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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初吻 啊晚……为 ...

  •   扶光喉结上下滚了滚,别开视线,不去看床榻上那折磨人的可人儿。他指节扣紧床沿,声音里隐着几分沙哑:“啊晚……乖,先放手好不好?”

      回答他的,是脖颈后骤然加重的力道。

      两人一时僵持不下,就这般弓着身子僵在床沿,一个不愿松手,一个不敢倒下。恰恰此时,福来找了过来,小短腿立在门口,黑豆眼眨了眨,看着床榻上那姿势奇怪的两人,满眼都是迷茫。这是怎么回事萝?

      扶光恍若看见救星一般,声音压得极低极轻:“福来,快来帮我。啊晚醉倒了。”

      却见福来慢吞吞地闭上眼,头顶的叶子耷拉下来,两只小胖手直直地举起来,像一根圆滚滚的萝卜僵尸:“福来,睡着了萝——”说完便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往门外悠悠地挪走了。

      扶光:“……”这个时候就别装梦行症了。

      可福来还是在他目光里越走越远,小小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唔——”床榻上的穆晚见这人怎么也不肯躺下来,眼里聚起了委屈和不甘心。她双手使劲往下拉,醉酒而泛红的脸上因用力又添了几分艳色,连脑袋都在用力,微微离开了枕头。

      扶光低下头,看着那双固执又泛着水光的眼睛,神差鬼使般松开了抓紧床沿的手。到底没敢完全卸力,怕她骤然失去平衡撞到,便顺着她的力道缓缓躺了下去。发丝落在枕上,散开如一片银白的月光。他侧过脸,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眼里盛满了潋滟的柔意:“啊晚,我躺下来了。”

      穆晚满意地眯了眯眼,抓起他一缕白发遮住自己的唇,只露出那双亮晶晶,闪着得意水光的葡萄眼。

      扶光的喉结又轻轻滚了一下。他曲起膝,不着痕迹地挡住身体那点不自然的反应,生怕她不小心碰到,那便真的不可收拾了。他侧身躺着,静静地看着心上人像得了心爱玩具般笑得弯起来的眉眼,神差鬼使般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温软的脸颊,又描过她的眉眼,指腹顺着鼻翼的弧度缓缓滑下,最终停在那小巧的鼻尖,轻喃一声:“啊晚……”

      他许是忘了,对于一个醉得只剩本能,全凭喜好做事的人来说,一举一动都会引起她的好奇和模仿。

      许是他眼里的柔情太满太亮,又许是他碰了她的脸,只见穆晚眨了眨眼,下一刻,她将他那缕掩在她唇边的白发拈起来,轻轻地盖住了他的眼睛。

      视线被遮去大半,只从发丝的缝隙间漏进几线暖黄的烛光。扶光还未及反应,便感觉微凉的指腹一下一下,笨拙的点在他的脸颊上,像是在模仿他方才的动作。一阵浓烈的酒气、淡薄的发香在靠近,显然那个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已经挪到他身前了。

      扶光屏住呼吸,一时间不敢动弹。手僵在半空,虚抓了两把空气,腰不由地往后挪了挪,撑出一个勉强安全的空间。

      穆晚没有再靠近。她只是用指腹点着他的鼻尖、脸颊、眉头。随即似乎觉得用白发蒙人眼睛颇为有趣,她又拈起一缕白发,再次盖住他的眼,做完后看着自己的“作品”呵呵傻笑起来,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笑了一阵,她又拿指腹点了点他的脸颊,像是觉得这点点游戏不好玩,便拿起一缕白发捻在指尖绕来绕去,时而放在自己鼻下嗅一下,嘟起嘴夹住充作胡子。就在她似乎觉得玩得差不多了,想要挪开往里躺的当口——

      扶光的喉结轻轻吞咽了一下,又抿了抿唇。

      穆晚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住了。那小东西滚一下又回到原位,那嘴唇还会自己动,会抿起又平复。她眼里瞬间亮起了新奇的光,指腹摸了摸那滚动的喉结,又碰了碰他紧抿的唇。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在疑惑为何一只手不能同时玩两处地方。

