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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炎热   高一第 ...

  •   高一第一次月考的红榜在公告栏贴了整整一周,沈嫌和的名字稳稳钉在榜首,江雁时的名字缩在中游的位置,不上不下,刚好卡在班级二十名的门槛上。作为文科班的同桌,他们的课桌永远是教室里最泾渭分明的地界——沈嫌和的一侧干干净净,只有码得整齐的政史地课本和一支用完了半截的HB铅笔,江雁时那边却堆着零散的漫画书、没吃完的薄荷糖,还有偶尔从齐斐那里搜刮来的球星贴纸。窗外的寒风卷着细雨敲打着玻璃,温州的夏天骄阳似火,教室里的冷气开得不算足,大家都热的不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混着几声压抑的喷嚏。
      月考后的晚自习总是格外安静,讲台上的老班——被全班私下叫做“烤冷面”的男人,正唾沫横飞地讲着历史大题的答题模板,他板着脸,语气严肃得像是在训话,连指尖划过黑板的声音都带着股冷硬的劲儿。沈嫌和听得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梳理着时间线,手背上泛起一层薄薄的凉意。江雁时没听课,他侧着身子,手肘撑在桌面上,目光落在沈嫌和的侧脸——高挺的鼻梁,抿紧的薄唇,连睫毛垂下来的弧度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他偷偷把自己的暖手宝往沈嫌和那边推了推,直到沈嫌和突然转头,清冷的目光扫过来,江雁时才慌忙低下头,假装在看手里的政治提纲,耳根却悄悄红了。

      “不会?”沈嫌和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耐心。
      江雁时愣了愣,随即咧嘴一笑:“哪能啊,就是看你画时间线的样子挺帅。”
      其实他是真的没听懂,那些繁杂的历史事件和答题要点在他眼里就像天书。沈嫌和没戳破他,伸手扯过他的草稿纸,拿起笔,三下五除二就把秦汉到隋唐的政治制度演变脉络写得明明白白,字迹干净利落。江雁时看着那行字,心里像揣了颗热乎的橘子糖,甜丝丝的,赶紧拿出红笔,一笔一划地抄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生怕漏了一个字。

      日子在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溜走,转眼就到了期末考前的最后一周。温州的冷雨下得缠绵,文科班的氛围骤然紧张起来,连平时最爱闹腾的齐斐都收起了漫画书,捧着厚厚的文综复习资料啃得昏天黑地,嘴里还念叨着“冻死我了,考完试就能窝在家里烤红薯,再也不用听烤冷面念叨大题格式了”。沈嫌和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是每天留在教室的时间更久了,江雁时便陪着他,他看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主观题,就埋头刷选择题,遇到卡壳的文言文实词,就用笔尖戳戳沈嫌和的胳膊,等对方侧过头,就凑过去小声问。两人一人一盏台灯,一道题一道题地磨,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粉笔灰味,还有暖手宝散出的微弱热气,裹着少年心事的甜。

      齐斐是个坐不住的,课间十分钟都要拉着他们去走廊透透气。那天下午,雨终于停了,天边露出一点淡淡的阳光,他们靠在走廊栏杆上,冷风刮过脸颊,带着湿冷的气息。齐斐叼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你们说,这次期末考,沈哥能不能再拿文科第一?我赌五包辣条!”
      江雁时笑着推了他一把:“赌什么赌,沈哥的实力还用说?” 他顿了顿,又挠挠头,“我嘛,能保住中游,不被烤冷面叫去办公室谈心就行。”
      沈嫌和没说话,只是把目光投向了远处的操场,那里有几个初一的学弟学妹在跑操,冻得缩着脖子,却依旧笑得清脆。江雁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发现,沈嫌和的眼神里,似乎藏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放寒假的前一天,期末考的最后一门结束铃声响起时,整个文科班都沸腾了。沈嫌和刚走出考场,就被沈年年扑了个满怀,小姑娘裹着厚厚的粉色羽绒服,像个圆滚滚的小团子,怀里抱着一大袋洗干净的草莓,仰着小脸说:“哥哥,妈妈让我来接你,还有,江哥哥的漫画书买好了吗?”
      江雁时从书包里掏出那本崭新的画册,递给沈年年,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当然买好了,年年喜欢吗?”
      沈年年用力点头,转身就把一颗最大的草莓塞进了沈嫌和嘴里。冬天的草莓带着点微凉的甜,沈嫌和被酸得皱了皱眉,却没吐出来,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齐斐凑过来,胳膊搭在两人的肩膀上,大大咧咧地喊:“走!哥几个去吃麻辣烫!我请客!热乎乎的,暖死个人!”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寒风卷着街边烤红薯的香气飘过来,像是在为这个湿冷的冬日尾声,唱着一首悠长的歌。沈嫌和走在中间,左手边是江雁时,右手边是齐斐,他悄悄摸了摸校服口袋,那里躺着一颗江雁时早上塞给他的橘子糖,糖纸已经被攥得发皱,却依旧能闻到淡淡的甜香,连带着口袋都暖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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