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套话 公孙不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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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少女说说笑笑地下了山。半道上，小海棠忽然笑道：“你们都看完春香写的书稿了吗？我可喜欢看了，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下续？”
其余四人齐齐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穆晚笑着打破僵局：“应该很快了。我们下去不正是去看她的吗？我想春香会很快振作起来的。”
六菲说道：“穆晚说得对。可我们该怎么才能见到她呢？”
穆晚看了一眼身后的竹篓：“先去试探一下春香遇到了什么事。你们有问过家中长辈吗？”
“为何要问家中长辈？”小海棠不解。
“我没问。最近我外公外婆看见我就直叹气。”六菲仰起脸，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郁闷与疑惑。
齐羽略一思索，看向穆晚：“穆晚心里有猜测了？”
穆晚点了点头：“嗯，但需要去确认一下。”
方才收拾衣服时她一直在想，结合这个年代的背景，大概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大卫家中给他相看了人家，对象不是春香，偏偏大卫又不抗拒，春香心碎，不想见人，甚至连大卫都不想见；第二种是春香家中给她相看了人家，春香不愿，与家中发生争执，偏偏大卫毫无察觉她的心意，她心里低落得很。
……其实还有第三种情况，前两种的总和。那是最坏的。
想到这里，穆晚脚步快了些：“我们快些下去。”
感谢扶光送来的鸡蛋。她知道该向谁打听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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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匆忙下到萝萝村。穆晚却没有直接去春香家，而是先沿着村口一路分鸡蛋，然后继续往村子更深处走。
“穆晚，咱们去哪儿？春香家过了哦。”小海棠压低声音，满脸疑惑。
“去找知情人。”穆晚看向六菲，“六菲，张大爷现在在家吗？还有，王婆婆在家吗？”
六菲想了想：“我外公这会儿应该跟许爷爷在下棋，外婆跟秋姨去桃源乡逛街了。”
穆晚笑了笑。那就好。张大爷的嘴应该蛮容易撬开的。萝萝村就这么大，春香家的事大人应该都知道，只是不好跟孩子们说。她原本打算问秋姨的，结果秋姨家锁着门。
燕歌、小海棠、六菲三人不明所以地对视一眼，齐羽倒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
前方大树下，两道身影正专注地对弈。
穆晚脸上扬起乖巧朝气的笑容，朝两人挥了挥手，“许爷爷，张爷爷，好久不见！”她本长着一张乖巧安静、招长辈喜欢的脸，若是有意讨巧，便更容易讨人欢心。
前世她也凭这张脸得了不少好处——只是可惜对外人有用，对自己的亲人却没什么用。
“哎哟，小晚下山了？”许大爷抚须笑呵呵地道，往她身后看了一眼，发现少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小光没有跟着一起下来？”哎哟，这孩子心也太大了，怎么能让穆晚独自下山呢？不怕又被别的男子看中哦？
穆晚笑眯眯的，一双圆润的葡萄眼弯成了小月牙：“嘿嘿，我这次下山过女儿节，扶光就没跟着。许爷爷可是想扶光了？他有托我带鸡蛋下来给大家。手拿着有些不方便，我等会儿住齐羽那里，派送完再给您送过去。”
她瞥了一眼听到“分鸡蛋”心早已不在棋上的张大爷，正伸长脖子等着。她笑道：“张爷爷，那我跟着六菲将鸡蛋送到您家去哦。”
