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仙姑三嫁杨戬》常九央

36、恢复法力 从商末至唐

　　赌坊里的鬼全都对着杨清源弯腰鞠躬，口里喊着“拜见鬼王。”何仙姑三人也低下了头，以免引起注意。

　　杨清源一手里握着酒壶，另一手对众人随意挥挥，便进了二楼的房间。

　　曹佾看何仙姑一眼，“听说他经常喝得酩酊大醉，城里的事也不管。”

　　何仙姑抿紧了唇，心里沉沉的，杨清源之前对她说那些话究竟是想暗示什么？他究竟是神还是鬼？

　　大厅恢复原样，各鬼继续赌博。

　　何仙姑抬腿向二楼走去，兴旺连忙阻止她，“有鬼差守着呢。”一楼的楼梯口站了两个鬼差，看起来比城门的厉害。

　　汉钟离说：“要怎么才能见到鬼王？”

　　兴旺说：“你们有银纸吗？”

　　汉钟离和曹佾齐齐摇头。

　　何仙姑冷冷说道：“我见我的夫君要什么银纸。”她抬手念诀，遥遥对着两鬼差一指。两鬼差像被定住一样，一动不动。

　　汉钟离吃惊道：“仙姑，你恢复法力了？”何仙姑还没来得及回答，二楼骤起黑雾， “谁在这里捣乱？”杨清源的声音轰轰如雷鸣。

　　赌坊内倏然一静，接着喧哗声四起。
　　黑雾散去，杨清源站在二楼，居高临下巡视赌坊内众鬼，所有鬼瞬间安静下来。

　　何仙姑见杨清源发现她时，先是眼睛一亮，接着面露疑惑。汉钟离和曹佾对杨清源拱了拱手，杨清源似乎醒悟了什么，惊喜喃喃：“秀姑……”

　　何仙姑向二楼走去，杨清源从二楼下来，两人在楼梯上相遇。杨清源抓住何仙姑的手，“秀姑，你没上天庭？”
　　“到房里再说。”何仙姑说。
　　“好，好。”杨清源拉着何仙姑的手上楼，汉钟离、曹佾和兴旺跟在后面。

　　二楼装饰奢华，不但有夜明珠、鲛人灯，还有积阴珠和幽冥石。
　　何仙姑盯着那块巨大的幽冥石，在玉炉山上遭幽冥狼群时她就见过这黑石头。之前的经历真的是幻觉吗？她想。

　　杨清源打开二楼最里面的房门让几人进来。兴旺想跟进去，杨清源按住他肩膀，“你守在门口，不要让任何鬼进来。”

　　房里的装饰比外面的更奢华，丝毫不逊色于杨清源的凡间豪宅。但地上随处地是空酒瓶，闻味道，是高粱酒。何仙姑想起曾在杨清源身上闻到过高粱酒的味道。

　　何仙姑找了处椅子坐下，“你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杨清源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说：“我以为你回天庭了。”
　　一抹红霞在何仙姑脸上闪过，“想起还有话没跟你说。”

　　“咳咳，”汉钟离清了清嗓子，所有人看向他。汉钟离说：“神君，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成鬼王了？”

　　杨清源把他和何仙姑的经历简略地说了一遍。
　　曹佾说：“这些我们都听仙姑说过了。你们进了幽冥童子的游戏，但我和师祖、师兄还有蓝仙人的确到了枉死城，遇到了无法用幻术解释的事情，而现在这游戏和现实相遇了。”
　　汉钟离言简意赅：“这里是不是真正的枉死城？你究竟是杨清源还是杨戬？”
　　何仙姑看着杨清源，三人都等着他给一个解释。

　　杨清源沉默了一会，缓缓说道：“酆都大帝每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就要历劫一次，每一次都会让时间长河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我既是杨戬也是杨清源，

　　何仙姑听不懂，曹佾也皱起眉头。汉钟离摸了一会胡子，说：“神鬼之身共存？”
　　杨清源点头。

　　“啊？”曹佾摸摸脑袋，“可以既是神仙，又是鬼王吗？”
　　“肉身成圣后即使魂死，七魄仍是仙人。我猜应该是这个原因。”最后一句话汉钟离是看着杨清源说的。
　　杨清源点头：“之前怕你们误会，只能先隐瞒我鬼王的身份。”

