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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陆三郎 被唤做“三 ...

  •   被唤做“三郎”的男子,姓陆,名扬,家中行三。正是赵玉锦口中那被那倭人坑了的正主。要说这陆三郎年岁不过二十有四。可经历却是颇有几分波折起伏。
      陆三郎原籍广州。出身不算显赫,却是格外富贵。其父乃是广州数一数二的大海商。
      爹是亲爹,娘是亲娘,且是正妻。路三郎虽是三郎,可上面两个兄长早夭。陆三郎可谓是名正言顺的陆家继承人。如若,陆三郎不是生了一双蓝眸。再如若,后来不是又有了四郎、五郎。
      路三郎生来蓝眸,乃因其父祖上曾有一人娶了位蓝眸的胡人女子。可数代下来,陆家之人已然完全看不出任何胡人血统。
      陆三郎的出生让已失二子的陆家父母甚是欣喜,可那双蓝眸又让两人看着甚是介怀。但儿子是亲的,又是独子,两人自也是千娇万宠着。直到路三郎七岁时再添四郎,九岁时再添五郎,父母二人的介怀便渐渐转成些许的不喜与无视。
      而随着三个儿子渐渐长大,陆三郎的聪慧与才华越发压过两个弟弟一头,父母的不喜便越是凸显。待到陆三郎十六,父母更是不顾路三郎意愿,将其过继给了其父那位年未满二十便就因病过世的堂弟。算是将路三郎踢出了陆家继承人之列。
      陆三郎被父母伤透心,北上去了杭州。凭着不凡的经商才能,几年间也算是赚出了一份不小的家业。
      不想,意气风发之时,信任之人被倭人买通,给他做局,坑去了他全部家当。心灰意冷,又穷困落魄的陆三郎立于桥头,想要一了百了之时,被跟随阿娘去杭州旧宅小住赵玉锦一脚踹下桥头。
      杭州的冬日虽比不得北方寒冷,可河水却也刺骨,几口冰冷河水下肚,路三郎忽地就不想死了。挣扎着爬上岸去,对上的便是一张比之春日阳光更为灿烂温暖的美好容颜。
      如今,那容颜虽做了遮掩,可这般迎着阳光走来,还是让陆三郎禁不住怔愣。待回过神来,赵玉锦已然行至近前。
      陆三郎赶忙下马,又从马上取下一物,笑着绕过马儿,将手中之物往赵玉锦面前一递:“如今我家在平江,纵有舍不得,也是舍不得离开才是。喏!这是我在天竺寻来的,送你!”
      陆三郎递上前来的是个鸟笼。鸟笼之中装了只羽毛紫蓝,眼下一抹黄,翅根带了白,鸟嘴又呈橘黄的鸟儿。论长相,这鸟说不得丑。可若说好看,那纯属违心。至少依着赵玉锦的审美便是如此。
      赵玉锦看笼中鸟,笼中鸟也在看赵玉锦。黑豆大的小眼睛盯着赵玉锦看了又看,忽地鸟嘴一张:“哇,美人。快来让官人抱抱!”
      拎着鸟笼的陆三郎禁不住一抖,跟在赵玉锦身后的江澈却已一伸手,将赵玉锦拉后两步:“这鹩哥不正经,定是耳濡目染!”
      言下之意,这送不是好鸟的人定也不是好鸟。
      “不是的玉锦。我寻得这鸟时,它羽毛刚刚长齐,还未开口学言。我是看着难得有这般漂亮的鹩哥,才想着买下送你。海上行船时,我倒也教了它几句吉利话。旁的却是没有,也不曾听它说过。方才那话,定是无意间听了船工胡言,这才记下。你信我,真不是我教的。”
      陆三郎眼见得慌了神。
      “陆郎君!陆郎君与玉锦非亲非故,直呼女子闺名怕是不妥。”
      江澈继续找茬。
      “你是何人?方才陆某情急确有失言。倒是这位郎君,刚刚亦有直呼锦娘子之名,是否也是不妥?”
      陆三郎一双蓝眸这才将注意转移到赵玉锦身侧的江澈身上。
      江澈一扬下巴:“好说!某是玉锦的西席。既为西席,直唤学生之名当是无妨。你说是吧,玉锦?”
      赵玉锦瞥了眼又开始莫名抽风的江澈,伸手接过陆三郎手中鸟笼:“这鹩哥嘴皮子利落,我喜欢。多谢三郎相赠。”
      “美人吉祥!”
      便在赵玉锦接过鸟笼之际,笼中的鸟儿再次出声。让赵玉锦禁不住轻笑出声:“这次可是三郎所教?”
      他若说不是,会有人信吗?陆三郎扶额。耳边已再次传来赵玉锦的声音:“对了,三郎随身带着这鹩哥,可是正准备去我家?”
