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身心俱付他 低呜绕满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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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诀常惯晚睡，这会儿脑中不停回想今夜殿上发生的事，谢忱一力揽下所有罪责，即使未受到实质惩罚，他的名声亦有损伤。
但若就此将他送回，心里是极不舍的。
谢忱蒙受屈辱，却无一丝怨言溢出，甚至于反过来宽慰他，更让他心疼起身侧这小小的人儿。
寻常熄灯没多久，身侧便会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今夜他只顾出神，未曾及时发觉这细微变化，原来谢忱也还醒着。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被拨弄，他顿觉自己呼吸都变了味儿，待谢忱的手再次伸过来时，他按下那只作乱的手。
“睡不着么？”
谢忱淡淡应了句：“嗯，回来路上在马车里睡饱了。”
萧诀知他胡言，今日忙碌一天没有一刻得闲，在马车上才睡了多久，且他又是爱睡的性子，不可能到现在还有精神。
那便只能有别的缘故。
“有心事？”萧诀看了眼窗外，冬夜漫长，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半时辰，夜里想心事最是伤身。
萧诀侧了身，双手把谢忱圈进怀里。
“先歇吧，有事明日再说。”
谁知他听见这话，气愤地夺回自己的手，把自己卷到被子里滚到墙边去了。
留下萧诀困惑地望着那看不见的背影，不知怎么惹到他了。
人不让搂，也干生气不说话，萧诀起身欲下榻将桌上的油灯点亮，再好好问问他。
鞋子穿到一半，身后传来声幽怨的唧咕。
“王爷，你太胆小了。”
萧诀冷不防听见这话一时没转过弯儿，更没料到有朝一日胆小一词会和他沾上边，他坐在榻边不解其意。
“这话做何解释？”当不是埋怨他在殿上没为他出头，如此更难想通了。
谢忱冷哼一声，那声音捂在被子下，失了往日的清甜，听上去喑哑沉闷，细细听还有抹哀凄绕在其中。
“我都躺在你身边了，你怎么还能淡定成这样？”
萧诀去点了油灯，昏黄色的暖光照亮寝屋。
一颗脑袋从被窝里探出来，额前贴着几缕碎发，一张脸干净白皙，眼睛睁得大大的。
他身体裹在被中，只有脑袋露出来。
“这非常不正常。”谢忱幽怨道，“你应该做点什么。”
“对我。”
高大轩昂的身躯仿佛被石化。
谢忱的话虽轻，却像在他平静无波的心湖上，砸了块小石头，瞬间漾起千层涟漪。
“什么？”
谢忱眨眨眼，浓密卷翘的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暗影，眸若星辰迷乱人心：“什么什么？”
莫不是他的话不够明显？谢忱暗自苦恼，一时不知怎么明示。只怪萧诀对此事过于愚钝，惹得他还得独自烦恼这些。
冬日的夜万籁俱寂，两个人的视线对上，暂且无话。
直到谢忱的目光下移停住，手从被窝伸出来朝那隔空点了一下，他才细细回过味来。
他明了自己对谢忱的心意，不是没想过，只因谢忱年岁尚浅，又不知他对自己的心意究竟几何，尘埃落定之前他不想强/人所难，故而一直独自忍耐。
否则温玉在侧，总归夜长难眠，有时实在辛苦。
昨夜秘密不慎被察觉，今日谢忱当着众人的面阐明对自己的心意，他还有什么道理再忍？
萧诀踱至榻前，双手撑在榻上，把谢忱罩在他圈起的一小方天地中。
他知晓谢忱的意思，就怕他是一时冲动，日后想通了会后悔，于是连带询问的语气都染上了几分认真：“你可以么？”
“我有什么不可以的。”谢忱身子向前探，眯起眼睛，“王爷该不会是露怯了吧？”
萧诀扶正谢忱的身子，再次确认：“当真无悔？”
谢忱道：“后悔我就改姓萧。”
说完这句话，谢忱没忍住腹诽：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是不是不……
“那倒不必。”萧诀被他逗笑，拉开床头抽屉，笑意却在看清里头摆得整整齐齐的物件之后一瞬间僵住。
谢忱狐疑地顺着目光看过去，见里头搁了许不同颜色的小圆罐，红的粉的紫的，个个晶莹剔透，小巧精致。
“一个、两个、三个……”谢忱认得这些小罐子，只因他曾经潜入萧诀房间偷拿过，是以越数越心惊，在点清这些罐子共有十二个的时候嘴巴张得尤其大。
他裹紧自己往墙边挪了挪，指指萧诀，指指小圆罐子，一句话说得磕磕巴巴：“王爷……你，你竟然……是我小瞧你了，没想到王爷深藏不露……”
“难不成你真的想过？”
萧诀脸上露出崩垮的神色，他的确想过，但绝非谢忱想的那样。眼见误会愈深，他从速解释：“阿忱，这不是孤放的。”
怎么回事，他明明记得里面应当只有从淮平带回来没用完的那半罐。
