惜地叹气:“唉,这次还是没能看到粉色海豚,太可惜了!”

      有人笑着接话:“哪那么容易碰见,全看缘分和运气啦。”

      左手边传来讨论:“你说,两岸干嘛不建座桥啊,这样往来多方便?”

      另一个理性的声音说到:“肯定是为了保护岛上的生态呗,建桥,岛上怕是也没这个地方吧。”

      还有一人,则调侃道:“我朋友说,这边的小孩子,学游泳是必修课,甚至两岸还有冬泳活动,只是咱们不会游罢了,否则船票钱也可以省了。”

      简简耳朵一竖,悄悄把这些随口飘来的碎碎念,记在笔记里。这些,不正是最接地气的素材么。

      返回鹭岛本岛,她叫了辆滴滴,前往中山公园附近的酒店。把行李寄存前台,方才开启今日的市区闲逛。

      刚到路边,简简正准备再叫车,恰瞥见一辆挂着空客的出租车路过,便顺手拦了下来。

      “师傅,去植物园西门。”

      车辆启动后,司机从后视镜瞥了她一眼,随口搭了句话:“美女,来旅游啊?”

      出于礼貌,简简轻轻应了一声:“嗯。”

      没想到这一声,像是按开了话匣子开关,司机顿时热情得有些过分:“哎哟,那你这会儿去植物园可太不赶巧了!热带雨林和多肉区现在都在园林维护,要下午两点半之后才开放,现在过去只能干等着。”

      简简心里一紧,微微慌了神:“啊?不会吧?”她赶忙想去翻手机里的攻略,印象中,并没看过这条时间限制。

      “我天天跑这条线,还能骗你不成?好多游客都白跑一趟。”司机语气笃定,又趁热打铁地劝,“环岛路你去过没?那才是鹭岛真正的精华。”

      被出租车司机这么一打岔,简简也忘了去查证,实诚地摇头:“还没呢。”

      司机一拍大腿,语气越发热心:“那你可太走运了。这几天正好赶上文旅推广,有个超划算的环岛路一日游套票。要不,我捎你去官方活动点看看,总比在植物园干等着强吧?”

      简简心里隐约掠过一丝不对劲,可还没来得及抓住疑虑的线头,就被对方一连串话术带跑思路。

      在司机的连番劝导下,她越听越觉得有理,想着看看也无妨,便点了头:“那……行吧。”

      下了车,来到司机口中的官方售票点,简简发现这是一间临街的环岛观光服务中心,看上去与普通的旅行社门面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刚一进门,一个穿着POLO衫的青年立刻迎了上来:“你好,请问想了解些什么呢?”

      他语速飞快,手指向墙上花花绿绿的海报,热络地推荐:“我们现在最火的‘海上看仙洲’项目,正好赶上文旅局做活动,原价398,现在官方补贴价只要198!请问考虑看看吗?”

      海报上,背景是仙洲岛的轮廓,白色豪华游艇劈着蓝浪,游客笑得灿烂,甚至还有海豚跃出水面的画面,引得人心里一动。

      简简犹疑道:“具体有什么呢?”

      工作人员趁热打铁:“含环岛观光、豪华游艇出海,还能追海豚,说不定还能看到粉色海豚。来都来了,不妨体验把出海的乐趣?”

      官方补贴、豪华游艇、看海豚、来都来了,这些词轮番晃眼,一点点磨掉简简仅剩的警惕。她暗暗思忖:这么算下来,好像确实挺划算,又是官方举办的,应该靠谱吧?

      就在点头应允的瞬间,工作人员飞快写好收据,一边出示pos机,一边无声催促:“车马上就走,付完款,我立刻带你过去。”

      简简被工作人员领到路边,稀里糊涂地坐上一辆挤满游客的面包车。

      车里气氛安静得有些沉闷,互不相识的游客们面面相觑,眼神里都藏着几分疑惑,却没人好意思先开口问。

      十几分钟后,面包车载着一众游客,停在一处偏僻冷清的小渔港。

      简简探头往外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岸边堆着杂乱的渔网、破旧的塑料桶,还有几堆风干的渔获,停泊在岸的没有一艘是海报上那种洁白气派的观光游艇,大多是些简易的小型海钓艇。

      她瞪着眼睛在岸边扫了一圈,刚才工作人员吹得天花乱坠的“豪华游艇”,别说影子了,连个类似的轮廓都没有。

      自己该不会……被坑了吧?