以张大爷的性子，应该会跟过来，让她多给几个鸡蛋。
张大爷眼珠子一转，起身捞过脚边的胖肚子水壶，“许爷子，你先等着，我先回家打壶水。你可别动棋子，我都记着呢。”说完便跟上了穆晚的脚步。
看着几人的背影，许大爷抚须摇头轻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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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爷跟了上来。穆晚心里松了一口气，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到了六菲家，穆晚数出几个鸡蛋放在盆里。
“哎呀，小晚呀，你看还有那么多鸡蛋，定会有剩的，再放多几个吧。”张大爷伸长了脖子看她数，又瞄了一眼她竹篓里和齐羽几人手上的包裹。
“外公——”六菲沉静的面容上浮现几分无奈。
穆晚笑道：“这几日我住齐羽家，扶光便多给了几个。张爷爷既然开口了，我便多给几个给您吧。”
张大爷笑呵呵道：“那感情好。我就喜欢小晚你这小姑娘，长得乖巧，又会赚钱，还大方。”
“那张爷爷，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讨个巧，跟您打听一件事？”穆晚顺着杆子就往上爬，生怕客气一秒，别人就把梯子撤了。
“哎哟哟，你这小姑娘……”张大爷眯了眯眼，“说吧，什么事？张爷爷知道的，保准跟你说。”
穆晚眼睛弯成了月牙。她回头看了看，见没有旁人，便压低声音问：“大卫和春香他们家里人，是不是在给他们两人相看对象？最近春香都不上山了，我寄信她也没回，方才也没看到她人……唉。”
张大爷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片刻后笑呵呵道：“他们家里人确实在给他们相看。春香家里给她看了隔壁村的一个小伙，她不乐意，这几日在家怄气呢。你若是能劝得动，便去劝劝她。你这多心眼的姑娘，应该比六菲她们几个有办法。”
穆晚也没想着自己这点小心机能骗过这些老江湖，尤其是眼前这位精明的老人。她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乖巧又腼腆的笑容，从竹篓里又掏出几个鸡蛋和二包零嘴：“嘿嘿，是晚辈的不是。其实扶光也吩咐我多给几个鸡蛋给张爷爷您的，这几个是晚辈多拿的。这次是小晚不对，这点零嘴您拿着吃。”
张大爷接过零嘴，往嘴里丢了一颗，嚼得嘎嘣响。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朝春香家的方向努了努嘴，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穆晚心领神会，转身朝几人招了招手，背上竹篓走了出去。
途中，六菲鼓了鼓腮帮子：“外公跟外婆怎么不跟我说？”明明知道原因，却眼睁睁看着她为春香的事干着急。
穆晚笑道：“大人们大概是不想宣扬开来。这样，若是后面不成，也不会引起太多是非口舌。”许是桃源乡的大家都只想安安静静过自己的日子，默契地不去深究别人的事。
也就是这样，她先前被人相中的事没闹出什么风波；再往前，她刚穿到这个世界时，扶光在桃源乡张贴了她的画像，也没生出什么节外生枝的事。仿佛在这里，只要不影响别人的生活，你有什么秘密都不足为奇。
桃源乡……还真是一方理想中的桃源啊。
“那可以偷偷跟我说嘛。”六菲还是有些郁闷。
“钓鱼的，你也没问吧。”燕歌道。
齐羽开口安慰：“大约是不想你跟着担心，怕影响你钓鱼的心情。”
穆晚笑着附和。不过她觉得张大爷和王婆婆其实是忧心六菲会多想“相看”这回事。也正是听到六菲那句“最近我外公外婆看见我就直叹气”，她才猜测张大爷许是知道些什么。
——
几人沿途分了些鸡蛋，几乎全村都全派送完了，就差春香家附近那几户。路过齐羽家时，穆晚先把竹篓和行李放了进去，只拎着装鸡蛋的包裹。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吧，送完大卫家再送春香家。”
