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心软施苦肉 打死我，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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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炭火都熄了，脱了冷。”谢忱回眸看向地上的炭盆，用眼尾余光打量萧诀动向。
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果然，他见萧诀搁下鞭子，转身去添了炭，而后坐在桌前静静看他。
撑得胳膊都酸了，屋内重新暖和起来。
薄汗沿着鬓角滴落在榻上，他听见身后人解衣的声音。
萧诀脱去外氅，朝榻边的人逼近。
萧诀离他近一分，谢忱的心就跟着紧一分。
“你还有什么理由？”
身后的阴影将他笼罩，找理由被人一下拆穿，谢忱面上立刻红了，他还想找点其他由头拖延时间，但任凭他怎么想也想不出了，只好摇头道：“没了。”
“那便脱吧。”
闻言谢忱握了握拳，眼睛一闭一睁：“你先答应我不牵连其他人。”
“嗯。”
得了应允，谢忱起身褪去外衣，只留下薄薄的一层里衣。他从榻上捞了枕头放在脚踏上，待会儿跪的时候要垫，又抱来被褥放在榻边，待会儿抱住被子，疼得狠了还能咬。
这些都准备完毕后，谢忱最后看了萧诀一眼。他的眼神依旧很冷，不含半点柔情，握着鞭子的手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泛起，这得用多大的力气打他啊……
谢忱磨磨唧唧半天，双膝弯曲跪在枕头上，双手环抱住被褥，将脸埋在上面堪堪露出两个出气的鼻孔。
口中不停唧哝着什么，隔着被褥声音很小，但又恰好能够让人听清。
“负心汉，讨厌鬼，祝你一辈子讨不到老婆……”
“……”
面前人乖巧跪着，他本就瘦小得紧，腰身纤细盈盈可握，除去衣物后更显得脆弱，仿佛风可摧折。脊骨嶙峋，在薄薄的布料下隐约可见凸起，全身正因紧绷而微微发颤。
“打死我，让你成为鳏夫……”
他正骂得起劲，萧诀唇角轻轻上扬，手不自觉抚摸上他的脊骨，明显感觉到手下的身躯更颤了。
萧诀起身后退几步，扬手在半空中抡了半圈，长鞭破空的声响传进谢忱耳朵。
他脸埋得更深了。
哀怨的声音又响起，长鞭停滞在半空。
“若是我侥幸没死，你要帮我请最好的医师，用最好的药，留疤了不好看。”说着带上些许哭腔，比交代遗言还悲怆，“若是我死了，记得往我的棺材里多放点金元宝，银元宝也行，当然还是金的更好，记得把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你死不了，孤有分寸。”
萧诀实在听不下去，他这一鞭都未挥下去，无厘头的话先听了一箩筐。
“啪！”
一声巨响，谢忱随着响声“啊”了一声。
这得下手多狠？背上麻木得都没感觉了。
啪啪又是两声鞭响，响一次谢忱跟着啊一声，身体抖一次。奇怪的是疼痛迟迟未到，再迟钝的人也觉出不对劲来。
谢忱手伸到背后去摸，衣物完好无损，不湿润说明没有血，背上一点也不疼。
他抬头发现身侧的榻沿上多了三道刺目的鞭痕，回身去看萧诀，他正冷冷地盯着自己。
萧诀复又抬手挥鞭，鞭子擦过谢忱仍旧落在榻沿上，上面立刻多了一道鞭痕，被刮起的木屑散在空中。
谢忱啧舌，这要真打在身上那还了得？不过萧诀此举何意，说罚自己又不真的罚。
“王爷不曾真罚我，难不成是做给外面那些人看的？”想起白日里他说有人看见自己出城祭拜罪臣，既然是罪就不得不罚，这遭极有可能是演给他们看的。
“你还不算太傻。”闻言萧诀眸中的冷意渐退，自己吓唬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挥了挥手，“坐到一旁去。”
萧诀接着挥鞭，谢忱起身抱起枕头坐到桌前，看“自己”挨打，随着鞭响再配合喊上几句。
喊声凄厉，直至虚弱无力。
同时他听见屋外的吵嚷声。
“王爷您饶过殿下吧！一切都是桃子的错，您打我吧！”
影卫伸手架住桃子，面无表情斜了他一眼，这声音怎么也不像抽打在人身上的吧？有空哭喊没空动动脑子。
桃子听屋内谢忱叫喊声渐弱，鼻涕一把泪一把，硬要往屋里闯。
“别打了！殿下他会受不住的！打我吧！”
谢忱听着暖上心头，桃子太仗义了，日后定要对他更好些。
最终这顿刑罚在一声接一声的鞭声、谢忱装模作样的惨叫声和桃子崩溃的哭喊声中结束。
真正受刑的榻已经损得不成样子，谢忱心里还有些唏嘘。
多好的床啊，睡着不做噩梦。
萧诀放下鞭子，整理了下因挥鞭皱掉的衣角，道：“叫得这么卖力，好似孤真的打你了。”
谢忱指指挨打的床，眨眼道：“我是在替它疼。”
折腾一番，外头已经点上灯，叫喊声不再，桃子应是被带了下去。屋内静默许久，萧诀开口打破这平静。
“你方才那些话是何意？”
谢忱以为他是在说金银元宝那句，怕他误以为自己是个贪恋财物的人，连忙解释：“我对那些身外之物不感兴趣，真的。”
“你知道孤问的不是这句。”