      随即她的目光落在他抿起来的唇上。她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嘴唇,像是在丈量什么,随即像想到了绝佳的办法,俯身将那微凉的唇瓣贴了上去,手同时覆上他颈间那滚动的小东西,指腹不断地去磨蹭它。

      扶光感受到唇上传来的微凉柔软,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倏然断裂,耳鸣般嗡嗡的回响盖过了所有理智。他从发丝的缝隙间看见那双近在咫尺的、含着笑意的眼睛,烛火在她眼底碎成一片粼粼的光。他僵在半空的手终于落了下来,轻轻捧住她的脸颊,唇间微微吸吮着那甜香的酒气。

      啊晚……

      感受到唇间的小小吸力,穆晚眨了眨眼,学着他那般,啄唇边一小片软肉吸吮着。

      唇间传来的那一点小小的吸吮力道,让扶光仅存的理智轰然崩塌。他低低叹息了一声,浅啄着她的唇角,随即将这个吻加深。呼吸逐渐乱了,原本只是轻捧着她脸颊的手也不由加重了力道,他一步一步地逼近,将方才刻意撑开的距离一寸一寸地吞没,直到两人的鼻尖紧紧贴在一起。

      浓烈的酒香在唇齿间来回辗转,穆晚从最初的好奇,到慢慢的沉醉,再到她开始觉得空气不够用了。对方愈发急促沉重的呼吸,像要把她整个人都裹进去。

      她想后退,可捧着她脸颊的手将她禁锢在原处。她开始慌了,手心抵住几乎贴到她身前的胸膛,用力往外推:“唔——”

      但扶光已经迷上了唇间的柔软和那香甜的酒气。他感受到身前的推搡,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松开了捧着她脸的手,顺势握住那只“不安分”小手。她的脸后退一分,他便逼近一分,步步紧逼,直接将她逼到了床榻最里边。方才还蒙住他眼睛的白发早就一缕一缕滑落,而他主动闭上双眼,沉溺在唇间的香甜。

      直到唇上一阵刺痛传来,尴尬的反应部位传来一阵力道。

      扶光吃痛睁开眼,正对上穆晚那双蓄满了委屈和不满的眼睛。

      “啊晚……为何咬我?”他还有些没从方才的吻中回过神,迷糊地看着她。

      穆晚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带着哭腔控诉他:“你抢我的气!还拿东西戳我!”说着手中的力道又加了几分。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扶光猛地清醒过来,感受到那力道,脸瞬间从耳根爆红到脖颈。他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声音有些发颤,尽量放轻声音:“抱歉……是我的错。我不欺负你了,你先放手好不好?”再这样下去,他怕是又要失去理智了。

      “那你离远点!”穆晚警惕地盯着他,“刚刚你都不让我呼吸。”

      扶光愧疚地将上半身往外挪了挪,声音又轻又柔,如同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都听啊晚的。你先松手,好不好?”

      穆晚生怕他又来抢她的气,乖巧地松开了手中的东西,只是还缩在床榻最里面,警惕地看着他。

      扶光被她那样的目光看得心里一窒,暗恼自己方才的冒犯。可抿了抿唇,舌尖还残留着那醉人的酒香,耳根又悄悄热了起来。

      他应该再多控制一下呼吸的……应当再温和一些的。幸而啊晚醒来不记得醉酒后的事,不然怕是会躲着他一阵子,而那样的事,他现在光是想想都不能接受。

      他起身下了床榻,轻柔道:“我先出去,啊晚先歇一会儿。”他也要出去冷静一下。继续留在这里,他怕自己又会失控。

      一转身,只见福来端着一只木盘,上面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醒酒汤,那双黑豆眼亮晶晶的,头上两片叶子挺得直直的,也不知它什么时候把门关上了,安安静静站在门口边。

      扶光:“……”

      “福来,来送醒酒汤。”福来举了举木盘,白胖的小短腿一颠一颠地走近,把汤碗放在桌上。然后也不知它是怎么移动的,“嗖”地蹿出门去,快得只剩下一道白影,离开时还贴心地把门关上了。

      扶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被关得严严实实的门,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他抬手按了按额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床榻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穆晚大约是累极了,已经歪着身子睡着了。扶光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微微红肿的唇上,又迅速移开。他端起那碗醒酒汤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用盖子虚虚盖着,又替她拉了拉被角,这才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湖心岛的风迎面扑来,带着晚间的凉意和水草的气息。他站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无奈地按了按眉心。

