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心怀不轨》隙楼

33、不慎埋隐患 王爷说笑了

　　“好吧。”得了他的应允，谢忱扫过桌上的几道菜，拾起筷子每样夹了一点到小碗里，放进口里却意外的鲜香。

　　午膳吃得不算少，他其实不是特别饿。王府请的厨子比宫里的御厨手艺还好，几道素菜也烧得有滋有味，吃了一小碗忍不住想再吃一碗。

　　……

　　……

　　再吃一碗！不知不觉三小碗下肚，谢忱抬头见萧诀只顾着看他吃，自己一点没吃，而桌上的菜所剩不多，表情忸怩有些难为情：“味道还不错，你不吃嘛？”

　　萧诀闻言一笑，拿起汤匙呈了一碗汤，推到他面前：“孤看着你吃，就已经饱了。”

　　见眼前的人刚刚还对菜色不满，转眼便如饿狼扑食一般差点将菜吃个干净，只觉得过于可爱，便只顾得上瞧了。

　　从前变着花样给他做吃食，他总是胃口不佳，吃不了几口再吃不下，身子愈渐消瘦，像这样乖乖吃饭的次数少之又少。

　　眼睛弯弯，小嘴咂吧咂吧的，好看得紧。

　　听萧诀这么说，谢忱脑海中忽的浮现出“秀色可餐”四个字，旋即摇了摇头，萧诀这块大木头肯定想不到这层，定是自己想多了。

　　说不准他是在挖苦讽刺自己吃得多。

　　想到这谢忱拿汤匙的手一顿，目光落在鲜汤表面扶起的那层油花上，犹豫着该不该将这碗诱人的汤汁送到嘴里，烛火摇曳间又觉得过于扭捏，干脆端起碗豪迈地一饮而尽。

　　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响，谢忱抬眼直视那道目光。

　　“王爷说笑了，我难道能当饭吃？”

　　萧诀没有言语，只是慢悠悠地捡起谢忱用过的汤勺将剩下的汤喝掉。

　　谢忱慢慢回过味来，脸上笑意一滞，瞬间后悔得恨不得抽自己两下，他在胡言乱语什么？

　　屋里气氛变得诡异，再待下去他要羞愧而死，于是起身披了件氅衣推门出去，坐在外面廊下，仰头数夜空中的星星。

　　萧诀抬脚跟了出去，在他对面坐下，未曾出言打扰，只是静静凝视着他。

　　谢忱眉似柳叶，眼睛又细又长，眸若琉璃珠般熠熠生辉，鼻梁秀挺，嘴巴小巧莹润，下颌流畅却无锋芒，脸上稚气未脱，笑起来眼睛一弯倒真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即便身子骨弱些，整个人仍是神采斐然。

　　谢忱仰着脸躲萧诀的视线，不知人家已经将自己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番。

　　夜里终归是凉，莫说还起了风，他的手脚此刻已是冰凉冰凉的了。

　　一只手抚上他的后脑，谢忱趁机动了下酸疼的脖子。

　　萧诀见他一个姿势实在是累得慌，且一直在躲避自己，便出手将他的脑袋掰正。

　　“还有两个时辰天亮，不回去睡一会儿？”

　　“床被你打烂了，睡哪儿？”他的双手被萧诀的手握住，不一会儿都被焐热，试了两下没抽回手，他便放弃了由萧诀握着。

　　知谢忱是在没话找话，他屋子里的榻是用紫檀木所制，轻易损坏不得，只是多了几道鞭痕，还没到不能睡的地步。

　　“明日孤让他们换一张来，今晚先将就睡。”

　　在外头坐了许久，困倦涌上心头，谢忱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欲往回走，抽了下手示意萧诀放开他。

　　“不必了，那张榻我睡惯了，换一张睡不着。”他虽不认识木头，但也看得出来用的是好料，换了怪可惜的，萧诀迟迟不起身，他扒住门，回头唤了一声，“你身上有伤，进屋睡吧。”

　　萧诀忙不迭跟上，颇有一种怕被关在门外的局促。

　　两人进了屋，脱下厚重的氅衣，谢忱先去铺好床，扭头掐掉一半的灯芯，屋内变得稍暗一点，烛光柔和而不刺眼，即使不熄灯夜间也能睡着。

　　最要紧的还是方便照顾伤患。

　　谢忱指了指床铺里面：“你睡那里，我在外边睡。”

　　先时他生病得萧诀照料时，萧诀就是睡在外面的，夜里有什么事起身也更方便。

　　他都这么善解人意了，谁知萧诀还是拒绝道：“孤睡外边。”

　　谢忱不悦地皱起眉，心里窝火，自己愿意照顾他，他反倒不乐意了：“你一定要和我作对？”

　　“若孤睡在里头，明日再醒来你恐怕就要睡在地上了。”萧诀原不想说出原因，见谢忱又炸毛，伸手抚平他的头发，“你不知自己睡觉爱翻动么？”

　　谢忱夜里睡熟以后就像打开什么机关，一个劲的翻，除非遇到障碍才会停下，若无他在外面堵着，谢忱早不知摔了多少回。

　　“真的么？”闻言谢忱面露窘态，他摸摸耳垂，总觉得萧诀是在唬他，绝对是故意的，“我睡觉真的很不老实吗？”

　　胡说八道，他睡觉从不乱翻，每次睡前什么样醒来就还是什么样。

　　萧诀点点头。

　　最后谢忱还是睡在里面，萧诀因背上有伤只能侧睡，两人盖了一床被子。

　　总觉得不对经，谢忱悄悄扭头眯起眼睛，见萧诀正支起脑袋看他。

　　“……王爷，你这么看着我我睡不着。”