不是这句，那是哪句？谢忱将自己方才说过的所有话在脑中重新过了一遍，忽然瞪大双眼，讪笑道：“王爷日后定会娇妻在怀，子孙满堂的。”
说完这句他看到萧诀眉头一蹙，心想自己又说错什么了？
“阿忱，孤这一生都不会有孩子。”萧诀说完看向谢忱，眼中带着希冀，期望他能懂自己。
“为什么？难道你有隐疾？”不对啊，他要是有隐疾当初是怎么给自己解毒的呢？
“……你整天在想什么？”萧诀已经记不清今日是第几次被他气到语塞，“你当真不明白孤心意么？”
罢了，久未等到回应，他褪去衣物，裸露出上半身，重新拿起鞭子朝自己背上狠狠挥下，顷刻皮肉翻飞，鲜血直流。
鞭身上沾染鲜血，甚至勾出些血肉。
谢忱被这场景吓到，一时手足无措，他先夺走萧诀手中的鞭子，接着抓起被扔在一旁的里衣，去擦萧诀染血的后背，很快衣服从白色染成红色。
“我明不明白你也别自残哪！”冷不丁来这么一下，是想吓死他吗，“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这样？”
萧诀握住谢忱给他擦血的那只手，无奈摇头：“好好说你会听么？”
“我怎么不会听？”说着谢忱欲跑去开门叫人，“是不是很疼，我去叫人来。”
“这是孤该受的。”萧诀抓住谢忱的胳膊，将他拉至自己身侧坐下，敛下眸子轻拍他的手，语气柔和下来，“孤有错，是孤对你不好，你才不愿留在孤身边。”
“是孤对你不好，你才一次又一次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屡屡受凉生病，你总是如此，孤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谢忱一怔，萧诀从未这么跟自己说过话，他向来高高在上，何曾似今日这样低声下气，是自省，也是恳求。
“我没有，只是凑巧生病。”
“你身体不好，孤不会罚你，但会罚自己。”
那日雨夜谢忱回来，他的确怒极，也曾真的动过将谢忱囚在府里的念头，这样他就能日日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但细想下来，倘若真那样做了，又会把谢忱推得更远，谢忱性子倔强，他定然会恨自己。
如此他便只能伤害自己，以期换得谢忱的心疼，哪怕只有一点也好。
只想要用这一点点心疼换谢忱从此懂得爱惜自己。见谢忱眼底有动容之色，萧诀心道此招奏效了。
“阿忱，你答应孤，日后就留在府中，让孤好好照顾你。”
谢忱心中动摇，见他言辞真切又受了伤，虽是他自行为之，到底还是伤了，不忍直接拒绝。
“好，我听你的。”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处，不知怎的谢忱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但又并非心悸的征兆，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坐不住了：“我去拿药。”
萧诀放开手，笑了一下：“好。”
旁边沾血的鞭子过于碍眼，谢忱顺手带了出去。
“殿下？”外面的人见门打开，谢忱从里面出来，拿出塞在桃子嘴里的布，放他上前。
影一接过谢忱手里的鞭子，桃子看向染血的鞭子，看看步履从容的谢忱，满脸疑惑。谢忱摸了摸他的头，宽慰几句转而对影一说：“有伤药吗，王爷受伤了。”
影一拿出随身携带的伤药交给谢忱，便带着所有人下去了，王爷此时应当不想被人打搅。
桃子离开前望着谢忱回屋的身影更加摸不着头脑，怎么王爷带着鞭子进去自己还受伤了？难道是他家殿下把鞭子夺了猛猛抽了王爷一顿，边打王爷自己边喊？
想不通，总之他家殿下在他心里的形象更高大了。
谢忱回屋关上门，见萧诀在偏室打了盆水，正在独自擦拭伤口。
“我来吧。”谢忱从萧诀手中接过帕子，沾了水一点一点将血迹擦净，又取了干帕子将湿处擦干，取出瓶子里的粉末均匀涂在伤口上。
萧诀背对着谢忱，感受身后那双手在自己背上游走，眼尾不禁上扬，尽管谢忱笨手笨脚的总是弄痛他，但他还是觉得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
一点点痛和此刻的满足相比算不得什么。
早知道这招还算有效，就该早些试试。
处理完伤口，两人都有些饿了。叩门声响起，是影一端了吃食进来。
晚膳吃得略微清淡些，有几道素菜和一大碗白菜豆腐汤，谢忱不满地撇了撇嘴：“这清汤寡水的有什么滋味。”
萧诀道：“那你想吃什么？”
“鸡腿。”
“你下午才吃过。”
谢忱不服：“那我昨天也吃了饭。”
听他诡辩，萧诀忍俊不禁：“好了，明日孤让厨房给你多做点，睡前吃得过油过饱夜里会难受。”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心软施苦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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