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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设宴诱敌 ...
县令表情缓和了许多,笑起来时脸上都是褶子:“少卿想为本官分忧,不如就将此案移交给大理寺解决罢。”
这烫手山芋,他是一刻也不想接手。
谢衔却笑道:“下官相信县令大人同那些平庸官员不同,定能解决此案。”
姜觅在底下看着县令和谢衔像踢皮球一样把这个案子踢过来踢过去,但也能看出县令是故意推诿,而谢衔则是欲擒故纵。
县令这几日见谢衔为此案奔波,本来信心满满地觉得谢衔定会接手此案,如今倒有些不确信,于是方才的冷漠仿佛是他的假象,温和地笑了几声,道:“我不同少卿说那些虚伪的假话,世子既然关心此案,不如就移交大理寺处理,大理寺查案本官一定配合!”
谢衔语调懒洋洋的,道:“那便依你所说。”
县令顿时大喜过望,他下令道:“此案暂搁,由大理寺改日再审!”
话落,惊堂木一响,堂下衙役齐声喊“威武——”
姜觅站起身来,走出县衙,不过她并不着急离开。
等了很久,那道红色身影终于出现。
谢衔身长玉立,一双凤丹眼极为勾人,嘴角总勾着一抹笑,歪着头问道:“姜小姐可是在等本官?”
姜觅却不为对方美色所惑,淡淡道:“今日之事,多亏世子在路上提醒,才让民女有所准备。”
谢衔挑眉道:“顺手之事罢了。”
姜觅道:“无论如何,还是要感谢世子。”
说完,她转身便走,心里默默数着:一、二……
果然,还没等到她数到三,谢衔便叫住她道:“姜小姐,你现在的情况十分危险,如今此案交由大理寺调查,本官有责任保护受害人的安危。不如姜小姐就来我世子府小住?”
*
“姜小姐,奴婢服侍您沐浴?”
浴池水汽氤氲,池边设有石台,用来倚靠或者放置酒具等物品,四周被屏风所遮,姜觅站在屏风前,身旁站着谢衔给她安排的侍女,名唤沉香。
沉香边说,边伸手触碰姜觅的衣裳,被姜觅制止道:“不用,你先出去吧。”
沉香一愣,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指着地上用竹筐装着的玫瑰花瓣,道:“那奴婢为您将花瓣撒进去?世子一向喜爱玫瑰花,你用了他一定会喜欢的。”
姜觅皱眉,道:“谢……世子没告诉你我为什么住在这?”
沉香摇摇头:“世子只说叫奴婢好好照顾您,奴婢还以为……”
姜觅道:“没事,你先出去吧,花瓣也带走。”
沉香点点头,提着那筐花瓣离开,刚出浴殿,便看见远处站着的谢衔,于是上前低声道:“主上,姜姑娘很谨慎,不让奴婢接近她,也不肯用奴婢为她准备的花瓣。”
夜色如墨,遮住了谢衔眼里的深思。
谢衔吩咐道:“看紧她,不得让她擅自离府,一有动向就提前告知我。”
沉香不问缘由,迅速答道:“是,主上。”
姜觅将自己泡在水里,热气蒸腾,每个细胞得到了极致的舒缓。
她终于可以放松身体,眉头舒张,闭着眼时脑子里不停复盘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究竟是谁会威胁陈平呢?她刚开始也以为是县令,毕竟县令着急结案,找个人把罪名安在她身上,于情于理都说得通。
可是心理侧写也不是光凭臆想就得出答案的,陈平在将被人威胁这件事情说出口时,根本没往县令那里看一眼。
如果不是县令,那么陈平……
姜觅猛地睁开眼,快速起身穿上沉香为她准备的衣裳,向门外奔去。
沉香在殿外等候,看到姜觅着急忙慌地出来,问道:“姜小姐,你怎么了?”
姜觅没有回答,道:“先带我去找世子。”
沉香点点头,带着姜觅穿梭在世子府,在路上恰好与快步行走的谢衔碰面。
她面上迅速恢复冷静,走到谢衔身前,嘴角扬起一抹笑,状似无意地说道:“我方才洗漱的时候想到陈平,他毕竟曾经是我父亲的好友,说不定只是受人胁迫才故意将罪名栽赃给我,不知道陈平后面要是如实供出幕后之人,能不能减轻罪名……”
她说完欲言又止的模样,倒真是属下口中那个养在深闺内敛敏感的小姐,与白日里有理有据的模样大相径庭。
谢衔满眼兴味地低头看她,说话的语气好像只适合在谈论天气,道:“方才手下有人来报,说陈平死了。”
虽然正值初夏,白日里燥热不堪,可是到了晚上寒意如潮水般涌来,何况姜觅刚沐浴,身上还有些潮湿,谢衔的话伴随着一阵冷风袭来,她不禁哆嗦一下,但仍比不过心底的冰霜。
姜觅只觉得通体发寒,问道:“也是被铁钩杀死?”