      同车的游客们陆续拎着东西往下走,有人皱着眉抱怨“这地方怎么这么偏”,有人小声吐槽“这就是豪华游艇?”,但大多都抱着“钱都花了,凑活看看”的心态,倒也没人真的离开。

      简简心里同样犯着嘀咕,终究没能狠下心浪费那198块,跟着众人的脚步,登上了一艘小型海钓艇。

      说是游艇,看着更像是普通的海钓船,船舱的狭窄空间里除了固定的两排座椅,还挤挤巴巴摆着几张破旧的塑料座椅,个别座椅上甚至沾着没擦干净的海水痕迹。

      九月的鹭岛太阳正毒,海风里都裹着一股热烘烘的咸腥味。

      皮肤黝黑、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船老大,叉着腰站在船头:“都先找座位坐,把救生衣穿上!”

      他和旁边年轻船员一人一边,拿起堆在角落的橙黄色救生衣,挨个往大家手里递。

      有人手笨扣不上带子,船员就上前帮忙拽紧、扣牢;有人穿得松松垮垮,船老大就伸手帮着扯了扯,一边高声提醒:“都勒紧点!真掉海里,这玩意儿就是救命的,别当摆设!”

      一阵手忙脚乱后,所有人都套得严严实实,活脱脱一排圆滚滚的小橙子。

      见装备齐了,船老大几步跨进驾驶位,扫了眼满座游客,一把轰响发动机。

      “突突突突——”

      游船猛地冲离岸边,咸腥的海风裹着细碎浪花劈头盖脸扑上来,又凉又涩。

      简简慌忙按住差点被吹飞的遮阳帽,猛然想起防晒冰袖被忘在了酒店的行李箱里,这下可好,妈妈千叮咛万嘱咐的物理防晒装备,算是彻底白准备了。

      游艇在浪里一颠一簸,开了二十多分钟,四周依旧是茫茫一片海水,连个岛屿的影子都没见着。

      就在这时,后排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干呕声,打破了船上的沉闷。

      简简循声回望,一名女生额头挂着细密虚汗,指节紧攥同伴的衣袖:“我有点晕,难受,想吐……”

      男生扶稳女孩,朝着驾驶位喊:“师傅,能不能慢点开,这里有人晕船!”

      船老大瞥了他一眼,稍稍收了点油门,朝旁边同样黑瘦的年轻船员抬了抬下巴:“拿晕船药和清凉油给她。”

      船舱里飘起一丝淡淡的酸涩气味,有人下意识皱了皱眉,悄悄往旁边挪了挪,也有人同情地看了两眼,可大部分人还是自顾自举着手机拍海景,事不关己。

      船员从舱角的铁盒子里,翻出药和清凉油,递过去时,随口嘱咐:“先把药吃了,四十八小时内别喝酒。清凉油抹太阳穴跟人中,闭上眼睛别盯着海面看,看椅子、看栏杆都行,盯着固定的东西会好点。”

      男生还是急:“她晕得厉害,能不能掉头回去?”

      船员实诚地摇了摇头:“现在返航,一船人的行程全白费。大家都是花钱出来玩的,总不能因为一个人,耽误一船人吧。忍忍,实在难受就躺下。”

      男生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游船突然被浪头狠狠撞了一下,整艘船剧烈颠簸起来。

      本就晕船的女生再也撑不住,俯身趴在船边,难受得干呕不止,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他涌到嘴边的话只好咽回去,快步上前,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低声细语地安抚。

      船老大似乎见怪不怪:“还有谁感觉不舒服的,就涂点清凉油。这晕船跟晕车可不太一样,越盯着浪看越晕,越想忍越想吐,实在不行就闭眼躺平,别跟大海较劲。”

