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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酒致人命 ...

  •   姜觅目光凌厉地望着县令:“那你可曾想过,如若全京城的大夫都被你抓走,之后依旧有人不断死亡,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县令微愣,似乎此时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我……”

      他眼珠子一转,道:“那如果陛下问罪起来……”

      身旁谢衔勾唇一笑,理所应当道:“自然与你无关。”

      县令谄媚一笑,朝着谢衔和姜觅拱手道:“既然世子殿下主动接下此案,下官不敢推辞。要是世子殿下和郡主缺少人手,只管来县衙要人。”

      谢衔:“自然,自然。”

      目送县令离开,姜觅眸色深沉:“这样一个小人,如何能为平民百姓主持公道。”

      谢衔低头看着她,欲言又止。

      大夫却松了口气,全身瘫软地坐在椅上,喘着粗气,心知要不是方才姜觅那一番话,此刻自己免不了牢狱之灾。

      只是看着地上躺着一长排的男尸,神色十分苦恼:“这该如何是好。”

      姜觅也烦恼,偏生是知白神医走了之后才出了这档子事,如今京城之内少有大夫靠谱,她只会些寻常药理,倒没有无所不能到会检尸的地步。

      看着劫后余生的大夫,她低声询问:“你仔细回想一下,他们刚进医馆的时候,就只脉象微弱这一症状吗?”

      大夫思忖起来,良久才不确信地回答:“确实是只有脉象微弱这一个症状,其他方面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姜觅眼神略带无奈,她问那话的意思并不是质疑大夫的医术,解释道:“不是探脉,是其他方面的,比如说来时神情倦怠,或者过于亢奋?”

      听她这么说,大夫眉毛拧在一块,粗糙的手指按在下巴上仔仔细细地回忆起来,眼神突然一亮,猛然站起身来:“我想起来了,确实有些不一样。”

      姜觅连忙追问道:“何处不同?”

      大夫说:“我记得他们身上都有股酒味,因为我闻了酒味胳膊上就会起大片的疹子,所以有些印象。”

      原本站在姜觅身后默不作声的沉香听到此话,不禁发出疑惑:“酒味有什么稀奇的?京城男子大多喜欢饮酒,大小酒楼座无虚席,并无稀奇之处。”

      大夫瞅了瞅满脸深思的姜觅,浅笑着摇头:“这位姑娘说的是,身上有酒味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容在下再想想还有何可疑之处。”

      谢衔望向屋内缩成一团的妇人们,提议道:“不如将她们一一询问,看有何奇怪之处?”

      姜觅略一点头:“正有此意。”

      这些人死状平和,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几位妇人踌躇着说了大致的情况。

      这些男人死之前都算得上正常,只是身子有些虚弱罢了,倒在地上之前甚至还在干活,有的甚至上一秒还与妻子说话,下一秒眼睛一闭就晕了过去。

      说到最后,几位妇人声泪俱下,没了丈夫,她们该怎么在这偌大的京城生存下去?

      姜觅听了许久都没得到什么有效的线索,最终只能锁定一个重点,那便是身体虚弱。

      既然只有男子死亡,且大多数都是较为年轻的男子,那么这就不是病了,姜觅沉吟片刻,且问一旁静候的大夫:“您看他们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大夫瞅了一眼地上的男尸:“我看不是病……”

      姜觅又问:“那是毒?”

      大夫说话都有些结巴:“也不太像。”

      顶着那些妇人要吃人的目光,大夫梗着脖子说道:“寻常中毒,要么瞳色昏黄,要么嘴唇发黑,可这些人身上什么异样都没有,不像是突然中毒。”

      姜觅反问道:“若不是寻常中毒呢?”

      大夫瞬间哑口无言。

      姜觅眸底暗含沉思之色,方才大夫口中的“突然”二字反倒提醒了她,不像是突然中毒,说不定是毒素逐渐在身体里面积累,才会在某一刻突然爆发晕死过去呢?

      说话间,帷幔被人拉开,只见一名小厮气喘吁吁地走进屋子,站在原地左右扫视,最终将目光定格在大夫身上,连忙上前恭敬无比道:“大夫,求求您救救我家主子。”

      这小厮衣着不凡,看着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姜觅看着这小厮倒觉得有几分眼熟。

      只瞧着大夫蹲下身缓慢地扶着小厮起身,长长叹了口气,方才安慰似的将手按在小厮的手背之上,语气稍缓地问道:“是出现了昏迷的症状?”