　　何仙姑瞪大眼睛看着杨清源，“魂死？你的魂是怎么死的？难道……之前那些不是游戏？”
　　杨清源和她对视并不说话。

　　汉钟离对杨清源拱手，“如此，请问孤幽王，酆都大帝的劫难是什么？和玉帝说的凡间劫难是否有关联？”
　　杨清源叹气，“钟离仙人果然不负正阳帝君盛名，是的，界外之域，魔气滔天，天地将变，天仙亦可能陨落。”

　　曹佾咬牙气愤道：“又是魔界！”
　　魔不在三界五行中，魔的身躯和神魂一体，在人间时能自由出入幽冥。因此幽冥界和凡人界唇亡齿寒，比天庭和凡人界的关系都要密切。

　　汉钟离说：“玉匣秘典记载数万年前魔界的大魔各自为政，难以统一，对凡间和天庭构不成威胁，为何现在气势如此之盛，难道是……魔主？”

　　杨清源点头。
　　汉钟离低声试探，“堕魔？”
　　杨清源没说话，看向何仙姑。
　　何仙姑一惊，什么意思？难道堕魔的仙人她认识？

　　果然，曹佾轻声说：“难道是……嫦娥？”
　　杨清源沉默了一会，“嫦娥失踪了。”

　　房里没人再说话，曹佾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汉钟离低头沉思，何仙姑看着自己手。

　　过了一会，汉钟离抬头，说：“此前张仙人遇白驴和幽冥黑气转灵气均是酆都大帝的安排？”
　　杨清源爽快道：“不错，凡间灵气枯竭，酆都大帝为帮助下凡仙人向玉帝借白驴。而幽冥界口偶尔被开，则是因魔人侵袭，并不是幽冥界故意为之。”

　　何仙姑说：“那为何任由鬼魂在人间游荡？”
　　“被魔人控制的凡人死后仍是魔人的傀儡，极难辨别，加上地狱鬼满为患，只能暂时这样了……对了，你说有话跟我说，是什么话？”杨清源看向何仙姑。

　　汉钟离和曹佾互看一眼。汉钟离站起来，说：“仙姑，一炷香后我们在赌坊门口再会，告辞。”曹佾跟着站起来，“师兄和蓝仙人还在等着，我们先回去把消息告诉他们。”

　　汉钟离和曹佾走了。房间里剩下何仙姑和杨清源。因得知这许多消息，何仙姑处于震惊中，原本想说的话亦无从拾起，或说心境已大大不同，毕竟这不是游戏。

　　杨清源握住何仙姑手，“仙姑，你没有跟升仙光走，下次的升仙光要等近千年。”
　　何仙姑说：“没有你渡给我灵气，我根本无法恢复仙体，加之此前种种……神君情深，无以为报，愿在此陪伴千年。”

　　杨清源一步跨出，抱紧何仙姑，两人看着彼此的眼睛，从商末至唐初，跨越两千年的爱恋，是山盟海誓非你不可，是海枯石烂深情不悔，是天涯海角只等你一人。

　　她的唇动了动，轻声说了一句话，杨清源嘴角立刻荡起甜蜜的笑意，也轻声说了同一句话。地狱再阴冷亦冻不住情郎的心。枉死城这一角的房间里是连浓浊的怨恨都无法侵染的刻骨铭心的爱。

　　何仙姑闭上眼睛，杨清源低头吻住了她的唇。那股高粱酒的味道浓烈却不灼人。缠绵悱恻的吻，绵绵不断的爱，在两人间流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嘻嘻——”突如其来一阵童笑声，接着四周变得昏黄，房间的景物慢慢扭曲变形，黄泉水漫过两人身体。
　　昏黄褪去后，两人站在民康苑7栋302屋中央。

