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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序幕:灵异书院3 老爷子你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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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目光落在踏风身上,方才他只静默旁观一切,并未插手。
踏风扬起赤色衣袖朝刘枫摆了摆手,示意刘枫退后。
“离他远点。”
他刚才一直注意林子阅的状态,符阵并不稳固,他周身阴气愈盛,求生意志薄弱之下,尤姜很可能提前吞噬他的魂魄。
踏风凝神默念:
“笑天!”
一柄通体银白、光彩流溢的长剑随声唤出,踏风将它拿在手中,剑身窄长,澄明无比,散发着一阵阵清冽的冷光,他沉剑向林子阅走去。
赵简怔怔看着那柄剑,眼下林子阅虽然做了这档子事,且又有恶鬼附在他身上,只怕是要被踏风道长一剑毙了命,一想到同窗多时,却于心不忍起来:“踏风道长......”
踏风闻言一顿,目光仍旧盯着林子阅,却对身后缓和道:“放心,我只杀鬼,不伤人。”
他立在林子阅身前,手中的笑天垂在身侧,再次问尤姜道:“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那些阴金,你藏到何处了?”
尤姜回道:“我不知道。”
踏风冷冷道:“你可知,那阴金若流通于世,会有什么后果。”
尤姜轻轻哼了一声,不知是笑还是叹气:“你这样说也没用,那东西不在我这里,先前处理完钱药药的事,我将那袋东西藏在后院,后来去看时,已经被别人拿走了。”
踏风对此番解释并不认账:“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阴金,到底在何处。”
尤姜:“我说了,我不知道,你这样拿剑指着我,我敢骗你做什么?”
突然间,身后的孔五像是被什么东西劈得僵了一下,他有些慌乱地问道:“等等,那个阴金,若是流通起来......究竟会有什么后果啊?”
他说:“我好像,可能捡到过,你们说的那种金子......”
刘枫和赵简一齐猛地看向他。
赵简:“不会是你拿走的吧!?”
孔五用力摇头:“不不不!怎么可能!我真的是捡到的,就在后院,但我捡到的不是什么布包,就是一小块,在石头缝里,我当就是普通的金子......”
“而且......而且我已经花出去了,也没什么事啊,但我听你们说的,还是有点怕,所以才想问问。”
赵简听得一身冷汗:“你刚才怎么不说!”
孔五:“我这不是没反应过来吗,刚刚才想起来......”
踏风没等几人说完,将袖中一小块漆黑的石块扔在地上:
“你那块在这里。”
孔五看见那地上滚落的黑漆漆的东西,上前细看,惊声道:“......没错,就是这块,我认得!怎么会在道长这里?”
踏风:“我帮你回收了,你不必担心。”
几人心里开始泛嘀咕,都在想这阴金到底是什么来历,却见这天师大人缄口不提,更觉心里奇怪。
赵简:“天师......这阴金究竟为何用不得?”
踏风回头看着他,严肃道:“不该问的别多问,以后别乱捡东西,定不会害到你身上去。”
他说这话时,语气低沉,双眉紧蹙,几人当即纷纷点头噤声,没敢再问。
踏风回头看着尤姜:“不说也没关系,咱们两个有的是时间。”
他将手中笑天剑向前探去,直直刺入林子阅眉心,如利刃入水般,旋着剑端往外一挑,将尤姜的魂魄从林子阅眉心挑了出来。
那团浑浊的白色浮灵被整个刺穿,像被一根竹签串着,空中飘来它淡漠的声音:
“不知踏风道长想和我畅谈些什么?我所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
踏风一双寒眸盯着剑上这团东西:“别跟我套近乎。”
尤姜讪讪闭嘴:“脾气真差。”
尤姜被他从剑上缓缓滑下来,落进一只锦囊。
踏风将它收至囊中后,转身对几人安排剩余的事,将林子阅托付几人告知书院处理后,他还有件事不得不做。
他对刘枫示意:“你过来一下。”
刘枫随着他到屋外竹林中,一时还有些茫然。
“在这里。”
踏风两指从刘枫眉间扫过,他再睁眼时,眼前站着一个熟悉不过的身影。
细看去,那身影飘忽不定,几近透明。
“......钱药药?”
