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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充电是什么? 她自己都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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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房间,穆晚像只泄了气的河豚,半个身子直接瘫倒在矮塌上,头枕着扶手,两条腿还拖在地上。肚子咕咕叫了两声,可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更别说起身出门吃饭。
门外传来扶光叩门的声音,轻轻的,带着试探:“啊晚。”
“嗯。你直接推门进来。”她声音带着十足的倦意。
扶光推门进来,目光落在她这副乱七八糟的姿势上,眼里浮起心疼。他什么都没说,脚步却快了几分。
穆晚看见他走近,双手举起来,掌心朝上,像讨东西似的:“抱。”
她要充电。而扶光是一个永远发着光的充电宝。
只一个字,和那双悬在半空的手,扶光心里因元柯和玉瑾攒了一整天的那点醋意便无声消融了,化成一片软绵绵的云朵。他快步上前,俯身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声音轻柔道:“啊晚辛苦了。”
穆晚这次没说不辛苦。她顺势圈住扶光的脖颈,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脖颈,瓮声瓮气地哼了一声:“嗯哼,可辛苦了。我都没力气吃饭了。还有,早上也摔得我好疼。”
早上下山那会儿,扶光和陶陶靠脚走下来的,她倒好,靠屁股和膝盖滑行。
明明三个人靴底都绑了草绳,扶光走得稳如老狗,陶陶年纪小身量轻,偶尔滑一下,手一撑就站起来了,就她不是滑劈叉就是摔个四脚朝天,要么就拜个早年。扶光倒是想来拉她,她伸手一拽,差点把人腰带拽下来,吓得赶紧撒了手。
偏偏今天行程排得满满的,不是坐着就是走着,她的腚都快疼麻木了。
扶光听到她难得这般绵软没逞强,心里软得不像话。一整日来回奔波与众人交谈的那点疲累,忽然都消散了。他的手一下一下轻抚着穆晚的脊骨,声音比方才更柔了几分:“脚伤得严重吗?要不要叫大夫来看看?”
穆晚把脸更深地埋进他脖颈里,像吸猫一样,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清冽的草木气息,舒服得眯了眯眼,“倒也没那么严重,大概就又青又紫了。晚点你帮我冰敷一下,过两天再揉揉瘀血就好。”这双腿跟着她真是老受罪了。
这是她头一回这般撒娇。扶光有些招架不住,耳根到手掌都红了个透,声音都有些发飘:“好。啊晚想吃些什么?我去给你带回来。”
穆晚把脑袋从他颈窝里拔出来,摇了摇头:“先不急,你先给我充会电。”
充电?扶光还没琢磨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穆晚的唇已经轻轻贴上了他的唇瓣。
这便是充电么?那他也需要。
烛火跳动,两道人影投射在墙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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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穆晚推开窗户往外望。这间房背对主街,面朝一片安静的住宅区,视线越过矮墙,能看见几户人家在自家院子里编竹筐、修锄头,还有一户灶间冒着白汽,想必是在熬煮糖霜,空气里飘来一丝甜甜的焦香。
她伸了个懒腰,顺手捞起桌面上昨夜理好的本子,塞进小挎包里。今日有得忙了。
没有公鸡打鸣,天色又阴沉沉的,她也分不清现在什么时辰,但从饿的程度来看,绝对过10点了。
走下楼,客栈厅堂空荡荡的,一个伙计笑容可掬地迎上来:“穆晚姑娘您起身了,后厨备了热水给您洗漱,还温了粥。扶光公子已经出门了。”
穆晚侧头看了一眼屋角的漏刻,巳正三刻,也就是10点45分了。“是扶光吩咐的吗?他什么时辰出去的?”
她心里暗暗嘀咕,扶光怎么也不叫她一声,莫不是昨晚她难得撒了回娇,扶光今日就想自己多扛些,让她少忙点?