      说完,他慢悠悠抬起手,朝着远方一座轮廓清晰的岛屿一指,扯着嗓子对一众游客道:“现在,大家往右手边看,那里就是仙洲了!别看离得远,直线最近也就一公里多,游得快一点都能蹬过去。”

      似是怕游客没概念,他补了句接地气的解说:“这地方以前是实打实的海防前线。岛上有老闽南厝、战地坑道,还有名气响当当的仙洲高粱酒,固若金汤、雄镇海门,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可惜咱们这观光船,只能远观不能近玩,大家拍拍照,感受感受就行。”

      话音刚落,有个中年游客忍不住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满和失望:“不是,师傅!看仙洲就看个轮廓啊?这也太敷衍了吧!”

      旁边几个游客也立马附和,语气里满是疑惑:“对啊,为啥不能开近点?哪怕能看清岛上的样子也行啊。”

      船老大见状,也不气恼,讲起了缘由:“各位,我知道你们纳闷,也知道你们想走近点看,但海上有明确界限,咱们的船只能开到这儿,不能再往前靠了。”

      这话一出,游客们都安静了些,有人小声点头,还有人一脸疑惑地听着。

      “为啥不能开近点、不能上去?不是我不想带你们去,是有规定的。仙洲虽然跟鹭岛隔海相望,却归属宝岛省管辖。”

      见游客们都将注意力集中了过来,他更为通俗地解释道:“你们想啊,平时开车去别的省份,省和省之间是不是有界碑?海上也一样,同样有边界!咱们这观光船啊,只能开到这儿,再往前开就越界了,查到了,我这船都得被扣。”

      游客们听完,脸上的不满渐渐消散,多了几分理解。

      有人小声嘀咕:“原来是这样,早说啊,还以为是故意敷衍我们呢。”

      也有人依旧满脸失望:“就算是这样,就看个轮廓,也太亏了。”“可不是嘛,要知道是这情况,我可不来。”

      简简心里的疑惑也解开了,原来不是船老大敷衍,是有实实在在的规定,只是她们这些普通游客,压根不知道这些门道。

      虽然理解了原因,但众人心里难免还是带着失望,毕竟花了钱,终究没能近距离看看仙洲的样子。

      游艇在海面缓缓绕行,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转眼便调转船头,朝着茫茫大海深处,踏上了返程。

      这时,人群中一个穿短袖的小伙子,忍不住高声问:“师傅,海豚呢?”他举着手机,语气里藏着期待,“不是说能追海豚吗?我们都看了这么久,除了浪花,什么活物都没见着啊。”

      这话一出,又引起一小部分游客的附和。

      “对啊对啊,我就是冲着粉色海豚来的,怎么连个影子都没有?”

      “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船老大闻言,没有半分不耐烦,反而伸手关掉了嘈杂的引擎,任由海浪推着游艇在海面上慢悠悠地漂浮着。

      他往栏杆上一靠,笑着摆了摆手:“我可没骗你们,这片海域真有海豚,还是咱们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跟大熊猫一个级别。”

      他往波光粼粼的海面一指:“可这白海豚不是动物园圈养的,而是野生的,啥时候来,全看水温、看潮水、看运气。”

      “我干这行几十年,天天跟大海打交道,也不敢保证次次都能遇上,有时候一来一群,有时候跑一整天也白跑,这都是常事。咱们这一片海域,本来就是它们常活动的地方,只是今天恰巧没能碰上罢了。”

      期待中的豪华游艇、仙洲景观、追海豚全成了泡影,船舱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游客们望着窗外平平无奇的海面,加之烈日的暴晒,窃窃私语里满是失望和不爽。

      船老大看在眼里,语气放得格外诚恳:“各位各位,我知道大家心里不痛快。换作是我,花了钱没看到想看的,我也得抱怨!”

      他扫视了一圈耷拉着脸的游客,目光在依旧晕船的女孩身上短暂停了一秒,又迅速移开:“我清楚,大家花了钱,没看到海豚,没看清仙洲,心里肯定憋屈觉得亏得慌。毕竟出来旅游就是图个开心,谁也不想花冤枉钱,对吧?”

