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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棉花地不可以‘睡觉’哈 就说不要吓 ...

  •   村道上来来往往的人不算少,挑着庄稼的村民刚收了工,三三两两往家走;几个姑娘家提着食篮说笑着经过,衣摆上还沾着田里的草籽。穆晚光是站在那儿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不自在了,更别说当街开口唱了。

      对一个i人来说,当街唱歌和当街脱衣服大约也没什么分别。

      “咳,我……”她刚张口想推辞,两双湿漉漉的、鹿眼一般的眼睛便凑到了她面前。

      小海棠和燕歌一左一右地挨着她,满眼期待,让人不忍拒绝。尤其是小海棠那张神颜做出那般神情,简直就是持美行凶。

      她一闭眼,咬咬牙:“我会的不多,只有一点点。”然后硬着头皮把前世听过的一些歌哼了几段出来。

      扶光瞥见她耳根烧得通红,又注意到有路人侧目看过来,便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把她旁边剩余的空档挡了大半。玉瑾微微一愣,随即也跟着挪了半步,两个人像两道屏障,把那些好奇的目光隔在了外面。

      唱完了。穆晚整张脸红得快要冒烟,双手捂脸恨不得原地消失。她下意识想往扶光怀里扎,到半途猛地想起这是在路边,于是硬生生转了方向,一头扎进小海棠怀里。

      小海棠接住了她,双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扶光微微抬到一半的手顿住了,指尖蜷了蜷,又默默垂了下去,眼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与失落。

      “穆晚姑娘的歌曲还是一如既往的新奇。若能听到完整版,该多好。”玉瑾轻柔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遗憾。

      燕歌回味了片刻,有些苦恼地皱了皱鼻子:“好像有了些感觉,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写词。”她扯了扯穆晚的袖子,“穆晚,这些词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不是我写的。”穆晚闷在小海棠肩上含含糊糊地答,“我只是拾人牙慧,所以也只记得一些片段。”她从暴红状态中缓过气来,抬起头对燕歌说,“你先试着把自己想到的词写下来,然后去找朱先生帮忙看看。他是读书人,比咱们自己琢磨强。”

      话说着,她余光瞥见越来越多村民往这边探头探脑,猛地从小海棠怀里脱出身来,一把抓住扶光的手腕拔腿就走:“先这样!燕歌你多琢磨,小海棠解梦的进展写信告诉我!我先去看齐羽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她人已经拽着扶光拐进了旁边的巷口。

      小海棠托着腮,望着那道仓皇消失在拐角的背影,满脸不解:“穆晚这是怎么了?我本来还想跟她说解梦的事呢。”

      “不知道。”燕歌同款疑惑。

      玉瑾轻笑了一声:“穆晚姑娘大约是不好意思当众唱歌。清明宴会那次,她也没上台。”

      “噯?”小海棠眨眨眼,“可穆晚明明唱得很好听呀。”

      “大约是性子使然吧。”玉瑾语气轻柔,歪头看着她,眼里似有一丝情意流露。

      ——

      另一边,穆晚拽着扶光一口气拐了两道弯,直到身后的目光被房屋隔断,才停下来弯腰喘气。方才太激动又跑了一截路,后背浮起薄汗。

      扶光低头看了看被她攥住的手腕,又抬眼看她微微起伏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温声开口:“啊晚,齐羽家在另一边。”

      穆晚直起身来,愣了一下:“啊?”她茫然地四下看了看,“……刚刚拉着你跑过来,好似没跟玉瑾打招呼。”

      “无碍的。”扶光上前一步,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帮她顺气。见她额角沁了些细密的汗,他从袖中掏出手帕,替她拭了拭,“玉瑾能理解的。”他的动作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水面。

      穆晚安静地站着任他擦,气息慢慢平复下来,心里那点羞窘也在扶光轻缓的动作里渐渐淡去,嘴角不自觉的往上提了提。

      两人又去看了六菲、齐羽、阿飞、谢小伍等人。齐羽的眼睛已经快好了,见了她笑着应下了八月十六一同游玩桃源乡;阿飞在自己院子转着圈,口中神神叨叨的念叨着“按卦象,午时该往坤方位行走廿十步......”;行至谢小伍家门前,见到下人推着一堆瓷碗碎片出来,进去一看,果不其然——谢小伍在敲碗奏乐;六菲正坐在自己门口不远处的溪边钓鱼,见她们来了,与她们说了燕歌的事情,得知穆晚已经见过了,便也没多问。

      最后两人在许爷爷那儿蹭了一顿午食,便沿着村道往萝萝山的方向返回。

      ——

      穆晚原以为庄稼收完了,晒秋的作物也入了地窖,中秋前好歹能喘上两口气。谁料转头便赶上了棉花收获的高峰期。

      次日,天刚蒙蒙亮,穆晚便跟着扶光往第三峰向阳的高坡去。八月的棉桃已经炸开了大半,一簇簇雪白的棉絮探出硬壳,远远望去,像山坡上落了一层霜。与两人一同上山的还有小萝卜大队,一大群雪白圆润的小萝卜在雪白的棉花地里钻来穿去,乍一看,以为是棉花成了精。

      小萝卜们分工明确,一部分负责采摘棉花,一部分头顶着竹晒匾跟在采摘队伍旁边,以便摘下的棉花能快速晾晒。小萝卜们负责采摘低处的棉花,中高处的便用叶子卷住棉朵轻轻一拽,再高的地方得靠穆晚和扶光来。