齐羽走到她身侧，“穆晚，你真厉害，这么快就找出问题了。”
小海棠想到穆晚方才与张大爷的对话，又想起先前偷听的内容，心里暗暗想：穆晚她……曾经是不是经历了很多事情才这般圆滑？明明比她还小一岁。想到这里，她抱住了穆晚，蹭了蹭对方的颅顶。
穆晚：“？”小海棠这是怎么了？她把包裹往旁边挪了挪，生怕里面的鸡蛋被压碎，然后转头对齐羽说：“我看的话本子多，春香现在这样挺像话本子里的桥段，就朝这个方向想了。”她前世的确看了不少言情小说。
齐羽疑惑道：“话本子？《排风女侠传》有这个？在哪一册？”
穆晚轻咳一声：“咳，不是《排风女侠传》，是其他的。”她正色地搭上齐羽的肩，“乖，你还年轻，不要看那个。”会长色心的，长了就不容易回去了。
说完便先走一步。
齐羽张了张嘴。穆晚不是还比她小两岁吗？但她也没继续追问，抬脚跟了上去。
——
来到大卫家，透过矮矮的篱笆，只见大卫正在院里劈柴。一只肥嘟嘟的小土狗摇摇晃晃地跑到他脚边蹭来蹭去。许是怕木屑溅到它，大卫将它往旁边推了推。小狗以为他在跟自己玩耍，又屁颠颠地跑回来。
反复几次，大卫终于开口：“公孙常胜，你这傻子，别过来，有木屑。”
穆晚：“……”
她转头，语气不确定地问，“他刚刚唤那条狗叫什么？公孙常胜？”公孙不胜听到了有何感想？看来她当玩家时还是忽略了太多细节了。
六菲几人一言难尽地点了点头。没错，那狗就叫公孙常胜。
大卫抬头看见几人，起身开了门：“你们几个在我家门口做甚？穆晚，你怎么下山了？扶光呢。”
前面那话说得跟找茬没什么两样，但穆晚几人知道大卫只是单纯疑惑。穆晚指了指几人手里的包裹：“我下来跟春香她们一起过女儿节。扶光没下山，不过他托我带了鸡蛋。”她格外咬重了“春香”两个字。
“你见到春香了？”大卫问道。
“还没。所以先过来问问你啊。我一直在山上，小海棠几人离得有些距离，就你住对面。我们先进门聊。”跟大卫说话，一定要把话说白。
“哦，那你们进来吧。”大卫侧身让几人进院子，弯腰拎起小土狗的后颈，“公孙常胜，不许跑出去，还有，不许叫。”
穆晚走进去，微微侧头，压低声音问右手边的燕歌：“春香房里有没有开窗？”
春香那么喜欢大卫，就算不肯出门见他，也会在房里悄悄观望的。来的路上她问过燕歌，春香的房间在边角处，正好有一扇窗能看见大卫家。
燕歌往后瞅了一眼，将声音压到最低：“开了一点点小缝隙。”
穆晚点了点头。开了就好。若是此时正往外看就更好了。这样一来，等会儿她们找过去，春香见她们的几率会更高。
——
大卫家是一户朴实的农家。堂屋分内外，里间有一张矮榻，外间只有一张木圆台。大卫给穆晚几人搬来几张竹制小凳，便出去厨房拿茶壶茶碗，不愧是大直男，端来的碗都能当盛菜了。
穆晚早就渴得不行，顾不上其他，端起大碗就咕噜咕噜灌了好几口。碗沿的水顺着脖颈往下淌，坐在她身旁的燕歌急忙掏出手帕帮她擦。她这边喝，燕歌那边擦，两人都挺忙活的。
大卫见了，转身去换了几个小一号的碗，重新给几人倒了水，开门见山道：“你们想问什么？”
“……”小海棠和燕歌、六菲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开口。齐羽刚来与大卫不算熟，张了张嘴，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几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穆晚。
穆晚放下茶碗，“大卫，你有几日没看见春香了？前几天给你讲的冷笑话，你分享给春香了没？”
“没有。那天下山我娘找我，聊完有些晚了，想着第二日再跟春香说。结果第二日我从码头搬完东西回来，春香就不肯见我了。之后就再也没见她出过门。”大卫低头挠了挠脚边小土狗的肚皮。
穆晚“噢”了一声，又问：“大卫你在码头搬货赚钱吗？”其实游戏里大卫是个钟爱斗蛐蛐的武痴，没有工作；可在现实世界里，没有工作是不可能的。
见大卫只顾逗狗，她伸手“嘬嘬嘬”地唤那只小土狗。
小土狗看看她，又看看大卫，发出“嘤嘤”的声音，像是在犹豫该投奔谁。
