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34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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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师，这里。”飞机落地宜山机场后，江仪推着行李刚从大厅走出，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年轻人。那人将写有江仪名字的纸牌举过头顶，热情地喊道。
随后，他小跑着迎上来，接过江仪的行李箱放到了车内，才想起来介绍自己。
“江老师，我叫杜羽，羽毛的羽，您叫我小羽就成。”他伸手摸了摸脑袋，笑得十分憨厚。江仪也冲他笑笑：“我叫江仪，麻烦你跑一趟了。”
“甭客气，江老师，咱们上车吧，到天文台还得好几个小时车程呢。”
两人上车后，杜羽油门一踩，便向着天文台出发了。
一路上，杜羽给江仪介绍了许多天文台的情况。
“江老师，后面这段时间您有什么生活上的需求和问题，直接找我就行。我在天文台负责行政后勤。”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道，“因为保密需求，天文台只能接受您一个人来，没办法带助理，希望您不要介意。”
“这没什么，科研重地，管得严是应该的，我既然来了，当然要遵守这里的纪律。”江仪语气笃定，“更何况，我一个人来的话，反而更能沉得下心写好这个脚本。”
车子逐渐上了盘山公路，循着山路弯弯绕绕一路向上。车窗外的景色也从拥挤的楼群变成了绵延的山岭。等到手机信号变得断断续续时，一片银白色的圆形建筑群从远处的山顶后露出，出现在了江仪的视野中。
江仪靠在椅背上，心里有些恍惚。对于那份为期三个月的驻点体验邀请，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第一次有了真切的实感。
车子在天文台的主楼前停下。下车后，扑面而来的是空气中松针的清香味，江仪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李主任！”杜羽突然朝向一个方向快步走去，恭敬地喊道，“江老师接到了。”
江仪转身看过去，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从前方的主建筑中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灰色抓绒衣，外面套了件皱巴巴的防风外套，头发乱蓬蓬的，向四面八方支棱着。
他径直走过来，在江仪面前站定后，他没有像寻常领导那样握手寒暄，而是伸出手用力地在江仪的肩膀上拍了拍，力道之大甚至让江仪踉跄了一下。
“你就是那个编剧？”
江仪闻声抬头，这才看清他的脸：只见他下巴上青色的胡茬冒了一圈，像好几天没刮过，而眼下的乌青更是尽显疲惫。
“我是观测部的主任，姓李，你跟小羽一样，喊我李主任就成。”
“李主任，我是从A城过来的编剧江仪，是负责撰写这次科普短片脚本的。”
“你刚过来，先让小羽带你熟悉一下这边的环境和规矩，明天再正式开始工作。”李主任转头看向小羽：“小羽，好好招待人家，我先回去补觉了。”说罢，他便转身离开了。
“江老师，我先带您去住的地方安顿下来，然后再简单给您介绍一下。”小羽边走边说着，语气轻快。
“这里其实最大的规矩就两条，一是核心数据保密，禁止外泄。这个您来之前应该就知道了。”
江仪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第二条其实也很简单：一切为观测让路。晚上是核心工作时间，白天大部分人补觉或是处理其他工作，所以整个园区的作息基本上是和外面相反的。”
“就像刚刚的李主任，他就是刚从观测台上下来，一晚上没睡。”
江仪回忆着刚刚的场景，若有所思道：“李主任，和我想的很不一样。”
杜羽听了这话嘿嘿一笑：“是吧，您是不是觉得这种级别的科学家都应该是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上来就握手的？”
心思被一语道破，江仪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点头承认。
小羽见状，压低声音说：“其实不瞒您说，我刚来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以后就会慢慢习惯了。”
一路聊着，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宿舍区。
天文台的宿舍是一栋独立的矮楼，离主建筑群有一定的距离，很是清静。
进楼后，杜羽领着江仪左拐右拐，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一个走廊靠边的房间。
屋内的陈设十分简单，一床、一桌、一柜，便占去了大半面积。房间连着一个小阳台和卫生间，推窗望去，远处山峦叠嶂，一座巨大的白色圆顶静卧其中。
“那就是‘望舒’，咱们台里的主力光学望远镜。”杜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您先收拾休息一下，我晚饭时间再来叫您。对了，明天开始您就要陆续开始跟着这边的节奏走了，早上尽量多睡会，不用起太早，等午饭后我会带您去白班的工作场所看看。”
杜羽离开后，屋内便彻底安静了下来，除了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外，再无其他。江仪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又将常用的几本书和笔记本放在桌上，将桌面布置成了自己习惯的样子。
