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25 这局认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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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几轮，大家还有些放不开，问题不痛不痒，冒险也就是唱个歌，表演个节目。但随着气氛越来越热，再加上轮到何进时，大家原以为他会选真心话，没想到他竟面不改色地选了大冒险。最终，他居然真的在大家的注视下，现学现卖跳了一段网络舞蹈。
何进肢体协调度不高，他跳的舞更准确地来说并不是舞蹈，而是四肢的无规律扭动，那蹩脚的动作和欲哭无泪的表情让众人几乎笑得直不起腰，包房内的笑声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慢慢的，游戏的问题开始变得刁钻，大冒险也渐渐大胆起来。房间内的气氛像被拨弄的琴弦，前一刻众人还在紧张地等待瓶子停下，心几乎要跳到嗓子眼。一转眼，这份紧绷感便又被笑闹声淹没，还时不时夹杂着抽到棘手难题的“幸运儿”的惨叫声。
在这种欢乐的氛围中，江仪依然坐在那不起眼的角落里，他一声不吭，眼睛却亮亮的，看着大家又笑又闹，嘴角也渐渐上扬起来。
又过了几轮，桌子中央的酒瓶再次转起来，众人屏气凝神，想看看下一个转到的是谁。当瓶身停止转动的时候，江仪才发觉瓶口竟不偏不倚地指向自己。
他微微一愣，在一片“江老师要愿赌服输啊！”“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的起哄中，江仪无奈地笑笑，将杯子轻轻放在桌上，略作思考后，他做出了选择。
“我选大冒险。”
包厢内的空气在江仪的话落下后，有那么一瞬近乎凝滞的兴奋。随即，各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发着光的眼神碰撞着，时不时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让他对着窗外大喊三遍‘我是猪头’怎么样？”有人提议。
“太老套了，没劲。”
“那……让江老师也跳个舞怎么样？”
“何导刚跳过，咱们不玩重复的。”
几个提议被迅速否决，大家抓耳挠腮，飞速地思考着。
“有了！”一个头戴鸭舌帽的年轻男孩猛地一拍大腿，他看向江仪，眼底的坏心思一目了然，藏都藏不住，“江老师，打开通讯录，打给你最后一次亲吻过的人，告诉TA——”
他的声音停了一下，故意吊着大家的胃口。直到所有人好奇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他才满意地接着说道：“今晚来我房间，有点关于剧本的事，想和你彻、夜、讨、论。”
“喔~~~”这个充满八卦意味的挑战，几乎瞬间点燃了在座所有人的好奇心，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江仪的身上，口哨和怪叫声此起彼伏。
那人的话音刚落，沈千瑾脸上的笑容却猛地僵住了，他下意识看向江仪，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几下，捏着酒杯的手逐渐收紧。
江仪并没有露出大家预想中那种羞涩或尴尬的表情，他只是很平静地迎上众人的目光，摇了摇头：“这个不行。”
“为什么？”几声质疑同时响起。
“因为没有。”江仪的声音无波无澜。
“没有什么？”有人继续追问。
“没有最后一个亲吻过的人。”江仪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包厢，让原本吵闹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听到这话，沈千瑾原本紧攥杯子的手指倏地松了劲，他轻轻舒了口气，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房间内响起窃窃私语。众人听到江仪的回答，先是有些不信，原因无他——江仪实在太漂亮了，那张精致秀美的脸摆在那儿，这话实在难以让人信服。但转念想到共事以来他那一贯孤僻的性格，便也接受了这个说法。
一片低声议论中，有人提高了音量，不甘心地追问：“那拥抱过的人总有吧？”
这一次，江仪没有立刻回答。他犹豫着，目光似是不经意间掠过身旁。
“有……”他点点头，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继续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了。
“那就这个！开免提，说那句话！”
气氛再次被点燃，他们紧紧盯着江仪的动作，一刻也不肯错过。
在所有人的注目礼下，江仪不紧不慢地拿起桌上的手机，解锁，打开通讯录。包厢里安静下来，几乎能听见指尖触碰屏幕的声音。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他的手指在通讯录的名单上滑动着，没多久，便找到了目标。他的指尖悬在那个名字之上。随后，按下拨号键，又将免提功能打开。
“嘟——嘟——”等待音在包厢内回响着，众人屏气凝神，大气不敢出。
突然，一阵轻快的音乐不合时宜地响起，众人有些懊恼，纷纷扭头，寻找着手机的主人。
“谁的手机，快关掉，好戏马上来了。”
沈千瑾愣了一下，拿起自己的手机，像是才反应过来响的是他的电话。他看了眼屏幕，没急着接，反而抬头问：“抱歉，是我的。不过你们确定要让我关掉吗？”
说着，他将手机屏幕展示出来，来电人的位置上赫然写着“XX”两个字。
这个名字虽看不出是谁，可那手机号他们却是认得的——这分明是江仪打来的。
众人面面相觑，对眼前的状况有些懵，沈千瑾见他们没有说话，便自顾自地接起来。
江仪的本意是打给沈千瑾后，他直接挂断就好，却没想到他竟然接了起来。无奈之下，江仪只好硬着头皮说出那句要求的台词。
“今晚来我房间”，江仪的声音一如往日的清润，却夹杂了一丝细微的沙哑。