穆晚从袖袋里掏出一根鸭肉干，朝它晃了晃。小狗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她又从袖口摸出一小包肉干，递给齐羽几人和大卫，顺手将小土狗捞进自己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
大卫：“……”
他轻骂了一声“公孙常胜这傻子。”这才开口，“对。偶尔也会走趟镖。”
穆晚接下来又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问了些杂七杂八的事。
大卫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不是要问春香的事吗？”
穆晚一脸无辜：“是啊。可你说你再也没见过她了。你都不知道，我还能问什么？”
大卫生平第一次被人噎住，直直看着穆晚。
他一个习武之人，配上那大块头的身形和不苟言笑的脸，这样盯着人看，还是挺有压迫感的。
空气一时间有些凝滞。大卫的脸虽没什么变化，但几人都能感觉到他有点小脾气了。
穆晚端起碗喝了口水，羞涩地笑了一下，“如今我与扶光是未婚夫妻，也想了解一下扶光朋友的情况。机会难得，便多聊了几句。不过好像打扰你劈柴了，那我们便过去了。”
说完她站起来，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也不知道春香会不会见我。”
空气中的凝滞散了几分。大卫本想摸狗，却摸了个寂寞，那只小土狗还在穆晚怀里窝着呢。
“劈柴也不急。”他说，“你还想问些什么？”
穆晚摇了摇头：“没有了。再过一个时辰就到晚食时间了，你先劈柴，我们过去找春香。”
走出堂屋时，穆晚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大卫你比扶光还大两岁，是不是该说亲了？”
“嗯。我娘前几天就是跟我说了这件事。”
穆晚一副刚知道的样子，满脸八卦：“是谁？那姑娘哪里的？我能去看看吗？”
六菲嘴动了动，刚想说什么，被齐羽轻轻捂住了。
大卫摇了摇头，“我还没见过。我娘今天去看了。应该过两日就能看见了。你不是过完女儿节才上山吗？应该也能见着。”
穆晚“哦”了一声，又状似无意地说：“那春香这几天没出门……会不会也是她家里人给她说亲了呢？”
她的余光紧紧盯着大卫的脸。
只见他的眉头耷拉下来，嘴角往下压了压。
这也是在意的吧。只是还分不清是青梅竹马的感情，还是男女之情。穆晚摸了摸怀里的小土狗。方才她特意把狗叫过来，就是方便自己观察大卫表情和微动作。
她眉眼间染上几分担忧，“相看的人家到底不熟。虽说现在相中了也只是定亲，可短短一两年时间，也不知道春香嫁过去会怎样。那男子……会记得春香喜欢吃什么糕点吗？”
齐羽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她算是明白穆晚的意思了，便顺着说道：“我来萝萝村的路上，看到一些嫁了人的女子，每日操劳一大家子的衣食住行。这便罢了，丈夫也是不体贴的，那女子整日以泪洗面。”
小海棠听得眼眶都红了，满是心疼，“那日后春香成亲了，是不是不能做糕点，也不能看《排风女侠》了？”说着说着，眼里已经蓄了泪。
偏偏六菲还补了一句：“她以后也买不了小木雕了。”
燕歌擦了擦眼角，“那以后我们是不是很难再见到春香了？”
燕歌和小海棠依偎在一起，六菲一脸忧愁地拍着两人的肩膀。
大卫此时已经捏紧了拳头，全身肌肉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
穆晚后背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人形坦克的气势真不是盖的。她轻咳一声，赶紧往回拉：“咳咳，没那么严重，只是猜测而已啦。先去看看春香吧，或许没那么糟。”她们是过来开解春香的，不是过来制造麻烦的。
说完她拉着旁边的燕歌率先往外走，齐羽拉着六菲、小海棠两人跟上她的脚步。
谢谢可爱宝子的营养液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套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