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千千结，结结为君念》随笔1

1、像极了妹妹 楚

　　楚临风站在残破的城墙上，银甲染血，手中长剑滴落的血珠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作为云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文武状元，他本应在金銮殿上接受百官朝贺，却被一道紧急军令直接派往前线。
　　"将军，城内残余敌军已肃清。"副将赵阔单膝跪地，铠甲上满是刀痕"按陛下旨意，姜国皇室及贵族"
　　"格杀勿论。"楚临风接上后半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抬手摘下头盔，露出一张与战场极不相称的俊秀面庞，唯有那双眼睛漆黑如墨，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杀伐之气。
　　城墙下，哭喊声与杀戮声交织。
　　楚临风漠然注视着这一切，直到一抹白色身影闯入视线。
　　那是个小女孩，约莫十岁左右，穿着已经脏污的素白裙裾，在血色残阳中跌跌撞撞地奔跑。
　　一支流矢擦过她的脸颊，带出一道血痕，她却恍若未觉，只是紧紧抱着怀中的包袱。
　　楚临风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脸与他三年前死在姜国军队屠刀下的妹妹，竟有七分相似！
　　"将军？"赵阔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不过是个小丫头，属下这就"
　　"住手！"楚临风厉声喝止，声音中的急切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翻涌的情绪"我去处理。"
　　姜璃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左脚的鞋子早已不知去向，脚底被碎石割得血肉模糊，却抵不上心中万分之一的痛。
　　父亲将她推入密道时的最后一句话还在耳边回响"璃儿，活下去。"
　　一声金属轻响，姜离猛地刹住脚步。
　　眼前出现一双沾满血迹的军靴，顺着银甲往上，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睛。
　　"名字。"少年将军的声音冷冽如刀。
　　姜璃浑身发抖，却倔强地咬住下唇。怀中的包袱里，是姜国皇室的印信。
　　楚临风看着眼前这个脏兮兮的小女孩。
　　近距离看，她与妹妹的相似度更加惊人，尤其是那双杏眼，哪怕盛满恐惧，依然清澈见底。
　　"不说？"楚临风故意让剑尖挑起女孩的下巴"姜国余孽，按律当斩。"
　　剑锋的寒意渗入肌肤，姜璃却突然不怕了。
　　她直视着敌国将军"要杀便杀。"
　　楚临风挑眉，这倔强劲儿像极了他那个小时候爱哭的妹妹。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他收剑入鞘"带回去。"
　　"将军？"随后赶来的赵阔愕然"陛下有令"
　　"我说，带回去。"楚临风一字一顿"就当抓了个俘虏。"
　　当夜，云军大营。
　　姜离被捆着手脚扔在营帐角落。帐外士兵的谈笑声清晰可闻：
　　"听说了吗？楚将军捡了个小丫头回来。"
　　"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
　　"嘘！那可是'玉面修罗'，上次议论他议论的几个，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而且一个十岁的姑娘能看出什么？"
　　帐帘突然被掀开，楚临风端着碗热粥走了进来。
　　他已卸下铠甲，只着一袭墨蓝色劲装，看上去更像个书生而非将军。
　　"吃。"他将粥碗放在姜璃面前，剑尖一挑割断绳索。
　　姜璃警惕地盯着他"为什么救我？"
　　"救？"楚临风冷笑"你只是暂时有用的俘虏。"他用剑鞘抬起姜璃的脸"这张脸在姜国贵族中很常见吗？"
　　姜离心跳漏了半拍。
　　难道他认出了自己的身份？“我只是平民。"
　　"撒谎。"楚临风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那是他从她包袱里找到的"姜国平民可不会有这种品质的羊脂玉。"
　　姜离脸色煞白。那是父亲给她的信物，上面刻有姜国皇室特有的梨花纹！
　　她急中生智"我是贵族的侍女，这是主人赏赐的。"
　　楚临风不置可否，只是将粥碗又推近了些"吃吧，凉了伤胃。"
　　姜离犹豫片刻，终究抵不住饥饿，捧起碗小口啜饮。
　　粥里竟然加了蜂蜜，甜得让她眼眶发热，自从围城开始，她已经很久没吃过像样的食物了。
　　她想道谢，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楚临风看着女孩低头喝粥时露出的纤细脖颈，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想拂去她发间的一片草屑，却在触及前猛地收手。
　　我在干什么？他暗自恼怒。
　　这可是姜国人！姜国军队杀害他全家时，可曾有过半分怜悯？
　　靖王下令让魏无忌屠城时可有半分犹豫。
　　"从今天起，你叫云小竹。"楚临风突然说"是我的贴身侍从。若有人问起，就说你是云国人，家乡在青州。"
　　姜璃瞪大眼睛"你要我伪装成云国人？"
　　"要么这样，要么死。"楚临风冷声道"选一个。"
　　帐外传来脚步声，赵阔的声音响起"将军，陛下派特使来了，正在主帐等您。"
　　楚临风皱眉，迅速取出一套小号军服扔给姜璃"换上。记住，若被人发现身份，我会亲手了结你。"
　　主帐内，一位身着紫袍的中年男子正在查看战报。
　　见楚临风进来，他笑着拱手"楚将军少年英雄，一战定乾坤，陛下甚慰。"
　　"特使大人过奖。"楚临风行礼"不知陛下有何指示？"
　　特使笑容微敛"两件事。其一，务必确认姜国皇室全部伏诛，尤其是"他压低声音"靖王那一支。"
　　靖王？楚临风心头一跳。那正是姜璃玉佩上刻的封号！
　　"其二，"特使继续道"陛下有意招您为驸马，待凯旋后便举行大婚。"
　　帐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响。
　　楚临风快步走出，水盆打翻在一旁，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女扮男装的姜璃。
　　"滚下去领十军棍！"楚临风厉声喝道，却在扶她时悄声道"回我帐中等我。"
　　夜深人静，楚临风回到营帐时，姜璃正蜷缩在角落里，脸上泪痕未干。
　　"听到了？"他淡淡地问。
　　姜璃点头，声音哽咽"我父亲他"
　　"果然。"楚临风冷笑"姜国靖王之女，姜璃。"他下午就已猜出她的身份，只是需要确认。
　　姜璃突然跪下"求将军告诉我父亲的下落。"
　　"死了。"楚临风硬起心肠"城破时，靖王府满门被诛。"
　　其实他并不确定，但此刻必须斩断她的念想。
　　姜璃闻言，整个人如遭雷击，瘫坐在地，却倔强地不肯哭出声。
　　楚临风别过脸去"睡吧。明日拔营回朝。"他顿了顿"记住你的新身份，我的侍从云小竹，若想活命，就别做傻事。"
　　姜璃机械地点头，却在楚临风转身时，悄悄摸到了他放在案几上的匕首，颤抖的双手在摸到匕首时给了她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