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仙姑三嫁杨戬》常九央

49、镜中人 “来和我合

　　杨清源和何仙姑在终点站高更市玩了几天，在二月底回到了玉炉市。

　　大半个月没见，哮天犬见到两人高兴得一直摇尾巴。
　　杨清源摸摸它的头，“仙姑搬来和我们住，她是你主人，你要听她的话。”
　　“呜呜~”哮天犬甩着大舌头，“拉卡呢子仁。”
　　杨清源点头，“是的。”

　　何仙姑才想起今天是周一。
　　她好奇地看着杨清源，“你真能听懂它说什么？”

　　“能。”杨清源毫不含糊。
　　哮天犬得意地看向何仙姑，似乎在炫耀。

　　“我在枉死城见过和你一样说话的。”何仙姑说。
　　“呜？”哮天犬歪头看她，表示本汪很好奇。
　　“上吊死的大舌头鬼。”
　　何仙姑的话立刻引来哮天犬的狂吠。
　　杨清源哈哈大笑。

　　这天开始，一家三口过上了幸福的同居生活。
　　何仙姑这天才知道杨清源厨艺了得，哮天犬居然也有讲卫生的时候，当然家里都是何仙姑说了算。

　　一周很快就过去。
　　这天周日，解幽事务所里，何仙姑坐在沙发上，哮天犬趴在她脚边睡懒觉。
　　门外，杨清源和铁拐李一起走进来。

　　铁拐李喜洋洋道：“仙姑，你和神君去玩吧，我的医师考核通过了，以后我来看店，顺便帮人看病。”

　　何仙姑站起来，“恭喜！你的任务很快可以完成了。”
　　铁拐李摇摇头，“哪有这么容易，我之前才吃过官司，这次行医要更小心。”

　　杨清源拉起何仙姑的手，“秀姑，我们去游乐场玩吧，你以前想去没去成，今天正好有时间。”
　　“我以前说过要去游乐场吗？”何仙姑迷糊了，“怎么我不记得了。”

　　今天周日，来游乐场的人不少，购票队伍排了十多米长，有一家人来的，有同性朋友结伴来的，还有好几对小情侣。
　　哮天犬似乎也是第一次来，高兴得在原地转圈。

　　两人买好票，还没进门，便被保安拦了下来。
　　保安说：“不好意思，不能带宠物进来。”
　　杨清源说：“我看简介说可以带猫狗来。”
　　保安指着旁边的小公园，“可以放在那边的宠物乐园。”

　　宠物乐园里有滑梯、跷跷板、沙池、球池和飞碟区，还有专人照看，里面的猫狗玩得不亦乐乎。
　　杨清源和何仙姑还没说话，哮天犬已经跑进去了。

　　“看起来它更喜欢宠物乐园。”何仙姑说
　　杨清源拉起她手，“走，我们进去，晚上再接它。”

　　游乐场很大，门口的简介说有三十二万平方米，游乐设施丰富，有海盗船、旋转木马、碰碰车、过山车、空中飞椅、极速飞车、大摆锤、摩天轮等等，还有电玩区抓娃娃、打地鼠、套圈等等，让人眼花缭乱。
　　何仙姑越看越兴奋，大概她以前真的说过要到游乐场玩。

　　两人一来就挑战全场最高的过山车。但人太多，他们排了二十分钟才坐上。
　　玩完过山车，何仙姑又拉着杨清源坐海盗船、空中飞椅和极速飞车，各个惊险游戏都玩了一遍。

　　很快便到傍晚。
　　杨清源说：“还想玩什么游戏？”
　　何仙姑吸一口手里的奶茶，“是不是还有冒险屋？”
　　“嗯，”杨清源翻了翻手里的地图，“还有冒险屋和奇妙屋。”

　　冒险屋和奇妙屋在靠近大门的地方，玩完刚好到宠物乐园接哮天犬。
　　两人十指紧扣，慢悠悠地朝大门的方向走去。

　　何仙姑凑近杨清源的饮料，“你这杯好喝吗？”
　　“你尝尝。”
　　何仙姑含着他的吸管喝了一口，没想到又咸又苦。
　　“咳咳，你的怎么是苦的。”
　　杨清源宠溺地看着她，“薄荷苦瓜茶，好喝吗？”
　　“不好喝，你尝尝我的，比你的好喝。“
　　杨清源尝一口何仙姑的白桃奶茶，“嗯，有点甜。”
　　何仙姑自己尝一口，“不算甜吧，我要的七分糖。”

