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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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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听起来有些杂。
一段缓慢的,鞋后跟掉在地板上发出的'哒哒'声响,那是老妈。
另一个有些急促,像是跟不上似的脚步声。
是谁?
两段脚步声都停在大门口。家里来客了。
单楠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一路小跑到房间,坐到桌子前拿着笔装模作样。
忽然想到什么,他又一瞬间冷汗直流。
完蛋。
电视还是热的。
咔哒。
门已经被人打开了。
来不及了。
只能希望老妈看在来客的份上放自己一马。
"单楠!"老妈的嗓门大,声一路从玄关窜到卧室,给心虚的单楠吓了一激灵。
"诶!"单楠慌乱地穿着脚下的拖鞋,这会怎么这么难套上去。
算了。
打赤脚吧。
单楠光着脚丫走到客厅。
老妈把一个人推到他跟前:"小景,打声招呼。"
"单哥。"
讲话的人像是刚变声,声音沙哑,实在是不太好听。
他穿着一件运动T恤,白带着蓝条,还有个勾状的logo,下身穿了一件黑色运动短裤,鞋是蓝色运动鞋。
单楠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穿的丑死了。
这人是来跑马拉松的吗?
往上看。
诶。
脸还不错。
长得跟小姑娘似的。
穿的丑死了。
"这谁啊?"单楠懵逼地看向老妈。
老妈把买回来的菜放在餐桌上,转过身:"这是你杨晴阿姨的儿子呀,叫向景。"
杨晴?
单楠盯着向景看了半晌:"哦————"
他恍然大悟:"你跟电视上的那个长得好像…"
"电视?"老妈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完蛋。
单楠心跳地飞快,看着老妈一路走到电视跟前,一副'你等着瞧吧'的表情,用手摸了摸电视顶端。
"呦,这老电视真会享受,刚蒸完桑拿回来啊。"老妈笑着说,说完就忽地收住笑,已然一副严肃的样子。
"你看电视了?"她问。
"没有啊。"单楠下意识地否认,但脸上心虚的表情早就出卖了他:"电视…蒸桑拿去了吧…"
"哼。"老妈收回手,冷笑一声:"今儿小景在,不跟你计较。"
单楠刚松了口气,结果就听见老妈继续说道:"保险柜里的手机你今晚别用了。"
"你不是说你不计较吗?"单楠一副失望的表情:"怎么出尔反尔啊。"
"我是说不跟你计较看电视的事儿。"老妈说:"但你肯定七个小时的学习时间没完成吧,没完成就不能用手机。"
"骗子。"
单楠低声说。
老妈假装没听到,走到玄关,将玄关处的行李箱拉了过来。
"小景。"老妈对着向景说:"你就住哥哥的房间,睡上铺,床已经给你铺好了。"
"诶。"单楠打断她:"身为房间的主人,我还没答应呢。"
老妈白了他一眼:"这屋啥时候轮得到你做主了?"
老妈推了一把挡在房间门口的单楠:"滚边儿去,我说让小景住哪他就住哪。"
向景进房收拾后,单楠凑到老妈跟前低声问:"啥玩意啊?他咋来我们家住啊?"
"你杨晴阿姨工作忙,东跑西跑的,让他到我们家先住着。"老妈说。
"住多久?"单楠又问。
"住到什么时候杨晴阿姨不忙了。"老妈看着他:"事咋那么多?"
单楠啧了一声:"这是我接下来要共处一室的室友啊,得探探他的底儿,要不然你偷摸带个恐怖分子回来怎么办,晚上偷摸给我下毒怎么办?"
"我这普通妇女还能结交到恐怖分子这号人物真就是稀奇了。"老妈无语了:"还下毒毒你呢,你倒别晚上偷摸搁被窝里放臭屁,一不小心泄出来给人熏死就算好的了。"
"话咋这样说。"单楠又啧了一声:"那你说为什么杨晴阿姨不请保姆来照顾他,大明星缺这点钱吗?还非要你带他过来,万一他是什么超雄综合症、反社会人格,人不敢请保姆,才给你带回来的呢?"
"你脑袋里一天到晚装的是什么啊?"老妈咬牙切齿地用手狠狠点了点他的脑袋。
"我跟你说啊。"老妈声放得更低了:"杨晴之前请过保姆,结果那保姆手脚不干净,还一不小心把厨房给点着了,差点给小景熏死。"
"她不放心,所以就托付给我了。"
"你手脚就干净啊?"单楠脱口而出。
老妈踹了他一脚,声音尖锐:"你老娘在你心目中就这形象啊?行!我手脚不干净,回头我就头上闷个袋,剪俩洞,窜进银行耍耍。"
"哎哎哎。"单楠被她踹得连连后退:"说错话了,说错话了…"
说罢,他还连掌了好几下嘴。
"小兔崽子。"老妈斜了眼他:"你跟小景好好相处,他父亲又去世了,母亲没时间管,一个人可怜兮兮的。"
"她给钱吗?"单楠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句。
"啥?"老妈没反应过来。
"杨晴啊。"单楠说。
"是杨晴阿姨,没礼貌…人跟我多少年的交情了,我还好意思收她钱呐。"老妈嘴上这么说,嘴角却还是暴露了她,乐成啥了都。
"你看看。"单楠指着她向上勾的嘴角:"给的不少吧。"
"压根就没收!"
"还说没,嘴角都飙到太阳穴去了。"
"去去去。"
单楠跟老妈贫完嘴,边笑边走着不着调的步伐进到房间,一进门就看见向景坐在地板上,面前是摊开的行李箱。
"小景?"单楠走向他:"哪个向哪个景啊?"
向景听见声音抬头:"方向的向,风景的景。"
单楠思索片刻:"这姓氏挺少见的啊,我还没见过姓向的人呢。"
向景笑了笑:"姓单的我也没见过。"
"知道我名字咋写吗?"单楠问。
向景摇摇头:"不知道。"
单楠从桌上抽出一张草稿纸和一支笔,坐到向景跟前,把纸摊在地板上,用笔一笔一画写下,单、楠二字。
单楠小时候练过行楷,写字既带连笔又带笔锋,一气呵成的,写出来端正却潇洒。
向景凑过来看了眼:"你们家里人不认字儿吧,这分明念dan。"
"哎呦。"单楠瞪着眼看他:"你个小文盲,这个字念shan。"
"这就是dan字啊。"向景说。
"做姓氏的时候就念shan。"单楠说。
"我不信。"向景说:"我感觉你像是会唬人的。"
单楠嘶了一声:"咋这么犟呢。"
他收起笔和纸:"我跟你说啊,这儿是我的地盘,要想过得舒坦,就得顺着我的意来,不然…"
单楠盯着他,从鼻腔里蹦出轻蔑的一声:"给你装箱里丢出去,石沉大海!"
向景不吱声了,单楠以为他是怕了,越发扬气了起来。
谁知向景转身就爬上上铺,还带骂了句。
"神经病吧。"
单楠从那天就见识到了。
向景这小子。
是个难搞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