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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玲珑阁 “赵玉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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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玉锦,玲珑阁新进了批南洋珠宝,要不要去看看?”
徐宝珠一见赵玉锦,对外维持的金贵清冷不在,欢快得如同枝头的雀鸟。
“赵娘子,许久不见!”
徐宝珠身后,长相白嫩讨喜的徐宝璋一脸腼腆,向着赵玉锦拱手一礼。
“徐衙内今日也去?”
赵玉锦还手一礼。让个徐宝珠看的只觉一言难尽。就这礼仪,竟还还好意思与她说不用学。这要是嫁了人,岂非要受婆家为难?
不行,既是闺中密友,怎能看好友将来受磋磨。还是要劝说她好好学学礼仪,哪怕是装装样子呢。还是不行,若是遇到那挑刺的婆母,装样子只怕不够。不然还是干脆让自家这蠢阿弟娶了赵玉锦得了。上无婆母需侍奉,自己还能给她撑腰……
“是!今日旬假。又逢书院夫子留有课业,让每人各做一篇策论,题目自选。某正苦于选何内容,便听阿姊说要来约赵娘子逛街。某便厚着脸皮跟了来。策论可论者甚多。民生便是其一,某想着刚好可趁机找一找思路。还请赵娘子莫要嫌弃。”
徐宝珠胡思乱想间,徐宝璋已道明此来意图。只是这意图是否便是全部,想来也只有本人才知。
“呀,徐师弟竟与我想了到了一处。同去同去!”
伴着一道清朗男声,江澈抱着一卷画轴走入厅堂,让徐家姊弟顿生警惕。
“江……江师兄安好!”
徐宝璋不情不愿地施了一礼。
“客气客气!”
江澈笑得灿烂。
“还请江师兄恕师弟无礼直言。江师兄客居之身,主家待客之时江师兄这般随意闯入,怕是不妥?”
徐宝璋蹙着眉头道。
江澈闻言,忽就散了眸中星光,委屈屈巴巴地看向赵玉锦:“这厅堂我来不得?”
额……,这是又唱的哪一出。就不能跟人好好说话。可人家昨日才帮自己绣好一方帕子,现下又是这般这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自己也不好不理会不是?
赵玉锦这般想着,轻咳一声:“却是衙内误会了。几日前厅堂中的一副字画受损,便就托了小夫子修复。方才得知已然修好,便让小夫子直接取来挂上。喏,就是那处。”
赵玉锦说着,伸手指了指墙上的一处。观那处前后,正是少了副字画。
“宝珠乃是常客,与我同听过小夫子授课。衙内又是小夫子的师弟。小夫子想来这才没多顾忌。”
赵玉锦又补一句。
“嗯,便是如此。”
江澈行至赵玉锦身前,向着徐宝璋展开手中字画,恰挡去了赵玉锦的弯眉一笑。
一侧的翠绿看看徐宝璋、江澈,又看看自家主子,小脸红扑扑。哎呀呀,她就喜欢看这种暗戳戳较劲的剧码。特别是这较劲的根源还是她家情窦未开的主子。这不比画本子好看多了。
平江城中,首饰铺子甚多。其中最为有名的乃是百年老店金宝斋。斋内老师傅手艺极佳,若买金银首饰当是首选。
而仅次于金宝阁的就是玲珑阁。可这玲珑阁却是家经营不尚不到三年的新秀。之所以短短时日便成新秀,乃因其内珠宝首饰多是来自海外又或西域再或边塞,卖的便是一个新奇。
且这玲珑阁的掌柜沈娘子长相清秀,长袖善舞,最是擅长首饰搭配。入这玲珑阁的便没有一个不被她钓成翘嘴。
玲珑阁中出入的多是女眷。虽也有男子,却算不得多。而一行六人,四个郎君并两个小娘子的,更是不曾有过。是以,六人一进店,便引了店中众人目光。正为一为妇人试戴头面的沈娘子自也没能例外。
只是,待看清其中一人面容,沈娘子却是禁不住眸中微光一闪。想要上前,奈何有客还需照应,便只得先远远地欠了欠身。
“她莫不是认出了我?”
徐宝珠凑到赵玉锦耳边小声嘀咕。
宝珠娘子虽未能入平江郡三大美人之列,可长得属实标志。人美、钱多,自是愿意打扮自己。玲珑阁怎会少来,沈娘子又岂能不认。然,客人入内,沈娘子多是颔首相迎,欠身一礼的属实不多,她这个知州之女算一个。可她现下乃是男子打扮。沈娘子这一礼,自是让她生了诧异。
“你这般的细皮嫩肉,又是容貌秀美,身形婀娜,旁人看不出你是女子,那是眼拙。若见人不忘的沈娘子认不出你这个常客,那定是沈娘子换了芯子。”
赵玉锦不以为意。
“那我们为何还要做男子打扮?”
徐宝珠杏眸圆瞪。
“我为方便,你图新鲜,不是吗?”