　　才说完，有什么东西在她脑里一闪而过，“七分糖？”以前是谁曾经问她选几分糖，她也是选了七分糖……最后不知道为什么变成全糖了。
　　冒险屋和奇妙屋已在眼前，她甩了甩头，没再想下去。

　　冒险屋又叫鬼屋，排队的人不多，很快便到两人。

　　杨清源牵着何仙姑的手走了进去。
　　入口黑漆漆的，只有头顶的逃生指示灯亮着幽幽绿光。
　　走了五六步，右前方突然亮起红灯，一具骷髅骨“啪”一声弹起，桀桀的怪笑声从地面的音箱传来。
　　两人停下瞄了一眼，继续向前走。

　　又走了几步，脚边突然响起“嘶嘶”的声音，两人低头一看，地上一条道具蛇吐着舌头发着幽光。
　　两人低头瞄一眼，继续向前走。

　　一路上突然出现的道具、灯光、怪声和工作人员假扮的鬼都吓不到他们，十多秒两人便走到冒险屋的尽头。
　　相比他们的镇静无声，后面进去的人尖声大叫，恐怖感十足，比道具给力。

　　何仙姑看向面无表情杨清源，笑道：“是不是比枉死城无聊多了？”
　　杨清源握紧她的手，“和你玩什么都不无聊。”
　　何仙姑调侃说：“在南天门看你冷冷的样子，倒不知道原来是个能说会道的。”

　　杨清源拉起她的手吻了吻，“以后你会知道的更多。”
　　何仙姑靠进他怀里，轻声说：“我很期待。”

　　两人接着进了旁边的奇妙屋。
　　奇妙屋比冒险屋大得多，更像博物馆和科幻馆，何仙姑在里面看到很多造型奇怪的物具和机关，还有凡人的太阳系模型。

　　走到一半，路分成两条。
　　一个戴着兔子面具的工作人员站在中间，抬手示意两条岔道上图标，左边是男士标志，右边是女士标志。
　　杨清源和何仙姑互看一看，这是让他们按上面标示男女分开走？

　　杨清源指了指图标，“要按上面的走吗？一起进去行不行？”
　　兔子面具摆手摇头，再次示意两条岔道上图标。
　　两人只好分开，分别进了左右通道。

　　右边的通道是一条十米长的走廊。走廊上有四扇门。
　　何仙姑一一打开。
　　前面的两扇门后是舞台房和玩偶房，看配色和布置，应该是为小女孩设计的。何仙姑瞄一眼后把门关上。

　　第三扇门后是海洋房，有很多漂亮的贝壳。
　　何仙姑进去走了一圈，有大海螺，各种颜色的贝壳，还有鱼骨化石。

　　关上海洋房的门，何仙姑了来到最后一扇门前。
　　正要推门时，一阵眩晕袭来，何仙姑连忙摇了摇头。
　　自从雪国的事后，她不知为何嗜睡起来。
　　难道是上次使用法力过度？

　　何仙姑平静了一下，推开了最后一扇门。
　　闪亮的光映入眼帘，房间里挂满了镜子，像迷宫一样。
　　这些镜子按特别顺序排列，互相映照，把天花板和四角的灯光反射到整个房间。

　　你已经不是以前的你，别相信镜子里的人……
　　何仙姑回想列车里神秘女子的话，不自觉地往房里踏入一步。
　　镜子照出无数个何仙姑，侧脸的，正面的，头顶的，全身的，半身的，密密麻麻。

　　何仙姑边走边看，这个房间似乎比刚才的房间都大，她沿着镜子围成的通道走了好一会还没到底。

　　“杨戬在骗你。”
　　突然，四周荡起虚无缥缈的声音——
　　“他和你谈恋爱是为了完成玉帝交给他的任务。”
　　“杨戬在演戏，他根本不爱你。”
　　“你才是三界六道之主！”
　　“八仙的原身为什么自杀？因为这凡间已经污浊到无可救药！”
　　“要拯救凡间最好的办法就是由你来统治它。”
　　“八仙的任务是永远都不可能完成的！”
　　“凡间不值。”
　　……