      他确实怕死,可是看见这么多条人命莫名其妙没了,所谓医者仁心,心中总是隐隐作痛,觉得自己总该做些什么却束手无策。

      小厮眼里急出了泪,道:“我家主子是顾老将军的嫡子,今日午后便觉得身子格外困乏,不久之后就晕了过去,现在勉强留着一口气,您快看看吧!”

      想来这处医馆是京城中最有名的,不然小厮也不会第一时间赶来。

      姜觅一听,这不是顾尚武吗?他不爱武,偏爱医,前段时间还拜了知白神医为师,也是中招了吗?

      京城之人无人不感念顾老将军的恩德,大夫一听,二话不说收拾好了药囊跟着小厮一前一后离开,临走时不忘朝姜觅和谢衔行礼:“在下去去就回。”

      小厮这才注意到屋内还站着身份贵重的二人,只是此时无暇顾及太多,只匆匆拱手,随后一缕风似的离去。

      姜觅蹲下身,准备重新观察这些尸体,彼时屋内的妇人大抵认命了,各自回去收拾好棺材钱,只零零散散留了几个人蹲在角落里止不住的哭泣。

      谢衔站在她的身后,视线却落在她身上,忽然出声问道:“若真是毒,顾尚武并非没有警惕之心,怎会毫无防备地中毒?”

      姜觅心知此言不虚,此时在这里耗着也没有用处,不如去将军府一探究竟。

      她与谢衔默契地对视一眼,两人一起离开这间医馆。

      将军府离这里并不远,两人飞速行走于大小坊间,只见来来往往都有人挑着一副担子,上面躺着个人,脸上盖着白布遮住了模样。

      姜觅看在眼里,心里只觉焦急,上前拉了一个女人问道:“这是发生了何事,为何哭得如此伤心?”

      女人不知姜觅是何人,却缺一个倾诉之人,一股脑全说了出来:“这位姑娘,躺在这上面的就是我丈夫,我们昨日才刚成婚,我丈夫喝了很多酒,今日刚起身,怎么叫都叫不醒,我起初以为只是昏睡着,上手去摇,谁知伸手一模身子冰凉,人已经不在了……呜呜呜,真是不知如何是好,我今日出来一看,原来不止我家里这么个情况,别家都有……”

      姜觅眼睛微微一眯。

      时间匆促,她只稍稍安慰了女人几句,唤沉香上前给了些银钱,那女人感激涕零,朝着姜觅行了个大礼,等她想起问姜觅名讳的时候,只看见姜觅的背影,只好遗憾地收回目光,看向挑担上男人时难掩眸中沉痛。

      姜觅步履匆忙,不知从何处窜出了一个人,离近了刹不住脚步,直直地撞了上去,是个面黄肌瘦的男人,胳膊全是骨头,看着十分渗人,手里拿着一截长棍,枯黄的枝叶上系着许多香囊,眸中带着淡淡的笑意与兴味:“这位姑娘,买个香囊吧,这是最近京城最为兴盛的,下到平民百姓,上到皇亲贵胄,都喜爱它,味道似清晨花香,又带着云雾般轻盈,清雅不俗。”

      姜觅抬眸,此时谢衔也停下了脚步,探究的眼神望着这个男人,眸中不乏审视。

      姜觅笑着解释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不买这香囊。”

      男人却不依不饶,大有姜觅不买就不放她离开的架势,姜觅实在无法,不愿与普通人为难,正当她准备出言买下,只见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手中的银子足够买下这截长棍上所有的香囊。

      男人喜笑颜开地接过银子。

      姜觅无奈,只能随手从中选了个香囊。

      男人这才满意地离开。

      姜觅伸手在腰间系上香囊,却怎么都系不上,恰在此时,宽大的身子笼罩着她,眼前瞬间一暗,能嗅到那人身上浓烈的攻击气息,原先掏钱的那只手指节分明,直接从她手中抢走了香囊。

      她松了手,正欲往后退一步,谢衔轻声道:“别动,马上就好。”

      姜觅一下子定在原地,没了动作。

      等到谢衔将香囊系好,回到原来的位置,她才堪堪回过神。

      姜觅才发觉自己嗓尖居然有些干哑,反观谢衔一派闲适,压下心底的那点波澜,她说:“走吧。”

      两人没走几步就到了将军府。

      门口侍卫正欲阻拦,看清来人是谢衔连忙笑着打趣,看起来很是相熟,也不畏惧谢衔世子殿下的名头,而谢衔与他们随意闲聊时眉眼尽是散漫洒脱之意,姜觅不禁想到,若是没有十年前的那场大火,谢衔怕真的如同他表面那样纨绔潇洒。

      姜觅未发一言,远远瞧见府中管家慌张赶来,看见谢衔身边站着的姜觅时短暂地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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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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