伙计笑着答:“扶光公子辰初二刻便出门了。出门前特意嘱咐小子给您备热水和温粥。”他下意识按了按胸襟,那里揣着今早扶光给的赏钱。
他忍不住偷偷打量穆晚。扶光公子在桃源乡也是号人物,桃源乡处处能见着他的手笔,品行优良,性格温润,跟他交谈过的人,无不夸赞,可惜他为人极为低调,下山无非是送幼妹上书院、采买食材。也不是没有媒人给他相看姑娘或者帮他介绍帮工伙计,都被他客客气气地婉拒了。可今年清明前后,他身边忽然多出个穆晚姑娘,对外说是伙计,但端午节穆晚姑娘那一回大病,扶光公子忙前忙后,恨不得住进她屋里守着。哪家东家对伙计是这样的?若是他自个儿病了,掌柜只会摆摆手让他滚回去歇着,别冲撞了客人。
穆晚察觉到伙计的目光在她身上兜了一圈,没有恶意,只是好奇和艳羡,她被盯得有些莫名,忍不住开口:“小哥,后厨在哪?”
“啊,哦。穆晚姑娘随我来。”
用完早食,穆晚再次来到笙笙家。今日要开始正式练习祈福舞了,道具必须提前敲定,方便笙笙调整舞姿。
她坐下来,摊开昨晚画好的几幅图纸,给笙笙细讲了三样道具的构思:扁鼓+摇铃、梅枝+百索、莲花灯。
“庆典的第一日是腊八节,这日是驱除旧岁晦暗的日子,古有‘以鼓逐疫,摇铃召唤天听’的说法,这日的祈福舞便用扁鼓和摇铃,意在‘醒地唤神’。”
她指尖点着本子上面的草图,接着道:“庆典第二日在大年初一,这是一年的开始。梅花破寒报春,折梅枝起舞,再配上祈愿百事可索、百福可得的百索,意在‘岁首引新’。元宵节是最后一日,是庆典的收束,用莲花灯,意在‘持光前行,照破黑暗’。笙笙,你看这几个组合用在这三场祈福舞上合适吗?”
她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佩服自己,这一套说辞全是她瞎编的。
笙笙和她姐姐芋芋接过本子,翻过来翻过去,满脸的不可置信,语气不由拔高了几分:“这是穆晚你昨晚一夜想出来的点子?”她怎么不去考秀才?
穆晚愣了一下,皱眉问道:“是不适合昨日确认的那几支祈福舞吗?”天啊!她还得重新想?
“不不不,很合适。”笙笙急忙摆手否定,赶紧把本子递回去,笑道,“只是觉得穆晚你太厉害了,才过去一晚上而已。”
穆晚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自从摊上这古代春晚的活儿,她前世连夜改图的牛马基因就自动觉醒了。她轻咳一声,又翻出几张纸:“这是腊八节那支祈福舞的起舞站位图。姑娘们的位置和动作我用线条简单勾画了个大概,你根据后续的舞姿看着调整。大年初一和元宵节的我还没想好,优先腊八节,毕竟日子最近。那几位舞台中间的姑娘,你多照看一番。”
笙笙接过图纸,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点头笑道:“没问题,交给我吧。”
穆晚松了口气,这就是靠谱队友的重要性。两人接着沟通道具的细节——哪些是手持的、哪些是佩在身上的、尺寸多大、轻重怎么把控、颜色搭配.......
与笙笙商议完毕,小海棠几人晨间练舞的一个时辰也结束了。她们一见到穆晚从屋里出来,便快步迎了上去:“穆晚,你跟笙笙说了什么?今日我们能帮上什么忙?”
几人步子急切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赶着来领什么奖赏。穆晚心里一暖,笑了笑:“就商议了几支舞蹈的道具。”她掏出本子摊开来,“你们看看能不能帮我找到这几样东西。”
六菲歪了歪头,不解道:“跳舞还要道具?”