刘枫几步上前,手从她胸口空无凭依地穿了过去,他低头看着两人交界之处,只余一圈浅浅的光晕。
其实钱药药男装一点也不像,她长得眉目清秀,笑起来温婉清甜,院里有大半都知道她是女子,只是都默契地保持沉默。
这间书院是私人开设,算是“义塾”,祖师爷是富庶之人,留下这处宅院以及不少祖产,原意是让贫苦人家不用花大价钱也能有一条求学路可走。经年下来,虽房屋老旧,几经修缮,先生水平也一般,去多留少,却少有学子抱怨,大多对这个机会十分珍惜。
没人是来这里吃喝享受的,大家都各有志向,各凭本事,天资有高下,勤勉不负人。
刘枫轻颤着叹了一口气:“......你有难处,为何不来找我?”
钱药药澄明如霜的脸上只是简单一笑:“我已经给你添了够多麻烦了......我知道跟你说了,你无论如何也会帮我,我不想你被我拖累,不想让你背负我的命运。”
她道:“我刚来的时候,少言寡语,有人因此欺负我。你嘴上说我窝囊,背地里帮我敲打他们,我都知道......”
“我脑子笨,只能勤勉些,来的早走得晚,你都陪着我,事无巨细,被人说你有......断袖之癖,你不光不恼,还说断袖是高雅之情,高山流水,伯牙子期,结果被先生掌了头,说那是知己,不是断袖。”
“你表面上跟先生认错,私底下跟我说,别听他的,不管我们是什么,反正是高雅之情。”
她说:“我不知该如何报答你,世道薄我,偏你待我最厚。”
她用虚浮的手去擦刘枫脸上的泪水,却忽然切实地触到了刘枫的脸。
两个人都僵了一下,刘枫抓过脸上那只手,掌心传来熟悉的体温。
他意识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踏风天师,发现身后已经无人所在。
是踏风道长......他又将自己化成了钱药药的肉身。
钱药药低头看着这具熟悉的身体,抬头对刘枫道:“你别担心我,踏风道长说了,我这人今生福分浅,可来世福分厚,说我来生就算不是金枝玉叶,也是吃喝不愁,比这辈子强多了。”
她拍拍刘枫道:“倒是你,这辈子可得刻苦修学,不要整天为我伤春悲秋。”
刘枫轻轻拉过她的双手,垂眼细细打量着她:“就算你来世是公孙王侯,这辈子走过的那些路,也不能不作数。”
他道:“那都是你自己一点点争来的,就算你自己不珍惜,我也替你珍惜。”
“你与我一道车马同舟,我又怎会不知你志向高远。”
“那些遗憾,谁来答复?你我之间,如何结果?”
钱药药被问得无声,沉默绵长,许久才答了一句:
“人间之事,向来辜负者多,哪能事事如愿,样样结果。”
刘枫哑然。
她道:“若只留一分,但取问心无愧,策马向前。”
钱药药白嗓笑了一声:“此话踏风天师点化于我,便也说给你听。”
远处,赵简和孔五不知何时跑着跟了过来,看到钱药药,一时不知是人是鬼,猛地呆住。
几人从相视到顿首,从无言到释然,最后彼此长鞠一躬,别过山高路远。
入院时先生教过,这一躬合掌在左,心中念着所出之身,起身时,便要想着学成以后,身归何处。
对己身,对同门,对师长,每日一行,暮暮不忘。
细铃一响,起身时,四人已只余三人。
刘枫依旧俯身作躬,垂首在下,肩膀窸动,久久未起。
书院讲堂这会儿已经寂静无人,踏风推开门,从腰间扯过一条带子,进屋捆着人高的祖师爷雕像将他背了起来,往前院走去,沉重的雕像压在他一片薄薄的背上,仿佛没什么重量。
“老爷子,你的魂魄护了这书院几百年,死了也不肯走,执念可真够深的啊。”
他一边背一边在雕像上拍了几下,好像安抚一般,“我知道你心里放不下,但哪个人心里没有几件放不下的事,你再这么徘徊几年,就入不了轮回了。”
他把雕像摆在前院正中,替他拂去衣袖上的尘土,又把衣襟都整理得妥帖,雕像面目慈悲,眼神中分明透着严正与慈爱。
踏风一怔,那雕像眼睫处颜色发深,竟然缓缓流出一行泪来。
许是太久没有同人说过话,突然一叙,不禁情感伤怀。
“踏风道长......”