      “像这样——”扶光站在穆晚旁边,拇指和食指捏住棉壳边缘,轻轻一旋,整朵棉花便被完整地扯了出来,落在掌心里蓬松洁白,像一团刚摘下来的云,“手劲不用大,旋一下就行。”

      穆晚挎着竹篮,学着他的动作试了几次。开头几朵摘得磕磕绊绊,后面她手上渐渐有了感觉,拇指旋得准了。扶光在旁边看了片刻,见她手法已经上了手,便温声道:“那我到那边去。啊晚在这片摘,有事唤我。”他侧过头,对跟在穆晚身后那只小萝卜柔和地叮嘱了一句,“啊晚便劳烦你照看了。”

      “萝——”那只小萝卜挥了挥手,叶子晃了晃,表情像是说“放心吧,我看着呢”。

      穆晚有些好笑地看了扶光一眼。自从她知道他有百年经历后,这人就好像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一天比一天操心,简直把她当第二个陶陶看。她伸手轻推了他一把:“我又不是小陶陶。你快去那边摘吧,不到十日便中秋了,我还想歇两天呢。”

      扶光握住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语气里带着不赞同:“本就不让你来,你偏要来。这片地比住宅那里还高,还向阳,又晒又热,你若有不适,不必勉强。”

      “我不来,你跟小萝卜们就要多忙两日,到时候你的脸怕是要晒成关公了。”

      扶光眼里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声音却软了几分:“啊晚真是好颜色的姑娘。”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像冬日晒着太阳一样,暖烘烘的。

      穆晚丢了枚白眼给他,不再纠缠,转身弯腰摘棉花去了。再跟他拉扯下去,日头都要晒到头顶了。这些日子被扶光惯得,她也学会在他面前使些小性子了。

      扶光看着她的背影轻笑了一声,转身往棉地另一头走去。

      ——

      穆晚摘了一阵子,臂弯的竹篮便满了,她把棉花倒进身后那只小萝卜头顶的竹晒匾里。等晒匾也盛满了,小萝卜便顶着满当当的棉花跑去晾晒,过一会儿又顶着空匾跑回来,重新跟在她身后。

      这会子小萝卜又去送棉花了,只剩穆晚一个人站在那里,她摘下一朵新棉放进竹篮。此时日头已经移到了头顶正上方,晒得后颈有些发烫。她松了松草帽,抬袖擦了擦额角的汗,又拿下腰间的竹筒灌了一口浓茶,才重新弯下腰继续采摘。

      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一个踉跄,竹篮里的棉花洒出几朵,落在泥地上。

      她低头准备捡,却看见绊住她脚踝的,是一个……人?

      那人仰面躺在棉丛之间,蓬头垢面,浑身上下被汗和泥土糊得几乎看不出颜色。大约是感觉到了动静,他嘴唇翕动了一下,嗓子嘶哑道:“姑娘……方便给口水……”

      穆晚脑子瞬间“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下一秒,她的动作比思考快得多,手里的竹篮举起来,一下、两下、三下砸在那人脸上。雪白的棉花从篮中飞散出来,在半空抛出一个个凌乱的弧度。

      这边的动静立刻引来了小萝卜们和扶光的注意。几只小萝卜从棉丛那头“萝萝”叫着跑过来,看见地上的人,急忙伸手抱住穆晚还要往下砸的竹篮。

      “萝!”你冷静些,这是你同类。

      “啊晚。”扶光身后环抱住她,一手抱着她,一手握住她手臂,声音轻而柔,带着安抚的意味,“没事了。不要怕。我和小萝卜们都在。”

      穆晚的呼吸还急促着,但她能感觉到扶光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那轻柔的声音如同无形的手把她的慌乱慢慢压下去。她攥着竹篮的手终于松了劲,竹篮垂落在腿侧。

      几只小萝卜跑上前去,将躺在地上那人七手八脚地拖开了几步,又回头朝她“萝萝”叫了两声,像是在说“没事了没事了”。

      穆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冷静下来,“扶光,那是野人吗?他方才好像说要喝水……”

      扶光目光落在那张被刘海和胡子糊得几乎看不清五官的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啊晚,这是青淞师傅,梦境中也曾出现过。”说完他朝几只小萝卜温和地吩咐了一句,“先把人抬到棉花地那边的临时住屋去,给他喂些茶水”

      小萝卜们点了点头,合力把地上那人如同蚂蚁托粮一样,将其拖往坡边的住屋去。

      穆晚一怔,定睛看过去,蓬乱的毛发、遮眼的刘海、糊满下巴的胡子,破旧泛黄的僧袍……

      青淞?她脑子里终于把眼前这张脸和游戏中那个能上扶光院子吃饭的村民对上了号。

      青淞是《歧路之畔》里的支线人物,玩家需要刷好感的二十五位村民之一。

      她来这个世界都半年了,脑海里有关游戏里的人物插画已经开始模糊了。梦境中她确实见过青淞,可梦里人家分明是干干净净一个未剃度的行脚僧人,哪是这副刚从泥里滚出来的模样?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只竹篮,又看了看不远处住屋里几只手忙脚乱照看青淞的小萝卜,后知后觉地冒出一层冷汗,“扶光……我不会把他砸死了吧?”她说着就要往那边走,“我过去看看。”

      她记得在游戏中青淞好像是位极限登山爱好者。难道这人连夜攀了萝萝山第三峰,累倒在棉花地里,然后被她劈头盖脸砸了一顿?

      就说不要吓她吧,她被吓到是具备一定攻击性的。

      扶光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腕,温声说:“我陪你一起过去看看。他壮实......应当无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棉花地不可以‘睡觉’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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