其余几人也齐齐投来困惑的目光。穆晚看着好友们一张张认真的脸,心里轻叹一声,将几人拉到没人的角落,低声说了一遍年节活动的大致行程。
齐羽听完,不免愕然,“这般复杂。难怪你这次下山瞧着憔悴了不少。”一想到穆晚身子本来就弱,这几日又要谋划这么多事,她眼里便带上几分心疼。
穆晚摆了摆手:“我没事。”她也不知怎的,隐隐有种回到自己战场的久违感,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现代职场虐出什么心理毛病来了。
她把几种道具的具体要求仔细说了,春香翻着本子传给下一个人,干脆利落道:“这个交给我们吧。穆晚你去忙别的,你对桃源乡还不熟。”
“是呀,”燕歌跟着点头,“小女子知道哪处有卖小鼓,价格也清楚,这个我来。”
六菲看得格外认真,看完点了点头:“对,我外公最了解各家的价格了,他闲得很,让他来。”她沉静的脸上冒着冷气,显然还在为昨日张大爷坑玉瑾的事耿耿于怀。
“还有我呢,”小海棠不甘示弱地插进来,财大气粗道:“若是桃源乡凑不齐,我让我阿姐连夜从府城送回来。”
齐羽与梨初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感情她们两人都抢不到活儿。
齐羽开口道:“那我与梨初找百索吧。要系在腰上的,怕是不好买,我们去找找熟悉编百索的人家。”
见大家都有声有色地揽了活儿,穆晚也不客气了,爽利一笑:“行,那这四样就先交给你们。我先忙别的,明日无论找没找到都到云来客栈来找我。”等这边都敲定下来,剩下采办就是蓁蓁去办。
“好,交给我们。”
——
四日后。农历十一月初九。距离腊八节还有二十九日。
穆晚与扶光负责的年节活动初阶已经运转开来。扶光今日要回萝萝山,穆晚还得在山下多逗留几日。扶光不放心她一个人住客栈,齐羽便主动提议让穆晚去她家住,横竖她一个人住着,也宽敞。
齐羽家门前,扶光背着行囊,低头看着穆晚,眼里满是放不下的牵挂,温声嘱咐道:“啊晚,要好好照顾自己,万万不可太过劳累。前几日挑灯熬更画图的事,万万不可再做了。”
穆晚:“……”
怎么还惦记那事儿呢。她都已经认错,这人怎么还翻旧账。
余光瞥见齐羽在身后忍着笑,隔壁的许大爷坐在廊下笑呵呵地朝这边看,穆晚的脸微微一红,嘟囔了一句:“我知道了,已经认过错了。”她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色,有些担忧,“扶光,你上山要当心,这天快要下雪了。”
扶光轻轻叹了口气。就是因为要变天,他才更操心。啊晚的身子太虚,不在他眼皮子底下,他总归放不下心。若早知道这次年节活动会这般操劳,他当初定会推拒,那件事慢慢筹划也不迟。
穆晚见他叹气,以为他不信自己的保证,连忙补了一句:“真的,我保证,绝不再熬夜画图了。”
扶光看着她急急解释的模样,唇角不由弯了起来,声音温和:“好,我信啊晚。我先带陶陶上山了,啊晚若有事记得吹哨递信。”
他抬头看向齐羽和许大爷,认真道,“齐羽,许大爷,啊晚这两日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呵呵,好。”许大爷抚着胡须笑呵呵地应下,“我会替你好好看着小晚,不让她熬更守夜的。”
齐羽再也忍不住了,也跟着笑出了声:“扶光放心,我不会让穆晚饿着冻着的。”
听出两人话里的促狭,扶光脸上一热,但看了一眼穆晚,还是厚着脸皮道了谢:“那就劳烦许爷爷和齐羽了。”
穆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想扑进他怀里的冲动。
这人,明明两人只是分开两日,却搞得这样郑重,害得她都有些舍不得了。
“那啊晚,我先上山了。过两日再来接你。”
“……好。”穆晚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轻了下来,“你在山上也莫要太过劳累。冬天山路滑,别总是闲不下来。”
扶光点了点头,唇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好。”
他的身影转过巷角,渐渐看不见了。穆晚这才收回目光,装作没看见齐羽和许大爷脸上促狭的笑意,绷着一张脸转身:“许爷爷,齐羽,我先进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