雕像忽然开口,此刻夜深人静,他的声音在簌簌的竹叶声中穿荡,“只怕我这一走,便再也没人肯护这帮臭小子了。”
“你放心吧,有人护。”
来人声音透着一股子慵懒,少年一身墨绿束衣,脚上蹬着黑靴,额头上束了一道抹额,耳朵上随意别着只毛笔,手里摊着个打开的账本,他头也没抬地悠哉两步走过来,没好气撇了一眼身边的踏风,又回头对雕像道。
“坪阳城的百姓,哪个不是被踏风道长护得妥妥体贴,有什么好担心的,老爷子你放心得去就是了。”
踏风这会儿在一旁乖巧站着:“乌童,这里危险,你怎么进来了。”
乌童脸上压着一股怒火,他在旁人面前不好发作,在劈头盖脸骂这个人一顿之前得先把老爷子好生送走。
踏风看乌童面色阴沉,赶紧扭过头转移话题,“呃是啊老爷子,你放心吧,贫道有空也会常回来看他们的。”
雕像不再说话,像是默许。
忽然微风过境,两人的衣袖都被这阵风吹得微微一荡,细细听来,就像一阵叹息。
方才他也目睹全程,知道或许眼前这个红衣道人会是这方小小院落的稳妥庇护,虽然依然觉得有什么东西确信放不下,但无论如何也是到了该动身的时候了。
几人立在院落中,陪着祖师爷又得兴赏了一会儿月景,许久之后,空中也传来他的回音。
“多谢踏风道长。”
***
深夜林中,红衣道长与身旁一墨绿束腰少年并肩而行。
“谢鱼,你真的太冲动了!”
乌童口中的唾沫星子要隔空喷到红衣道长脸上。
“本来这个月就没多少进账的功德!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尤姜,是个便宜货不说,你还要散功德给那个钱药药!”
他把账本舞道他面前:“你看看!忙活了小半个月,这单纯亏本啊!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是吧!我得更新多少篇《冷峻少侠偏宠奴家》才能把功德给你补回来!”
“还有你这身衣服!”
乌童一把扯过那红底上印着云纹的精美水袖:“就这一件,你省着点穿啊!”
他揪起一处半尺开外根本看不见的线头:“这勾丝了你看不见吗?”
他这一路喋喋不休地数落了个痛快,却不见谢鱼答话,一通说完,心情倒是畅通了,语气又缓和下来。
“哎,我知道你心情也不好,摊上这种事情,算她倒霉,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咱们功德有限,自己还不够用呢,总不能见一个捐一个吧?”
“你是什么?你是财神爷吗?你是太上老君吗?”
“你要理智募捐啊!”
他拽住谢鱼的胳膊:“你有没有在听啊!你赚不来功德,无法维持妖身,就要去吃人了你知不知道!”
谢鱼回过头,懵懂道:“你说什么?刚才我在跟尤姜聊天,把你屏蔽了没听到,你再说一遍。”
乌童:“我他丫的......”
他拽着谢鱼停下:“你说那个便宜货?他还能跟你聊天?你跟一个凶鬼有什么好聊的?”
谢鱼:“我问他判官祠怎么走。”
乌童:“判官祠?你去那干什么?”
判官祠内。
一尊威武辉煌的雕像伟岸立于堂中,铜铃般的双眼藐视一切黑暗。
谢鱼手中三注香依次吹燃,他满意地打量了一眼这三柱香。
抬手,倒置,插入香炉中。
燃起的香头被炉底的香灰浸没,炉内瞬间立起三根漂亮的倒插香。
尤姜在他脑内足足楞了半晌:“你疯了?”
谢鱼:“你也没得跑,早晚拎着你去见他,问他是怎么把你给放出来的。”
收藏不点一拂身,从此跟宝是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