      见赵玉锦并未因鹩哥嘴欠而生怪罪,陆三郎不觉松了口气。也是,他所认识的赵玉锦本就大度,又怎会为此而生怪罪。
      这般想着,陆三郎笑着看向赵玉锦:“正是!本来两日前便已回到平江。奈何尚有生意上的事需要安排,这才拖到了今日。却是不知离开大半年,府上竟添了位这般……嗯,年岁轻轻的西席。”
      说话间,陆三郎已将目光转向赵玉锦身侧的江澈,一双蓝眸似笑非笑。
      “哦,我家小夫子姓江,名澈。别看年岁小了些,却是极有才华。”
      赵玉锦说着伸手戳了戳笼子的鹩哥,而后便将鸟笼递到了江澈手中。哪知江澈刚一接手,方才还在“美人吉祥”、“美人如意”、“美人发财”地喊个不停地鹩哥张嘴便是一句:“丑鬼走远点!”
      因着一声“我家小夫子”方被顺了毛的江澈再次炸毛,扬手就要将鸟笼丢出。好在赵玉锦抢得及时。可这一人一鸟的仇,今日算是已然结下。
      “江夫子既为夫子,想来有容人之量,决计不会与一只鸟计较的,对吧?”
      陆三郎自觉扳回一局,心下甚是痛快。
      “我丑?”
      江澈不去理会陆三郎,眼巴巴地看向赵玉锦。
      “不丑不丑,小夫子天姿国色。”
      赵玉锦赶忙顺毛,虽是不知为何要来顺这个毛。
      一个装乖卖巧,一个却愿顺着哄着,陆三郎不觉蹙了眉头,欲言又止。
      “三郎有话要说?”
      赵玉锦侧眸,看向一脸复杂的陆三郎。
      “没有!”
      陆三郎摇了摇头。话,自然是有的。可却不便当着这位不知底细的小夫子说。
      “既然没有,那某与玉锦还要去寻走散了的同伴,不好再与陆郎君在此闲谈。便就此别过。”
      江澈开口辞别。
      陆三郎闻言,看向赵玉锦,明显不信江澈所言。
      赵玉锦却是一点头:“嗯。先前与知州家的宝珠娘子去了玲珑阁。出门时街上混乱,不小心走散。虽那边有翠柳跟着,但确实不好不去寻一寻。三郎若是有事找我,提前遣了人知会一声便可,此后几日我皆空闲。”
      陆三郎闻言,忙道:“方才见有不少人往前方那条街跑,说是去捡钱。莫不是在那处走散的,可用我帮忙去寻?”
      “不用!想是不就便会惊动官府。三郎若无必要,便绕过那条街。若是被拦下问话,也是麻烦。”
      赵玉锦提醒道。
      “那你……”
      陆三郎不放心。
      “我们也就远远去看一眼。再说了,我们是去寻知州千金。便是被拦下问话,也麻烦不到哪儿去。”
      赵玉锦道。
      “好,那我改日再去寻你。”
      陆三郎这才放下心来。
      “嗯,改日再会!”
      赵玉锦一点头,随着江澈离去。
      待拐过街巷,再望不见陆三郎,江澈看了眼又在戳笼中鹩哥的赵玉锦,撇了撇嘴:“赵玉锦!”
      “嗯?”
      赵玉锦侧头。
      “虽不能以偏概全。但商人多重利,精明善算计。这般的人还是莫要深交的好,省的那一日你被人卖了,还帮着人家数钱。”
      江澈一本正经地道。
      “小夫子先前嫌人家糊涂,现下厌人家精明,岂非前后矛盾?”
      赵玉锦看向江澈,问得认真。
      江澈眸光躲闪:“哦,那他便是两样都占全了,更不好过多接触。夫子我也是为你好。”
      “那多谢江小夫子。小夫子,咱们走这边。”
      赵玉锦眉眼一弯。
      “那边是去府衙,你要去看热闹不成?”
      江澈诧异。
      “是,也不是。你不是说那老汉怀中的小童再不医治,便活不了几日。既是知晓,怎好不去看看。且若无方才之事,说不得那小娘子另寻了买家,便能有银钱给那孩子医治。总不好,我不杀伯仁,却让伯仁因我而死不是?”
      赵玉锦道。
      “倒也是!”
      江澈点了点头。却听赵玉锦又道:“不过,我倒是好奇,小夫子是如何看得出那老汉乃是装病,而那小童又是命不久矣?”
      江澈轻咳一声:“家中曾有人学医,我这般聪慧,自是耳濡目染便跟着学了些。”
      “小夫子家中出过武将,还有过郎中,小夫子又是文采斐然。还真是人才辈出。”
      赵玉锦声音幽幽。
      “丑人多作怪!丑人多作怪!”
      赵玉锦话落,江澈还未开口,却有笼中鹩哥上蹿下跳。
      “你确定带这么个玩意是去看热闹,而不是被人看热闹?”
      江澈一脸嫌弃,却是伸手接过了赵玉锦手中的鸟笼。
      “那算了,还是事后再行打听吧。”
      她可不想因这鹩哥被人围观。赵玉锦叹了口气。
      “对了小夫子,你那策论的文章可是已想好要些什么?”
      赵玉锦脚下转了方向,复又开口。
      “你这般问,难不成是有何想法?”
      江澈反问。
      赵玉锦大大方方地点点头:“小夫子你说,番商来来去去,每次这般运走我朝大量铜钱。于国而言,打不打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陆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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