　　紧接着旁边出现水波纹的晃动，曹佾、汉钟离、韩湘子和蓝采和，还有三个瘦小的孩子突然出现。何仙姑连忙和杨清源分开。

　　曹佾看看四周，大声说：“哎欸！出来了？！”汉钟离摸着胡子说：“如此看来，二郎神君是第三个。”
　　曹佾不解：“但仙姑没有抛弃他呀？”
　　“仙姑后来放弃升仙光，到枉死城找他。”汉钟离解释。

　　蓝采和说：“仙姑，你现在法力如何？是否已恢复仙位？”
　　何仙姑正要回答，外面突然变黑，接着地面晃动，地震了。老旧的楼层扑簌簌地掉下灰粉，外面有轰然倒塌声。

　　何仙姑急忙念诀，无数发着莹光的莲花瓣出现，护住众人。
　　“日蚀和地震吗？”韩湘子说。
　　“有魔气！”“是蝠魔！”汉钟离和杨清源同时说。

　　汉钟离唤出芭蕉扇，向门外走去，其他人跟在他身后。然而刚打开门，“咔嚓”一声巨响，阳台连同楼道向一边倾斜，接着墙、地面、砖石“砰、轰轰”地片片向下滑落。
　　杨清源跳到半空，对众人一指，所有人腾空而起。三小孩吓得哇哇叫，蓝采和连忙唤出花篮载上三小孩。

　　这时，地震停止了，外面漆黑一片，太阳被巨大的黑影遮住，如同日蚀一般，天边魔气冲天，几点黑影正朝这边飞来。小区的一栋楼已经完全倒塌了，其他的也塌了大半，少数没塌的摇摇欲坠。路上两三个人一边往外跑，一边喊救命。

　　杨清源飞快说道：“我和仙姑对付魔人，其他人救人。”
　　一伙人二话不说，分头行动。

　　杨清源和何仙姑腾云驾雾向漆黑的天边飞去。到了近处才看清，那魔物有八米多长，三米多宽，翅膀像蝙蝠，头上长着无数眼睛，每一只眼睛的瞳孔向着不同方向，身上是密密麻麻的魔纹，背后一条满是棘刺的长尾巴。

　　杨清源手握两刃三尖刀，口念五雷决，对着蝠魔就是一记雷光打去。蝠魔虽然身体巨大，却很灵活，一个侧转避开了雷光。
　　何仙姑左手向上，右手向下，朝反方向移动，画出了太极的图案，无数的莲花瓣凭空出现，在空中飞舞震动，金色的符文在花瓣上流光烨彩，紧接着如箭一般向蝠魔射去。

　　“瓮轰——”蝠魔发出古怪的叫声，不避反迎，向着何仙姑加速飞去。何仙姑托手念诀，太阴月镜出现，对着蝠魔照去。但蝠魔没被定住，反而速度更快地向她飞来。
　　杨清源大声喊道：“太大的照不住！”接着他睁开了天目，立时，身后出现巨大的金影。

　　半空中蝠魔和花瓣符文相遇，蝠魔被利箭般的符文刺进身体，然而符文才进去几寸便消失不见了，蝠魔继续向何仙姑飞去。

　　杨清源身体不断变大，和背后的金影重合一起，是法天象地！巨人杨清源猛地向蝠魔挥出一拳，把距离何仙姑只剩五百米的魔物打得急速下坠。

　　何仙姑迅速使出第二神通，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出现在蝠魔的的头顶。接着太阴月镜对准金莲，二者合拟太阳，漆黑的半空被照亮，远处的魔纹牢笼也看得清清楚楚。
　　“南霄市被魔纹封住了！”汉钟离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那就打破它！”杨清源挥出一记金色拳头，对着魔纹轰去。

　　另一边，蝠魔在金莲下化作黑烟消失了。但天边又有五只蝠魔向这里飞来。
　　何仙姑估算了一下，幻化金莲最多只能再出三次，必须等蝠魔聚在一起再攻击。

　　“仙姑我们来助你！”汉钟离和吕洞宾脚踏芭蕉扇飞来。另一边，“嗷嗷嗷”声音撞进耳朵，哮天犬和黄虎、洪冠、梅鹿来了。

　　原来何仙姑几人被困幽冥界几天没有音讯，铁拐李、吕洞宾、张果老、哮天犬和杨清源的草头神下属都来了南霄市，本来计划下午行动的，没想到遇到了蝠魔突袭。
　　此刻，汉钟离、吕洞宾和草头神中的纯阳体来相助两人，其他人在城内求援凡人，