      这话算是说到了大家的心坎里,游客们纷纷点头,抱怨声一片。

      “可不是嘛,就是觉得太亏了。”

      “要是能看点实在的,也不至于。”

      “早知道这样,谁来啊~”

      一看氛围到了,船老大话锋一转,提高了几分音量:“所以啊,我做人实在,也不想让大家带着一肚子怨气回去。这样,今天看着潮水还行,咱们又这么有缘的份上,我私人给你们加个餐,不让大伙儿白来这一趟。”

      包括简简在内的游客们一听,全都抬起头,脸上的失落淡了几分,眼神里多了点狐疑,又藏着点不甘心的期待。

      有人立刻小声问:“加餐,什么加餐?不用再花钱了吧?”

      船老大笑了笑:“钱……肯定要加一点,但也就是成本价,不多赚你们的。只收100块,我带你们去我的宝藏钓点,体验把真正的海钓!”

      他顿了顿,继续卖力推销:“我在这片海上跑了二十年,那个钓点只有我知道,保证有货,石斑、黑鲷,都钓上来过。想想,不管钓上来多少,全归你们自己,而且拿去任何一家大排档,花点加工费,就能吃到鲜掉眉毛的海鲜硬菜,这不比在景区吃冻货强多了吗?”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机不可失”的意味:“机会就这一次啊,别说我不关照大家。等错过了潮汐,等会儿洋流一变,我可不敢保证还有这运气。我也是真心想帮大家挽回点损失,至于去不去,随你们。”

      这番话,精准地击中大部分游客们对“海钓”的好奇,以及“挽回损失”和“来都来了”的心理。

      刚才还垂头丧气的游客们,眼睛渐渐放光,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商量起来。

      “100块钱,要是能钓到石斑鱼,也不算亏啊!”

      “对啊对啊,总比就这么空手回去强,起码能吃到新鲜海鲜。”

      “反正198都花了,也不在乎这100块,要不,试试吧?”

      简简心里也开始挣扎起来:是啊,要是能钓到条鱼,也算没白来一趟,可要是再被坑一次,那可就太惨了。

      就在大家都犹豫不决的时候,落座前排的几名男青年率先开了口:“老板,算我们三个!你可得带我们去好钓的地方。”

      有人带了头,没过多久,包括简简在内的另外七八个游客,也半推半就追加了行程项目。

      有人是真的想钓点鱼,图一顿新鲜海鲜;有人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盼着能少亏一点,好歹捞点东西回本;也有人纯粹是跟着凑热闹,见大家都付了,自己也不想落单,抱着“万一能钓到”的侥幸心理。

      船老大一边麻利地收钱,一边朝众人扬声:“晕船的客人稍微忍一忍,咱们这就换个平稳点的海域,到了钓点就不晃了,一会儿就好了!”

      他脸上堆着笑,可眼底却没多少真心实意的关切。

      “突突突”的轰鸣声重新响起,游艇再次发动,载着一船半信半疑的游客朝“宝藏钓点”驶去。

      刚启航,熟悉的颠簸便来了。简简下意识攥紧扶手,余光里,晕船的女生仍没缓过来,软靠在同伴肩上,双眼紧闭,眉头紧锁,虚弱地强撑着。

      她指尖不稳地点开镜头,身体随船摇摆:“家人们,我今天临时来体验‘海上看仙洲’活动,结果看了个寂寞。现在又准备去海钓,我要求不高,能钓到条小鱼就好。友情提示,出海前,可千万千万做好防晒、防晕举措,否则难受的,还是自个儿。”

      没过一会儿,游艇缓缓停稳。

      船老大口中的钓点,看上去是一片离岸稍远、和周围海面毫无二致的普通礁石区,海水算不上清澈,甚至带着点灰蒙蒙的浑浊,半点“宝藏”的神秘感都没有。

      眼见周围除了零星露出水面的礁石,连条鱼翻花的动静都看不到,部分游客脸上的期待淡了大半。

      有人小声和同伴嘀咕:“这地方,看着也不像有大鱼的样子啊。”

      简简环顾茫茫大海,同样颇疑:这里,真的能钓上大鱼吗?