“我懂，我都明白。”谢忱不听他狡辩，“这定是影一他们干的。”
萧诀颔首表示认同，看来谢忱还是信他的。
“不用行么？”谢忱盘腿坐好，在萧诀眼里他把被子披在身上的样子像个粽子。他在罐子们前挑挑拣拣半天，每一个都打开看了闻了，有花香有果香，每种都是不同味道。
该死，萧诀到底肖想这种事情多久了啊……
“会受伤。”
……
帷幕里头传来几声浅唱。
萧诀实在不解他的行为，良久，终是忍不住开口询问：“孤还未开始，你这是做什么？”
谢忱趴在柔软的被褥，双手托住下巴，看萧诀脸上泛起红晕，脑袋一歪，道：“我帮王爷鼓劲呐喊。”
萧诀取出一点药膏，置于掌心焐化，把它抹在患处，揉进内里。
不适感逐渐缓解，谢忱低笑看他的眉眼，心想这人好好逗。
萧诀忍住不去看谢忱摄人心魄的眼睛，扭头朝窗外冷气吩咐：“去烧桶热水，从偏门送进来。”
闻言谢忱一惊，绷直身体，掀开帷幕朝外看了一眼，隐约见一人影从窗外闪过。
脸一白：“外面有人？”
那方才的动静岂不是都被人听着了……他日后怎么见人……
萧诀不解谢忱的惊惧从何而来，像他们这样身份的人行事时房外都是有仆人伺候的，以便主子有需要随时吩咐。
之前在淮平影一和桃子就守在门外。
看来，他的阿忱不喜欢有旁人在。
接下来，谢忱抿着嘴死也不肯开口，难受极了也只是任由眼角的泪珠滑进发间。
还是萧诀俯身凑近他耳侧轻哄：“别怕，人走了……没人在外面。”
谢忱背对着萧诀，萧诀拢起他的长发，不久后长发成辫，垂落于胸前。
任何事情只要铺垫足够长的时间，无论多么猛烈，来临时便不会觉得难以承受。
或器或指轮行，竟无停歇。
含纳吐吞顺速之极，无有比肩。
残月照双影，被浪寸寸高。
低呜绕满粱，香珠弥遍身。
红帐何时能开？
——
谢忱困倦得很，眼皮翕动却睁不开，被子盖过肩膀，双手搭在榻沿上，只听见偏室流水的声音若轻若浅，似有似无。
下人抬水进来。
帷幕垂下，遮住榻上光景，谢忱的身影隐隐可见，但没人敢不要命地往榻上瞧。
水温略烫一点，泡进去正合适，谢忱受了累，洗个澡能睡得踏实些。
萧诀转身去将榻上绵软无力的人抱起，放进浴桶中。
夜里凉，头发洗了不好烘干，好在刚才给他编了辫子，把长辫摆出来就不会打湿。
几缕碎发被水打湿贴在颈间，没什么要紧。
谢忱倚在桶壁上，半身浸入水中，他双眼闭着，嘴唇微微张开，想喝脸上沾着的水。
萧诀一手扶住他的肩膀，一手为他清洗。
纱巾拂过脸庞，脸上的水珠顺着下颌流经纤长的脖颈，最后汇入水中。凸起的锁骨泛红，随呼吸一起一浮。
后面谢忱意识回笼，自己用手抓住桶壁，不让自己滑下去。
洗到关键处，谢忱下意识呓语，萧诀边洗边哄：“别怕，洗了再睡。”
水汽氤氲，萧诀把人从水里抱出来，拿绸缎裹好，放在新换的褥子上。
心中是说不出的满足，谢忱是清醒着将自己交给他的。
原本他的心没有空缺，坚硬如铁，是谢忱蛮横不讲道理硬生生撞出一个缺口，又亲自将这缺口填满。
自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谢忱完完全全属于他，不论是身还是心，皆只属于他一个人。
取了点温水喂他喝下，擦好药，给他换上干净的亵衣，便相拥而眠了。
翌日晨起睁开眼，谢忱发现守在自己身边的是桃子，而夜间拼命折腾他的人早不知所踪。
“王爷一早和太子殿下练兵去了。”桃子见他四处张望，便知他是在找人，“王爷说了，殿下不必急着下榻。”
桃子想起萧诀临走时交给他一瓶药，忙从袖子里掏出来，交给谢忱：“王爷还说，殿下若觉不适，可以用这个缓解。”
谢忱接过打开瓶口凑近鼻子闻了，知是昨夜萧诀给他用过的药，脸刷的红了。
桃子凑过来问他，小脸上是大疑惑：“殿下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谢忱低咳一声，找了个借口先支走桃子，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对这孩子说：“我饿了，你去厨房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桃子一听眼神亮了，道：“有的！早准备好了，就等殿下传呢！”
桃子说罢兴高采烈取早膳去了。
待屋内彻底安静，谢忱攥着小瓷瓶，方觉出隐痛。趁桃子不在的间隙偷偷涂了点药，现在好受多了。
他一动还是牵出丝丝缕缕的痛，便识相地躺平，等他的美食来。
累了那么久，肚子早饿扁了。
等待之余不免想起夜里的事，本以为多少会有些难捱，不想萧诀极有耐心，光前事就行了小半个时辰，让他一点儿苦没受。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身心俱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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