收拾完毕后，他走出了小屋，漫无目的地沿着小路走着。
园区内几乎看不到人影，偶有身着工装的工作人员缓步走过。一切都井然有序，透着一种远离城市喧嚣的静谧与安详。
没过多久，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处观景平台。他信步走过去，倚着栏杆极目远眺：翠绿的山峦之上，是一片湛蓝如洗的天空。微风轻拂，不时有一缕薄云悠然拂过山巅。
江仪闭上眼睛，感受着这里的一切。
第二天下午，江仪在杜羽的带领下，开始逐步了解天文台白天的工作内容。
他们去了数据处理中心，那里的研究员们正专注地研究着屏幕上的曲线和图像。
路过实验室时，二人并未进入，只在门口隔着玻璃望向里面。实验正精密地进行着，一切安静而高效，每个人都全神贯注，沉浸其中。
“虽说晚上的观测才是天文台最核心的工作，但白天的工作同样重要。”杜羽解释道，“用电影来类比的话，可以理解为幕后工作。”
江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依然落在玻璃窗内。
晚饭后，杜羽带江仪来到了“望舒”望远镜的控制室。
“这里的夜班同事一般都是通宵的，但考虑到很多工作都是重复枯燥的，再加上您的工作性质不同，所以您没必要跟着熬，每天晚饭后来体验两三个小时就行。后续如果有什么比较重要的观测，我会提前跟您说。”杜羽说着，推开了控制室的门。
刚一进门，首先映入江仪视线的便是许多块亮着的屏幕，屏幕中显示着复杂的参数和星空图像。屏幕前坐着几位工作人员，推门的声音响起后，他们一齐转头看过来。
那几人朝江仪投来好奇的目光，对上他的视线后，便礼貌地笑了笑。江仪也微笑回应，目光却移向了坐在最里侧的那个中年男人。
那男人看起来四十上下，听见门口的声音后，他转过身来，目光透过镜片在江仪身上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便回过头去继续盯着眼前的屏幕。
只是一瞬，江仪却清晰地感觉到了那眼神中的疏离与审视。
见状，杜羽冲江仪无奈笑笑。他一路带着江仪穿过人群，来到那人面前，介绍道：“董老师，这是江仪编剧，就是前几天跟您提过的，要来我们台驻站三个月的那位。”
说着，他又看向江仪开口：“江老师，这是董明辰老师，今晚的观测负责人。”
“董老师，我是江仪。今天开始会在这里了解一些天文方面的知识，若有打扰，还望您见谅。”见董明辰头也不抬地盯着屏幕，江仪真诚地开口道。
听了这话，董明辰终于抬起头，他看着江仪，脸上的不耐毫不遮掩：“知道打扰就不该来，既然来了那就老实待着，不要影响我们工作。”
这话一出，整个观测室瞬间安静了下来，气氛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尴尬。江仪怔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杜羽也呆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打了个哈哈说着：“咳咳，江老师，我带你去旁边看看吧。这里的设备很多，我给你介绍一下。”
江仪点点头，跟着杜羽的脚步离开。走到稍远的地方后，杜羽小心翼翼地看着江仪的脸色，发觉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快后，才松了口气：“江老师，实在抱歉，董老师他就这脾气，不是在针对您。在他眼里除了观测和数据，其他的都是干扰项。”
他环顾了下周围，小声说道：“上次我听说他的学生记漏了个参数，被他盯着改了两个小时。”
江仪点了点头，笑着安慰：“没事，我没生气。工作环境中突然出现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陌生人，换做谁都会觉得不习惯，我明白。”
“那就好，那江老师，这会儿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杜羽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我已经跟大家打过招呼了，今晚他们进行科研观测的时候，你就跟着一起看就行。”
“好。”
杜羽走后，众人渐渐进入了沉浸的观测状态。江仪拿着本子，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不时低头记录着什么。
他专注地观察着研究员们的操作和交流。整座控制室宛如一台严谨运转的机器，精密而一丝不苟。
许是因为第一天进入工作状态的缘故，从观测室出来时，江仪竟丝毫不觉得困。他缓缓朝宿舍走去，路过园区内的长椅时，他坐了下来，抬头望向天空。
这是他来到宜山以来，第一次看到这里的夜空。
与城市里灰蒙蒙、只稀稀落落挂着几颗星的天空不同，这里的夜空布满了密集的星斗，满天璀璨映入眼底，如同泼洒了一层碎钻。
江仪如痴如醉地看着，直到脖子发酸，才低下头，慢慢活动着有些麻木的脖颈。
突然，身后似乎传来什么声音。江仪警觉地回头看去，只见一个人影站在后方建筑的阴影中，似乎也在抬头看着什么。
“沈千瑾？”
那人影闻声看过来，却没有动作。
“是你吗？沈千瑾。”江仪站起身来，继续询问。
那人影终于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衣着打扮与上次颁奖典礼时一模一样，正是沈千瑾。当那张苍白的面孔暴露在月光下的瞬间，江仪的呼吸也跟着停滞了一瞬。
“沙沙——”一阵带着松针气息的晚风拂过，长椅上敞开的活页本被掀动，翻到了下一页。江仪额前的碎发随风飞舞，不时遮挡住视线。
忽明忽暗的光影中，沈千瑾没有说话，径直朝江仪的方向走来。直到来到他身后，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长椅时，才停下脚步。
他看着江仪的脸，勾起一抹熟悉的笑容：“好久不见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