      刚把船停稳,船老大转头朝身旁的船员招呼:“来,搭把手。”说着,两人一起弯腰,从船舱底部拖出一捆钓具,挨个分给报名海钓的人。

      紧接着,他又拎出一小桶散发着淡淡海腥味的饵料,演示到:“看我示范一遍,这样挂饵,别裹太多,不然鱼咬不上。”

      他一边说,一边捏起一点饵料挂在鱼钩上,还不忘招呼旁边的船员:“你去教教那几个报名的。”

      船员立马应着,挨个指导游客挂饵。

      等到所有人都挂好饵料,船老大领着众人走到甲板,指着前方某处海面:“都看好了,等会儿一人一个点,甩钩这么甩,注意看着点儿旁边的人,别钩到别人!钓的时候稳住手,顺着水流来,跟着浪的劲儿走,这样才容易钓上。”

      这话听着倒有模有样,让几个原本心存疑虑的游客,眼里又多了一丝期待,纷纷攥紧钓竿,等着试一把。

      谁曾想,接下来的大半个小时,俨然一场鸡飞狗跳的混乱闹剧。

      海水比预想中湍急,洋流一个劲地往一边冲,钓线在水里不受控制地左右飘摇,还时不时和旁边人的线缠在一起。

      简简时不时把钓竿收上来,空空如也,她皱着眉头小声嘀咕两句,又认命地把钓竿放下去,眼底的期待一点点淡下去,手里的动作也越来越敷衍,连视频都忘了拍。

      有人刚把钩甩出去,线就被水下的礁石勾住,扯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才勉强扯下来,鱼线已经断了一小截。

      偶尔有人感觉到钓线动了动,以为是有鱼咬钩,激动地猛地扯钓竿,结果拉上来的,不是一团缠着垃圾的海草,就是半截破烂的塑料袋。

      期间,又一名中年男游客被颠簸和腥臭的饵料熏得犯了晕,靠在船边干呕,和一直没缓过来的女生凑成了“晕船二人组”,令船舱里的酸涩气味又重了几分。

      船老大靠在驾驶位上,双手抱胸,偶尔敷衍地朝着众人喊两句“注意水流”“往那边甩点”,更多的时候则频频低头看表,“潮水不等人啊,再过十分钟咱们就返航!”像是全然忘了自己“保证有货”的口头承诺,更是一副“钓不上来是你们运气差”的模样。

      如同简简一般抱着期待付款的游客,脸上的兴奋渐渐变成失望,再到懊恼。

      有人忍不住小声抱怨:“这哪有鱼啊?全是海草和垃圾,早知道,就不另外花钱了。”可抱怨归抱怨,钱已经付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甩钩。

      大多游客依旧抱着“万一、万一能钓上一条”的侥幸,不肯轻易放弃。

      就在大家乱糟糟地甩钩时,一个猝不及防的浪头猛地打上船舷,溅起的海水泼进甲板,溅湿好几人的裤脚和鞋袜。

      简简同样没来得及闪躲,她低呼一声,脚边来不及提起背包,被浪头打湿了一大片,深色水渍正顺着布面飞快往上晕开。

      她赶紧把包拎起来,先看了眼背带上挂着的白兔玩偶,见没怎么湿才松了口气。可一翻开内袋,心又沉了下去,隔层里的证件和福袋,终究还是没能躲过。

      简简解开福袋的绳结,内里用作护身符的五帝钱已沾了潮气,铜钱表面凝着细密的水珠,在日光下泛着微弱的湿光,垂钓的兴致彻底荡然无存。她细细拭去证件与福袋上的水渍,取出备用的密封袋仔细收好,只待归家后再细细打理。

      最终,在无一人钓到像样鱼获的情况下,游艇缓缓调头,返航。

      船舱里没了之前的嘈杂,只剩下无声的失望,夹杂着晕船带来的疲惫与眩晕,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海风依旧裹挟着咸涩的气息,吹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而这一趟海上之旅,早已在浑浊的浪花中、一次次的敷衍与忽悠里,彻底败光众人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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