      这才戌正时刻,夜还很长。啊晚……真是把他折腾得够呛。可他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弯。

      ———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间斜斜地洒进来,扶光皱了皱眉,习惯性地抬手遮了遮眼,睁开眼时发现一只手腕正搭在他胸口。他侧头看去,穆晚睡得正沉,只是姿势实在算不上规矩,脑袋缩在最里面,脚却横过来搭在他小腿上。

      他没有动,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那张安稳的睡颜,眼里漾起柔软的笑意。

      昨夜子时啊晚醒过一次,起夜回来见他披散着白发,像是忘了之前的事,又闹着要把玩他的头发。有了先前的经验,他这回乖顺地躺了下来,任她抓着那缕白发绕在指间把玩。之后他……,咳,是不小心睡着了。

      片刻后,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搭在他身上的手脚轻轻移开,替她掖好被角,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出了门。

      ——

      “呃——,万三,我不得劲……你帮我跟扶光请个假……”穆晚翻了个身,觉得脑袋像是被谁拿棒槌敲了,睁开眼能看到星星在闪。她捂着头在床上里扭成一条虫。

      昨夜在湖心亭阁喝酒,一口下肚觉得整个人都开朗了,晕晕的,嗨嗨的,于是又喝了一口……之后就都断片了。她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脸色一僵,“额,不对,万三,不要去。我现在应该在山下。”

      回应她的不是万三,而是一道熟悉的、带着几分无奈的温柔声音,“你喝得又是万三埋了几年的烈酒,昨夜又闹着不肯喝醒酒汤,今日醒来自然头痛得厉害。”

      穆晚浑身一僵。光听着这个声音,鼻尖便不受控制地一酸。她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转头去看那道身影,可那人却一步一步走近,最后在床沿坐下来。

      扶光怎么过来的?她揉了揉额角,脑海闪过零碎片段——她半夜被尿憋醒,起夜时晕乎乎的,看东西都是三层影,然后有一只温热的手拉着她,还有那月光一样的白发在眼前晃来晃去……

      她有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她有没有发飙捶扶光一顿?还有,她昨晚没洗澡就睡了一夜?!

      她不动声色地抬起手臂嗅了嗅,浓烈的酒味直冲鼻腔,她默默地放下了胳膊。

      扶光见她始终不肯转头看他,心中一涩,轻轻去拉她搭在床边的那只手,声音带着几分涩意:“啊晚,你为何不理我?你为何骗我说你下山了?”

      穆晚紧咬下唇,偏过头去,拼命忍住不让眼眶里的泪滚下来。到嘴边的那句“你抱了其他女子,我很不开心”又咽了回去。

      “啊晚,你说过的。”扶光又坐近了几分,“你说你喜爱我,你想要了解我。那你为何不与我说话?为何不理我?”他试探着伸出手,想去抱她。

      穆晚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挣开他的手:“你走开!你不许碰我,你抱了燕楸……”话一出口,她的泪也跟着滚了下来,带着委屈和气恼。可那股气只撑了片刻便散了,她垂下头,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事出有因,可我看见了心里就是不舒坦。”

      她吸了吸鼻子,抬袖胡乱擦了一把脸,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索性把什么都摊开了。她梗着脖子:“我知道这在你们这是很无理的事,是妒妇心性,不宜家宜室,可我改不了。还有……”她咬了咬嘴唇,声音轻下去,“我大概……是不能生养的。你若现在要悔——”

      话没说完,嘴就被一只手捂住了。

      扶光原本看着她含泪强撑的模样,心里已经开始发疼。后又见她一面抹泪一面硬把情绪憋回去,那股倔强的劲头竟让他嘴角险些不合时宜地扬起来。可听到后面,他越听脸越沉,那句“悔婚”还没出口,他已经先一步捂住了她的嘴。

      “啊晚,你再说下去,我该生气了。”