赵玉锦反问。
徐宝珠图新鲜自是不假。先前见赵玉锦出门要换男装,便毫不见外地在赵玉锦的男装中挑挑拣拣一番,给自己也换了。
本来翠柳与徐宝珠的侍女兰香也要跟着换上。可去的是玲珑阁,试戴钗环自是女子装扮更为方便,翠绿、兰香便只得依旧女装。
而至于赵玉锦所说的图方面,也是真。可却不只是行动上的方便。
那年红梅映河川,十二岁的赵玉锦一身绿裙,立于船头,因着风起,因着梅香,微微抬头,弯眉一笑,不想竟引得桥上赏梅论诗的三五书生失神跌落河中。
事后一首文辞算不得惊艳,但却真情实感的《惊鸿赋》出世,可谓让赵玉锦的盛世容貌名动平江。再后来更是引来各方求娶。
贪图美貌之人,崔娘子怎能看得上。可来者非富即贵,逐一推拒着实费了不少心力。云锦坊为此还受了威胁打压。
但好在崔家地广庄子多,一个绣坊而已,便是关了也无甚打紧。加上崔娘子果决强势,又是声称她虽已和离,可那已是正四品朝官的前夫却也不会见他母女二人被欺,坐视不管,这才最终平了此事。
在那之后,赵玉锦两年闭门未出。再次出门,未以帷帽遮面,却是脸上多了雀儿斑,却是多以男装示人。虽但凡没有眼疾便能认得出是个女子,可这一番折腾着实是压了几分容貌。加之当街打人,蛮横霸道声起,又传出气走夫子、文墨不通之名,当年那场惊艳,便慢慢淡了去。
平江三大美人有赵玉锦一席不假,但这其中更多一份感怀。叹世事无常,好物难长存,时光败美人。想来,只要那些无聊的书生得了机会凑在一处,再无聊地论上一论,赵玉锦应就没了这三大美人之首的名头。
玲珑阁中,首饰繁多,单是时下最为流行的珍珠首饰就能让人挑得眼花。
“这对耳坠上的南珠圆润有光,一看便是佳品。若是赵小娘子看的中,某便买下赠与赵小娘子,只当是谢过这些时日赵小娘子对家姊的照顾,可好?”
徐宝璋跃跃欲试。一言出却是引得徐宝珠心下翻了个白眼。自己与玉锦那是过命的交情,何时用得着他来谢了?不过,若能让自家这蠢阿弟得玉锦青眼,被当筏子用一用,也就用一用吧。
这般想着,徐宝珠点了点头:“倒是的确适合玉锦。”
“徐师弟怕是看走眼了。这对珍珠的确不错。可却不是南珠,而是北珠。”
江澈出声,端的是不咸不淡。
徐宝璋闻言一怔,却又很快稳住心神:“太祖立国之初,崇尚节俭,珍珠这类金贵之物使用上多有限制。虽现下百姓富足,限制已然放宽。但也不是人人都能用的。我知江师兄书读得多,又不甘落于人后,可仅靠书上所得,怎比得过我等常用之人辨得分明?江师兄也不必觉得窘迫,毕竟不知者不怪。”
“可这珠子,好像的确是北珠。”
翠柳弱弱出声。
“怎么可能,我怎会看错。”
徐宝璋心下微慌,赶忙取过一只耳坠仔细查看。只是越看越是不确定,可又抱着最后一丝希冀。奈何,沈娘子入内,歉意一笑,打破了这希冀:“虽这珍珠粒大饱满,且是纯白,但确为北珠。乃是今晨北上的商队带来。都怪店中伙计未说清楚,还望几位贵客莫怪。”
沈娘子话落,江澈一挑眉稍,怎么看怎么惹人生厌。当然,这厌他的自是徐宝璋。
说来,徐宝璋也是个才子,还是个颇有几分腼腆,待人谦和的才子。可对上赵玉锦,便生生克服了这份腼腆。对上江澈,却又如何也不想谦和。
夺了他甲斋头名,还半路截胡先他一步拜入老师门下。那是人家有学问,自己再多努力便是。然这人怎就能堂而皇之住到赵小娘子家中,还做了赵小娘子的西席,被她唤上一声“小夫子”。
他的文采不差,不然也不会得山长青眼。江澈未来白鹤书院前,他才是甲斋年岁最小、学问最好。且他规矩礼仪、琴棋书画样样不差。西席他也当的,“小夫子” 他也应的。可惜他没能有这机会。让他如何能看江澈顺眼。
那对珍珠耳坠最终还是买了下来。当然,是赵玉锦自己付的银钱。
徐宝璋的心思,赵玉锦不是看不出。可徐宝璋人虽不差,奈何出身太好。出身好,便就意味家世好。家世好便就难免规矩多,亲戚亦多。
徐知州三年期满,便会回归汴都,担任京官。她可不想跟去插上一脚,应付那些出身名门的祖母、婶娘、堂嫂、表嫂,时不时再来个宅斗。更何况,她对这衙内本就无甚想法。便是王八看绿豆,也要看对眼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