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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故宅 春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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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午后总是拖得格外长,暖风卷着花香扑在沈嫌和家的玻璃窗上,带着点甜丝丝的味道。
两人喝完汤,许银芳忙着收拾碗筷,江雁时被沈嫌和让进了房间。不大的卧室里摆着一张书桌,墙面上贴着几张小说海报,书桌上堆着半人高的教辅书,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处处透着小康家庭的踏实和温暖。书桌上还放着一个掉了漆的笔筒,插着几支笔杆被握得光滑的水笔,角落里压着一张沈嫌和和母亲的合照,照片上的许银芳笑得眉眼弯弯,搂着沈嫌和的肩膀,背景是小区门口的樱花树。
江雁时随手拿起一本摊开的练习册,指尖刚触到纸页,就听见沈嫌和冷不丁开口,声音依旧淡淡的,却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好奇:“你家……是什么样的?”
江雁时捏着练习册的手指顿了顿,转身靠在书桌上,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梧桐叶上,嘴角的笑意淡了些:“跟你家不太一样。要是不嫌弃,下午带你去转转?”
沈嫌和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指腹摩挲着冰凉的杯壁,没应声,耳尖却悄悄红了,算是默认。
两人跟许银芳打了声招呼,便并肩出了门。春日的风裹着街边月季的香气,吹得人脖颈发痒,也吹起沈嫌和校服的衣角。他们沿着街边慢慢走,路过卖糖葫芦的小摊,老板的吆喝声清亮又热闹;路过叽叽喳喳的麻雀群,小家伙们落在电线杆上,你推我搡地打闹;路过开得热热闹闹的迎春花,嫩黄的花瓣挤在一起,像撒了一地的星星。一路走到市中心的高档小区,沈嫌和看着门口气派的保安亭,看着门口电子屏上滚动的“业主专属”字样,脚步不自觉慢了半拍。
江雁时熟门熟路地刷了卡,领着他进了一栋独栋别墅。推开厚重的木门,玄关处的水晶吊灯落下来细碎的光,晃得人眼睛发花。客厅宽敞得不像话,真皮沙发蒙着一层薄薄的灰,显然是许久没人坐过;偌大的落地窗能看见后院的草坪,草坪上的草长得有些杂乱,也没人修剪,只有几株蔷薇蔫蔫地垂着花瓣。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画框精致,却透着一股冷冰冰的气息,整个屋子安静得可怕,连空气都像是凝固的,跟沈嫌和家那个永远飘着饭菜香、偶尔有许银芳唠叨声的小房子,简直是两个世界。
沈嫌和站在玄关,看着这空旷到有些冷清的房子,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起来,陷入了沉思。他忽然想起江雁时说的“没人气”,原来真的是这样。
江雁时弯腰换鞋,动作慢条斯理的,声音轻得像风:“我爸妈离婚那年,我十四,我弟十三。”他顿了顿,指尖抵着鞋柜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语气里没什么波澜,“我爸做生意赚了些钱,后来就出轨了。”
沈嫌和的脚步顿住了,握着书包带的手紧了紧。
“我妈那时候跟他闹得天翻地覆,”江雁时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我爸那人,从来都是利益至上。他说,离婚可以,孩子归他,我妈要是想走,就净身出户,一分钱都别想带走。”
“我妈那时候铁了心要离开,”他抬头看向沈嫌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收拾了两件衣服,头也不回地走了。她大概是真的熬够了,连我们兄弟俩都没多看一眼。”
空气静了几秒,只有远处马路上汽车驶过的声音,隐约传进这空荡荡的屋子。
江雁时扯了扯嘴角,试图笑一下,可那笑意没到达眼底:“后来我跟我弟跟着我爸过,家里请了阿姨做饭打扫,钱是不缺,但他忙着应酬,忙着跟他那些所谓的‘合作伙伴’周旋,回家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他往客厅走了两步,指尖划过冰凉的茶几台面,“他对我们兄弟俩的态度,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大概就是……懒得管。”
沈嫌和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客厅角落的钢琴,钢琴盖紧闭着,落了薄薄一层灰,琴凳上蒙着防尘布,一看就是许久没被触碰过。
“一个月就给我们兄弟俩打一次零花钱,数额不少,足够我们花了,”江雁时的声音低了些,“但他从来不会问我们钱够不够花,不会问我们吃得好不好,不会问我们考试考了多少分。他觉得给钱就是尽到责任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风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带着点楼下花园里栀子花的淡香,拂过两人的发梢。江雁时抬手拂去额前的碎发,动作有些落寞:“阿姨每天来做两顿饭,做完就走,这房子里,大多数时候就只有我和江雁牺两个人。有时候我放学回来,推开家门,看着空荡荡的客厅,都觉得……有点像住在酒店。”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落地窗旁,看着院子里那棵孤零零的玉兰树,树影疏疏落落地投在地面上,被风一吹,晃来晃去,像个没人牵的孩子。“其实挺羡慕你的,”江雁时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回家有热汤喝,还有人站在门口喊你注意安全。”
沈嫌和没说话,只是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玉兰树,心里忽然沉甸甸的。他忽然明白,原来有钱,真的不一定就过得好。
两人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夕阳正慢慢沉下去,把半边天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春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却没带来多少暖意。
沈嫌和沉默了半晌,才淡淡开口问:“你弟呢?”
江雁时闻声转头,眼底的涩意散了些,语气轻快了几分,像是刻意换了个轻松的话题:“江雁牺啊,他出去打篮球了。那小子,一天不摸篮球就浑身难受。”
沈嫌和点点头,没再追问,目光却落在江雁时的侧脸。阳光勾勒着他的轮廓,睫毛长长的,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忽然觉得,江雁时笑起来的样子,其实挺好看的,就是笑得太少了。
沈嫌和:有点心疼老婆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