      穆晚睁大了眼睛。明明是她的委屈更大,他凭什么生气?不解、困惑、委屈一股脑地涌上来,眼泪没憋住,又滚落下来,恼怒抬手,一下一下捶向他。

      扶光看着她满脸的泪,心软成了一滩水,那张板起来的脸再也绷不住。他叹了口气,无视捶在他身上的绵拳,抬手轻柔地替她拭去眼泪,轻声道:“啊晚,你才不是妒妇。你生气我搀扶燕楸,是因为你太在意我。这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眶,认真道:“我欢喜的,本就是啊晚这样的性子。”

      穆晚闻言手一顿。这人怎么在这种时候还在表白?随即觉得这样的自己太没用了,气恼的把手探到他腰间,欲想拧一把软肉。

      扶光侧身躲过,抓住她的手,捏在掌中。语气忽然沉了下来,带着少见的郑重:“但啊晚,你不能说我会悔婚。”他收紧了几分握住她手的力道:“你永远是我的妻子,我唯一的妻子。”

      穆晚猛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全然不同于平日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了惯常的温和与柔情,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深沉而炽烈的情绪,像一池静水底下暗涌的潮,让她莫名觉得有些陌生、有些心慌,又有些移不开眼。

      她不想在他面前露怯,偏了偏视线,嘴硬地嘟囔了一句:“我是想说……你悔婚也晚了。”

      扶光看着她这副强撑着的模样,眼神软了下来,恢复了往日的温柔,轻柔道:“还有子嗣一事,我从未想过要有子嗣。大约我们也不会有。我们三人如今已是这般境况了,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让我们占全了。”

      他虽没有明说,穆晚却听懂了。她、扶光、货郎,三位守山人的性命早已与萝萝山连在一处。萝萝山兴,她们活;萝萝山衰败,她们亡。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另一种长生了。

      正怔忡间,温热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按上她的额角,替她揉着宿醉未消的钝痛。扶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啊晚可还在生气?”

      那倒没有了。有些话一旦当面说了,那口气便散了,早知道这么容易,她昨天何必一个人憋闷那么久。职场思维真是误她。

      穆晚在心里叹了口气,抬眼看向那双盛满柔光的眼睛,伸手抚上他的脸,微微用力:“你我寿命太长,山盟海誓的话太遥远了。我这人势利惯了,到手的不管是人还是物,从不会轻易脱手。你是我第一个喜爱的男子,还是我夫君,你是我的。”

      她的指腹顺着他的下颌线滑下来,划过唇角、脖颈,最后停在他心口,指尖轻轻点了点:“你的心,包括你这个人,都是我的。若日后你心意变了,那我也要……也要占有你的人与钱。”这么好的男子,体贴入微又干净温润,强扭的瓜不甜,苦瓜她也喜欢吃啊,干嘛要丢掉。

      扶光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无数无形的箭齐齐射穿,满腔爱意几乎要从眼底满溢出来。他低头,轻轻挽起她的一缕青丝,垂眸在发尾印下一吻,“好,都依啊晚的。”

      他抬眸看她时,目光里翻涌的情意太浓,让穆晚忽然有些招架不住。仿佛怕她看到更多,他便将她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枕在她头顶,不让她看见自己这双含着迷乱情欲的眼睛。

      穆晚被他拥在胸前,脸贴着他温热的衣襟,想到方才扶光的举动,耳根一热,同时心里冒出一个疑问——她刚才那句话是不是开启了扶光某种奇怪的属性?总觉得今日的扶光有些奇怪,格外......腻歪?

      扶光抱得太紧了,紧得她都能闻到自己衣服上隔夜的浓烈酒气,脸“腾”地一下红了,开始挣动:“你先松开我。”

      “啊晚还生气?”扶光不舍得放,只稍稍松了松力道。

      “我没生气。”穆晚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昨夜没洗漱……”这人还一个劲儿搂着,也不嫌她一身酒味。

      扶光闻言,溢出两声闷笑,又将她往怀里拢了拢。直到感觉到她快要炸毛了,才适时松开手,起身时嘴角还噙着笑意:“我带啊晚去澡堂。”

      穆晚睁大了眼睛。澡堂?她与扶光共用的那种吗?

      扶光看着她那副神情,轻笑解释道:“啊晚放心,小萝卜们辟了两处澡堂,只是都在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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