沈千瑾没有开免提，他的右耳紧贴着手机听筒，与此同时，江仪的声音也穿过空气，落入他的左耳。因为网络延迟，两侧的声音一前一后，犹如错落的回声。
他侧了侧头，看着江仪因犹豫而抿紧的唇线，以及那句话被斟酌着吐出的样子。
“有点关于剧本的事，想和你……彻夜讨论。”江仪越说越觉得这话有些暧昧，他的耳尖开始微微发烫，说出的话也含糊不清起来。他快速说完，还没等沈千瑾说话，便快速挂断了电话。
见状，沈千瑾也明白江仪是脸皮薄，从前怕是没说过这样的话。他将手机放回桌子上，看向围观的众人：“好了，继续下一个人吧。”
这一明显带有暗示意味的话被江仪那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来，倒显得有种微妙的反差感。通话结束后，包厢内先是陷入了短暂的安静，随后便炸开了锅，笑声，起哄声和拍桌子的声音几乎淹没了一切。
“听见了吗沈哥，彻夜讨论！”
“你说句话啊小瑾，答不答应啊！”
“晚上可别不敢去哦~”
起哄声一句接着一句，让人听得面红耳赤。而在这起哄的氛围中，有几个心细的女演员似乎想起了什么，在一旁小声地讨论起来。
“哎不对啊，为什么江老师上一个拥抱过的人是他？”
“啊啊啊啊你发现了盲点！他们会不会……”
“我的老天爷啊这是什么鬼热闹！”
沈千瑾离她们比较近，依稀听见了她们在讨论自己。他扭过头，无声地比了个口型：“不是哦。”又将食指放在嘴唇前，示意他们不要声张。
那几个女孩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比了个OK的手势。
沈千瑾看向江仪。起哄声仍在此起彼伏，江仪却像没听见一样，只是盯着桌上的玻璃杯，眼神放空。
他又将视线移向包厢中央，看着那群还在傻笑的人，不免有些头疼：“都喝多了吗，傻笑什么呢，还玩不玩？”
“玩！来，下一个江老师来转吧。”
“啊？什么？”被突然点到名字的江仪像是意识刚刚回笼，不解地问道。
沈千瑾指了指那横在桌面上的酒瓶，江仪这才反应过来，将酒瓶用力一转。
这一下力气有些大，酒瓶竟咕噜噜转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众人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转动的瓶口，默默祈祷着自己不要成为下一个“幸运儿”。
终于，酒瓶停了。而瓶口对准的人，竟好巧不巧的就是一整晚都没有被转到的沈千瑾。
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来到了沈千瑾身上，只见他摊了摊手，脸上神色自若，完全没有流露出丝毫惊讶和紧张。
“我选真心话。”他想了想，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众人商量了一会，提出了他们的问题：“你从小到大做过的最惊心动魄的一件事是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沈千瑾的思绪回到了几十年前自己死去的那个夜晚。恍惚间，耳边的谈笑声渐渐扭曲了，饭桌上的热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台下军兵肆无忌惮的说笑声。
他清楚地记得那个晚上。他登台演出的那个晚上。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站在戏台上表演《云汐白》。台下坐着一排排整齐军装的士兵，可几乎没人理会他的表演。他们大声说笑，肆无忌惮，拿自己干过的恶行互相攀比。
他们似乎把台上的演出当成了背景音，仿佛他们提出那个无理要求的时候，就只是为了在此刻达成他们所谓的羞辱。但是，他们失败了。沈千瑾和其他演员从登台的第一天起，就被授予了一句话。这句话，后来成了他们职业生涯中从未动摇过的原则。
“哪怕只有一个观众，甚至是没有观众，但只要你们登了台，表演就已经开始了，你们必须尽自己的全力演好它。”
梁华黎那深沉又严肃的话语直到此时仍言犹在耳，此时此刻，台下乱糟糟的交谈声对沈千瑾起不到丝毫的影响。他此时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演好它，直至最后一刻。
然而，在换了戏服第二次上台后，沈千瑾还是分心了。那绑在腿上的炸药似乎不只是炸药，也成为了捆在他心头的石头。一向自信满满的他突然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做到，会不会被发现，他开始担心从后台离开的同僚和老师，不知道他们能否按计划顺利逃脱。
这么想着，直到后台的声音彻底消失的时候，他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后面的事情，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自己的精神重新放松下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血泊之中。
死前的走马灯并没有发生，随着一阵白光闪过，眼前的世界骤然崩塌。他甚至没有听到爆炸的声音，耳边的一切便被瞬间抽空。
“怎么回事，这个问题要考虑这么久吗？”
良久，周遭的动静才一点一点的钻到沈千瑾的耳朵里。听着众人疑惑的声音，他抬起头，发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的江仪，目光相触时，恰好撞进那双盛满担忧的眼眸。
“说不说呀？不说可是要自罚三杯的。”有人催促着。
他回过神来，将视线收回，正准备伸手去拿桌上的酒瓶时，另一双手却抢先一步，径直拿走了那瓶酒。
那双手生得清隽，手指偏细，指节分明，指尖微动的时候，淡青色的血管便清晰起来，衬得原本就偏白的皮肤更是近乎透明。
江仪手中握着瓶身，没有理会沈千瑾那错愕的表情。他一边往杯中倒酒，一边说：“这局认输，我替他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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