谢衔道:“是。陈平今日本来要先关入大理寺大牢,等待下次审问,他说想回家再见妻儿一面,我便派了官兵一同前去,没有想到就在陈平刚到家的时候,那群杀手再次出现,将陈平杀害后迅速离去,不见踪影。”
姜觅喃喃道:“又是铁钩。”
她猜测,或许凶手从来没有打算放过陈平。利用陈平构陷她,她因恨弑亲被钉上耻辱柱,难逃一死,凶手事后再将唯一知情的陈平暗中处死。
可是陈平可能会被凶手灭口,这一点并不难猜,可是姜觅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陈平明明已经被大理寺的人控制住了,怎么还会死得如此轻易?
姜觅想了想,还要再问。
谢衔却道:“此案自有大理寺追查,姜小姐只管好好在世子府修养。”
言下之意便是,她只管在世子府修养,其余一概不要过问。
姜觅却不想充当一个被保护的角色,她想到在县衙公堂对峙的时候,谢衔听到铁钩二字时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后面谢衔虽然再三推拒,可是每一步都在引诱县令将此案推辞给大理寺,因此断定谢衔关注此案,且不会放任她这个唯一幸存者离开。
后来谢衔果真主动请她入府,这种想法得到了印证。
可是她现在没有那么确定了。谢衔要是真的在乎此案,又怎么会对陈平的死无动于衷?
像是印证她此刻的想法,谢衔轻笑着上前勾住垂在姜觅肩上的一缕发丝,鼻尖轻嗅,眼神片刻迷离:“姜小姐,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身上很香?”
姜觅身体顿时一僵,连忙往后退了一小步,头低得不能再低:“世子殿下,请您自持。”
谢衔没回话,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
姜觅每退一步,他便上前一步,直至姜觅退无可退,眼看着要掉进身后的池水中,谢衔将姜觅的细腰一搂,在她的耳畔宛如叮咛道:“姜小姐,现在整个京城,唯有我才能护着你。难道本世子想要做什么,你还能不从不成?”
边说着,指节分明的手指慢慢地摩挲着姜觅的侧脸,一阵酥麻传导至姜觅的尾椎骨。
她不禁疑惑,难道是自己想错了,谢衔帮她只是贪图她的美色,接下此案不过是跟县令置气?
这般想着,她眼眸平静,嘴角却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世子殿下,你毕竟是以照顾案件唯一幸存者的名义让我住在世子府中……这事要是传出去了,恐怕对你名声有损。”
谢衔挑眉:“本世子还在乎什么名声,只看姜小姐愿不愿意。”
说罢,他眼神一寸又一寸地游走于她的脸颊,徐徐下移,最终定格在她的锁骨上,那处还沾着一滴晶莹的水渍,目光蓦然一沉。
姜觅好似没有察觉,依旧浅笑嫣然地望着他,像是料定他不会拿她怎么样。
谢衔忽然轻“啧”了一声,松开了对姜觅的桎梏,转身道:“本王有的是女人,还不屑于强迫别人。”
姜觅看着谢衔离去的背影,松了口气。
这夜之后,姜觅再也没有机会遇见谢衔。
她基本上待在这处名为“菡情院”的小院里,平常在世子府闲逛倒没多大关系,可是只要她有想要出府的行为,一直默默在身后跟随她的沉香就会将她拦住。
沉香走路近乎无声,她偶然一次观察中瞧见沉香手臂上的肌肉和手上的老茧,判断出沉香是个习武之人,她强行出府的概率基本为零。
她几乎被软禁在世子府中。
她完全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虽然表面一派悠闲,可是内心却有几分焦急。
这天,她晚膳后提出在世子府走走,忽然听到其他院落传来女子嬉笑的声音,沉香立即解释道:“是殿下在同她们玩闹呢。她们都是皇帝赐给世子的美人,大多没有名分。”
姜觅不禁问道:“陛下当真如此宠爱世子?”
居然还源源不断地往世子府送美人,生怕谢衔觉得日子无趣吗?
沉香笑道:“自然如此,三日后便是世子的生辰宴,据说陛下亲自为咱们殿下备下贺礼。”
姜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想机会这不就来了?
谢衔想把她困在世子府,没门!