　　这些声音不停在何仙姑耳边回荡，镜子里无数个何仙姑转过头来，围着她念叨。

　　何仙姑捂住耳朵——不要相信镜子里的人、不要相信镜子里的人、不要相信镜子里的人……

　　对啊，现在的凡间真的比一千年前的好吗？
　　如果是真的，八仙的原身为什么要自杀？
　　二郎神真的是二郎神吗？他的名字为什么不是杨戬，而是杨清源。
　　如此凡间，八仙的任务真的能完成吗？
　　汉钟离、铁拐李、吕洞宾、韩湘子、蓝采和、曹国舅和张果老，她的伙伴们能恢复仙位吗？

　　何仙姑捂住耳朵不听，但无数的疑问淹没了她。
　　八仙渡东海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镜子里的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朵黑莲花。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玉帝说去过蟠桃会的神仙都要下凡，但这么长时间，除了八仙，你有见过其他神仙吗？
　　没有！
　　当然没有了，八仙全部来自凡间，没背景没后台，不像其他神仙根基深厚，如果天庭要牺牲，肯定会牺牲八仙……

　　“不！不是这样的！”何仙姑大叫起来。
　　她抬头，才发现镜子里的不是她，而是一朵黑莲花。
　　何仙姑一惊，这是？

　　须臾，黑莲花变成了她的样子，何仙姑伸手想摸摸镜子，然而镜子里的人没有动，她咧嘴嘲笑：“胆小鬼，想知道真相就进来找我。成仙后你为什么故意远离天庭？为什么对天庭的事不闻不问？八仙为什么选择远离天庭的蓬莱山？因为你们早就看不顺眼天庭的所作所为。”

　　“没有你，就不会有我。天庭害怕我们。不但天庭，幽冥、天外天，还有这该死的天道，他们都惧怕我们。”

　　“来和我合二为一吧，我们将所向披靡！”

　　何仙姑的头痛得厉害，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涌出来，这副躯壳不正常，这副躯壳要炸裂了，她的神魂将再次无依无靠。

　　不！她不是无依无靠的，她有杨清源！
　　“夫君！”何仙姑大叫。

　　镜子里的人哈哈大笑，“何秀姑，一千多年前，你坚持不成婚，最终登上仙路，现在一条更宽广的大道在你面前，你居然为了一个男人而放弃？可悲！”

　　“秀姑！！”杨清源冲了进来，全身散发着耀眼的金光，天目瞪大，手握两刃三尖刀。
　　“砰砰砰砰砰——”镜子炸开了，碎裂了。
　　““吱嘎，吱嘎，吱嘎——”何仙姑耳边充斥着怪叫声。
　　这些怪叫声在哪里听过？
　　是哪里？
　　那时候也是在耳边……
　　对了，医院，是吸魂丝的声音。

　　杨清源先使出五色神雷，把房间里的所有镜子轰碎，接着金光里出现金色符文，耀眼的金光让人无法直视。
　　吸魂丝慢慢地化成黑烟消散了。

　　何仙姑此时才看清，自己的两只耳朵里溢出的吸魂丝把她全身包裹了起来。

　　她默默念诀，幻化金莲出现在她头顶，两股金光作用下，吸魂丝彻底消失。
　　然而还不够，何仙姑上前抱住杨清源，“夫君，我们神魂交融吧！”
　　“娘子，你神魂虚弱，这样会受伤的。”
　　“难道你要我慢慢忘记你吗？”

　　杨清源看着何仙姑眼睛，那里的坚定和决然让他震动。

　　杨清源不再说话，两人头贴头，自身体交融后，他们的神魂也交融了，毫无保留地属于彼此。

　　杨清源的神魂带着金色印记，驱散了何仙姑神魂里被侵染的黑暗。

　　吱嘎——她身体里残留的吸魂大叫起来，这次何仙姑终于听懂了，吸魂丝在说：“他骗你的、他骗你的、他骗你的。”

　　“不，你才是骗我的，他比我自己还爱我。”昏迷前，何仙姑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