　　“好，不看了。”

　　——

　　早晨醒来，萧诀早不见踪影，估计又去忙什么了。

　　谢忱没有忘记那两个因他被罚的御医，他让桃子去把他们被罚的两月俸禄补上，顺便多给了他们一月俸禄。虽说主子有事下人被罚是常事，但到底不干那两名御医的事，他们照料自己也是尽心尽力。

　　此事传到萧诀耳中时，他正与谢昭及几位武将在校场练兵，听到只是摆了摆手当做没听见。

　　有人忤逆摄政王，萧诀当时未发作，众人都为谢忱捏了把汗。

　　听说当晚摄政王加了一道禁足令，谢忱受重刑的消息也不胫而走，一时间朝野上下都在悄摸讨论此事，猜测摄政王对九皇子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

　　甚至有人就有情和无情下了赌注。

　　是日刚刚下朝，几位朝臣在宫道上说起此事。

　　一个臣子四处扭头看看，见没什么人，拉住另一个臣子悄声说：“你听说了吗，九殿下出城祭拜罪臣，触怒王爷遭了大刑啊。”

　　被他拉住的臣子一听，脸上的五官扭到一起，捂住嘴说：“可不嘛，听说还是王爷亲自动手，王府惨叫声不绝，一盆一盆的血水往外端哪，连拿出来的鞭子上都沾着血，滴啦滴啦往地上滴……”

　　说的跟真的一样，好似他们当晚就在摄政王府亲眼见过一样。

　　与这两位朝臣私交甚好的一个臣子见他俩走在前方，张口喊住了他们，随即加入到议论中。

　　“听说这都是九皇子的贴身近侍传出来的，还能有假不成？”

　　“不是说他们二人有情？萧诀想包庇一个人岂不是易如反掌？”

　　“看来传言为虚啊。”

　　“他那样的人能对什么人有情，只不过是把殿下当娈童一样圈在府里罢了。”朝臣们说着连连叹气。

　　“殿下可是一朝皇子，如此对待一朝皇子可真是……”

　　“你这意思不就是说萧诀把九殿下当玩物吗？”

　　“谁说不是，谁让那位身在龙椅上，在大堰当家做主的却不是他呢，连儿子都成了人家的玩物，真是造孽啊。”

　　他们说得起劲，越猜越离谱。

　　谢忱自是不知外头的议论，以及众人如何看待他，那夜以后萧诀虽不让他出府，其余事情倒是没什么限制。

　　在外人眼中谢忱在王府又受鞭刑又被禁足，日子过得相当凄惨，都有人同情起这位有断袖之癖、劣迹斑斑的九皇子来。

　　而谢忱在府中每日好菜好肉招待着，夜里甜言蜜语哄着，整日吃饱了睡，睡饱了玩，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短短十日，人重了两斤。

　　他和萧诀仍是日日宿在一处，虽说先前遭人算计经历过那事，但谁也没再提，两人克己复礼始终不曾逾越一步。

　　萧诀在书房内批阅折子，听人说起外头传言，眉头一蹙，他只是让人传出去谢忱受刑的消息，没想过那群人会传成这样。

　　平日谨慎端庄的朝臣们一下子变成碎嘴子小民。

　　他吩咐人去制止流言的散播，却还是被有心之人听了去。

　　谢忱重新住回摄政王府，豇豆被从九皇子府牵了来，一见谢忱兴奋地摇摇尾巴直朝他身上扑，要不是被人拦住，谢忱恐怕要被它扑倒。

　　回到熟悉的地方，豇豆引着谢忱朝秋千旁跑。

　　影十三在的时候常带它来这边玩，这事谢忱是知道的。

　　他在府中不是没找过影十三，但每次去问都会得到一句：“十三出去执行秘密任务了，还未归来。”

　　谢忱只得作罢，每日和桃子在一处打发无趣的时光。

　　听桃子说今年的雪可能会较往年来得早些，难怪近来觉得更冷了。他刚到这个世界时那场大雪还历历在目，转眼又到冬日了。

　　这几日萧诀更忙了，几乎不曾住在府里，他曾去问过发生了什么事。

　　萧诀揉着眉心道：“近来少景不太安分，孤分身乏术，你在府里照顾好自己。”

　　说着也不让谢忱插手，带着人便走了。

　　萧诀曾因谢忱作为皇子不务正业十分厌弃他，而今心上有了谢忱，他几次三番差点死去让萧诀后怕，从前对他的诸多要求只剩下一个。

　　好好活着。

　　萧诀不在府里，桃子被允许住在偏室照顾谢忱。

　　这夜狂风大作，桃子跑进来上好门闩，递给谢忱一封不知名的书信。

　　“这是什么？”谢忱一边拆信，一边问正在添炭的桃子。

　　“我今日出门，外面有人给我的，说让我交给殿下。”

　　“什么人？”信里面还有一个硬物件，像是金属制品。

　　“虽然他装扮成常人的模样，但应该是宫里的人，只说让把信交给殿下，其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谢忱被禁足是做给外人看的，他和桃子自然可以出入王府，只是谢忱身子懒，偶尔想要街上稀罕的吃食和玩意儿会遣桃子去。

　　至于外面的人，不认识桃子，更不会留意一个小厮。

　　哐当——

　　有什么东西砸在桌面上，桃子见谢忱脸上血色褪得干净，手中的信纸滑落在地，还以为是他家殿下哪里不适。

　　正要去请御医，就见谢忱满脸泪痕，叫住了他。

　　“桃子，信上说，十三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