三日后,世子生辰,大办宴席,邀请群臣百官。
生辰宴早在三月前就开始准备,堂内设席三十六桌,用具精致。午后时分,府门前往来人群络绎不绝。
姜觅身份尴尬,本不应该露面,可宴会进行的时候她却若无其事地出现在宴席上,谢衔看见了将她拉到没人的地方。
“你出来做什么?”谢衔问道。
姜觅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听沉香说,今日是你生辰,世子府要大摆生辰宴。我从前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就想着出来看看热闹。”
说罢,她眸中水光潋滟,很是可怜的模样,若是旁人看见只以为这个美人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沉香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谢衔微眯,危险的眼神打量着姜觅,似乎想要将她看穿。
忽然,有人闯入此地,来人是谢衔的贴身侍卫,名叫唤疑。
“世子,宴会要开始了,还请您赶快过去。”
唤疑看见谢衔压着一位女子,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谢衔没再看姜觅,只道:“来了。”
他转身的时候又恢复到原先放荡不羁的模样,勾起一抹无害的笑:“唤疑,将她送走,没有本世子的允许不许让她出现在本世子的生辰宴上。”
唤疑嫌弃地瞥了眼姜觅,似乎内心有些不满主上给自己安排这个活,但不得不听从命令:“是。”
可就在唤疑带着姜觅离开的那一刻,一个身穿绯色朝服的男子迎面走来,他腰间系着如意结,赶来时袍角带风,脸庞慈眉善目,一身正气。
谢衔就站在两人旁边,自然瞧见了这位男子。
男子看见姜觅时不禁问道:“这位是?”
谢衔扬眉:“这是世子府的人,丞相大人也要管吗?”
不知为何,姜觅总觉得谢衔的声音有些冷,甚至还有几分嚣张。
丞相似乎早已习惯,并没有将谢衔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将目光落在姜觅身上,道:“这位想必就是姜小姐吧。”
姜觅心底稍稍疑惑,原主记忆中从未与这位丞相打过交道,对方怎会认识她呢?
她低眸长睫微颤:“草民见过相爷。”
丞相似乎知晓她心中疑惑,面容和善地答道:“听闻姜府灭门案只有姜小姐一人活了下来,世子殿下颇为怜悯故将姜小姐带入世子府好生照料,方才远远观世子与你对话,不知为何就突然觉得,那位姜小姐就是你。”
姜家灭门之事传得沸沸扬扬,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深感痛惜。
姜觅点头,夸赞道:“相爷慧眼如炬,草民能得相爷挂念,感激不尽。”
丞相被夸得合不拢嘴,片刻后询问道:“那姜小姐现在可是要去何处,怎不同众人一起共贺世子寿辰?”
姜觅余光看着身旁的谢衔。
谢衔散漫地挑起一抹笑,眉眼尽是玩世不恭,道:“姜小姐本是富商之女,没有资格入席,既然丞相大人开口了,那便让她参加本世子的生辰宴。”
话落,他拂袖离去,像是与丞相斗气失败了似的。
丞相看着谢衔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头:“世子这性子,陛下真的是太疼爱他了。”
姜觅听闻此话眼神微闪,低头默不作声。
宾客到齐后,生辰宴正式开始。
姜觅被安排在只有女眷的桌席上,她面色沉静地拿筷子夹取食物,对京城贵女略带蔑视的打量视若无睹。
酒过三巡后,开始有官员离席敬酒。官员们借着酒意议论朝政,不知是谁,提起了姜家的灭门案。
他们声音不小,姜觅听得认真,小厮端着酒路过女眷宴席,不小心将酒水洒在她身上,衣裙瞬间湿透。
小厮忙不迭道:“姜小姐,奴带您去换衣?”
姜觅摇头道:“不必。”
一旁贵女却主动递了一张手帕,怯生生地开口问道:“不如先拿这个擦擦?”
姜觅看了手帕几秒,将它收下,她没着急去换衣,先用手帕将衣裙上的酒水擦去。
她朝着这位贵女点头,暂时离开宴席回院子换衣。
步伐快速,就连沉香都险些追不上,不知何时袖中的手帕掉落在地。一位打扫枯叶的侍女将其捡起,看着手帕上绣得栩栩如生的景致,有些舍不得,当她犹豫着开口呼唤姜觅时,面前早不见姜觅的身影。
她将手帕紧紧攥在掌心。
等到了菡情院,姜觅连忙吩咐沉香:“即刻备下热水,我要沐浴。”
她总感觉怪怪的,有哪里不对劲。
沉香从未见过她如此急切的样子,这位姜小姐好像一直眼含笑意,行为处事进退有度、从容不迫,从不让自己落于下风或仓促行事,这回不知是怎么了。
她连忙转身去吩咐人备下汤浴。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姜觅全身都搓得泛红,才从浴池中走出,换了件新衣裳。
等她重回宴席,方才那位贵女瞧见她身上的水汽,语气些许震惊:“你怎如此之快?”
姜觅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方才真是多谢你的手帕了,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贵女腼腆地笑了笑,道:“我是丞相的女儿,名叫林音。”
“林音音。”姜觅将这名字念了一遍,夸赞道:“林小姐,你同你父亲一样,都与人为善。”
林音音脸都涨红了,道:“哪有。”
姜觅似乎看出她的羞窘,又聊起了别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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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书生莫怕,小女子刀很软》,女杀手VS软书生,喜欢娇夫忠犬猛猛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