　　吕洞宾、黄虎围住了一只蝠魔，洪冠、梅鹿围住了另一只蝠魔，几人用分而治之的方法，何仙姑的压力骤减。
　　汉钟离的芭蕉扇变得巨大无比，对着蝠魔扇去，把剩下的三只蝠魔赶到一处。
　　何仙姑再次使出幻化金莲，和太阴月镜拟合太阳，对着三只蝠魔照去，然而三只蝠魔突然围着圆圈飞行，它们的身体组成了特殊的魔纹，金色的光芒只是让他们的变小了一圈。

　　汉钟离连忙一挥芭蕉扇，打乱了三只蝠魔的飞行，何仙姑再度使出了幻化金莲，这次三只蝠魔彻底化成黑烟消散了。

　　另一边，在杨清源的不断攻击下，南霄市外围的一处魔纹出现了裂纹。
　　杨清源积蓄力气，脚踏哮天犬，手拿两刃三尖刀向魔纹刺去，“咔嚓”一声，魔纹断裂了，有微光从断裂处渗进来，然而只一瞬间，裂纹消失，魔纹恢复了过来。
　　杨清源的法力只剩下一半，而天边又有四只蝠魔飞来。

　　吕洞宾强提一口气，用掉最后一颗灵晶后，和黄虎一起再围住了一只蝠魔。洪冠和梅鹿也依之前的方法分走了一只蝠魔。汉钟离喘着气，拿出灵晶补充灵力。在魔物的持续攻击下，仙人们已是强弩之末。

　　“哼”杨清源冷哼一声，身后的金影消失了，哮天犬变回原来大小。杨清源的天目闭上，身上的气息急剧变化，先是他的皮肤变得苍白冰冷，接着身周出现幽冥黑雾。蝠魔遇到黑雾像迷失方向似地原地打转。整个南霄市被按了停止键一般，静止不动。
　　哮天犬嗷嗷叫着，跑到何仙姑身边。

　　杨清源额头上眼睛再次睁开，不是天目，而是幽冥之眼，地上民康苑某处废墟上有哗哗的水声飘来，只一瞬间，漆黑中的南霄市变得一片昏黄。
　　吕洞宾惊叫道：“这是怎么回事？”
　　汉钟离沉着道：“黄泉水过，幽冥降临。”
　　“什么？二郎神能召唤幽冥？他……他是神还是鬼？”
　　“既是神亦是鬼。”

　　呼呼的阴风吹过，噔噔声起，一排又一排的阴兵出现。哮天犬连忙把头贴紧何仙姑的腿。
　　无数的阴兵对着魔纹牢笼攻击。杨清源鬼魅般在几只蝠魔旁边闪现，只一点便让蝠魔变成齑粉。

　　汉钟离叹了口气，“原来幽冥界真正入口在这里。”
　　吕洞宾说：“二郎神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此事说来话长，二郎神不用担心灵气，蝠魔交给他，我们跟阴兵一起破坏魔纹牢笼。”

　　在阴兵和何仙姑等人的攻击下，魔纹牢笼不断地裂开，又不断地修复，但魔气有限，而幽冥黑气源源不断而来，终于，第十次，魔纹牢笼被打破，这个罩住南霄市的拱形牢笼终于消失不见了。
　　阳光照耀而下，昏黄迅速褪去，杨清源也恢复了原来样子。

　　南霄市的市民从昏睡中醒过来，只记得天地突然一黑，接着是地震，然后他们全都失去了意识。
　　几天后，南霄市的诡异事件被大肆报道，各电视台和自媒体都到南霄市采访，网络上更是各种说法盛行，有说是外星人造访的，有说是干扰脑波的新型战争，更有说是南霄市的炒作。
　　又过几天，官媒出来解释说是人体创伤后自我治愈机制作用，让人刻意忘记某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