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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她在干嘛? 琴师这么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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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不胜的饯别宴,说是宴,其实更像是出海前与亲朋好友的小聚,地点就在他与货郎的家中。
这是穆晚穿来两个月第三次下山,是她第一次正式踏入萝萝村。前两次去桃源乡,都只是经过萝萝村口的庄稼地,远远望了几眼,从未真正走进来。
如今走在村中的小路上,她发现萝萝村与她想象中与及游戏开幕画面不太一样。房屋并非全是茅草屋,屋顶顶铺着茅草,但底下还有木板打底,墙体是土筑成的。只是有的人家墙体规整些,墙面上还抹了一层细泥;有的则比较随意,看得出是主人自己动手夯的。家家户户都用篱笆围出一个小院,养着几只鸡鸭,屋旁还辟了一小块菜地。
“这是秋姨和永安的家。”陶陶走在穆晚和扶光前面,小手指着路边的房屋介绍道:“那是六菲姐姐家,那是燕歌姐姐家。前面是春香姐姐家,对面就是大卫哥哥家。再旁边是货郎叔叔家,前面最大最漂亮的是小海棠姐姐家……”
穆晚顺着她的小手一一看过去。
秋姨和永安两个人的房子不算大,但院子很宽敞。篱笆上挂着几串干玉米和红辣椒。院里摆着一套桌椅,旁边围着几只鸡,正在土里刨食。还有一个猪圈,能听见里面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院角空着一块地,大概是留着日后晾晒农作物用的。
春香家的篱笆扎得整整齐齐,墙体的土坯也夯得光滑平整。院里没有养家畜,倒是辟了一个小花圃,从房子的外观可以看得出家境不错。
六菲和燕歌的家看起来与春香家差不多,只是离得远了些,院里的布置看不太真切。
最气派的当属小海棠家,两层高的青砖瓦房,还有一个木质小阳台,栏杆上雕着简单的花纹。整栋房子看起来颇新,应该是翻新过没多久。连院墙都是用青砖砌的,透着一股大户人家的气派。
穆晚指了指另外两栋同样崭新的青砖瓦房,问道:“那两家是谁的?”
“那是小伍和玉瑾的家。”一旁的扶光轻声解释道。
穆晚默默收回了手指。她险些忘了,谢小伍在游戏里的设定,也是大户人家的子弟,豪横得很。具体有多豪横呢?他每到一个地方就买一座房子,那房子不是用来住人的,是用来放石头的。对,放石头。他遇到声音好听的石头,不管是从山上捡的还是花钱买的,都会带回家好好收着,还有家仆看着。
她记得游戏里公孙不胜有一次上山吃饭时透露过,谢小伍那些石头里,其实有很多是玉石和宝石。
所以谢小伍有钱,她一点都不奇怪。但玉瑾呢?玉瑾在游戏的身份是个琴师吧,琴师这么有钱的吗?
穆晚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两句,没说出来。
“到了哦。”陶陶稚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公孙不胜的家到了。房子不大不小,规规矩矩的,院子空阔得很,有两棵遮荫的大树与一个简单的凉棚没有家畜,也没有菜田,毕竟这一家三口,有两个常年在外走商,院子里种了东西也没人照料。
虎子被货郎接到萝萝村也才一年多。先前一直是公孙不胜和货郎两个人住,而公孙不胜从小就被货郎带在身边走商,那艘商船也是货郎留给他的。后来货郎把虎子接了回来,在家陪了大半年,等虎子和村里的大家都熟悉了,才开始出门走货。若是当天赶不回来,便把虎子托给许爷爷照看。偶尔扶光也会把虎子接到萝萝山上住几日,只是虎子更喜欢在村里追鸡撵狗,当小霸王。
院子这时候却已经聚了不少人。穆晚扫了一眼,认识的几乎都来了。货郎正与许爷爷推盏聊天,旁边还坐着一个穿黄色布衣的大爷,面相精打细算。秋姨与一位约莫四十多岁、面容慈和的妇人聊得火热,那妇人发髻上别着一朵红花。
公孙不胜、大卫和阿飞站在一旁的树荫下交谈着什么。谢小伍和玉瑾安静地站在一旁,偶尔点头附和。春香、小海棠、六菲、燕歌几个女孩子围在一起说说笑笑,不知道聊到了什么开心事,笑声一串接一串地飘过来。
虎子和永安两个小不点在院子中间跑来跑去,手里举着竹蜻蜓。
“扶光你们来了。”货郎面朝院门,第一个看见三人,笑着招手,“哈哈,穆晚,随便坐,别拘束。”
扶光和穆晚浅笑着上前打招呼。陶陶叫声“货郎叔叔”就直奔虎子和永安,三个小家伙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几句,便又举着竹蜻蜓疯跑起来。上了七天课,假期一放,怕是要玩疯了。
穆晚刚走近,货郎旁边那位精打细算的大爷便上上下下地打量起她来,那眼神像看什么稀罕物件。
“哈哈,穆晚,这位是张得本张大爷,是六菲的外祖父。”货郎爽朗地介绍,“他比较节俭,听闻你用仙人草做出了凉粉,对你颇为赞赏。”
穆晚心里“哦”了一声,果然是他。
张得本张老爷子的。游戏设定——抠搜,精明,喜欢挖野菜当菜吃。经常因为吃过期食物闹得食物中毒,是连腹黑的许大爷都拿他没办法的人。可就是这样一个抠抠搜搜的人,对老婆王婆极为大方,任她赶集时买买买;对六菲这个外孙女也宠得很,六菲那些鱼竿,大半都是他买的。
至于那位别着花的慈和妇人,就是王婆。游戏设定爱逛集市,爱买东西,偶尔丢三落四,但乐观得很。偶尔会忧心六菲偏爱钓鱼却钓不上鱼,会不会不开心。
张得本和王婆是萝萝村的本土人,知道许多村民的秘密,包括货郎长生这件事。
“嗐,货郎你就别给我遮掩了,直接说小老头我抠搜精明就行。”张得本转头对货郎说完,又把目光落回穆晚身上,眼里满是热切,“小姑娘,你可真厉害。仙人草这种草药你都能想到法子赚钱。你还认识什么草药能赚钱的吗?我经常上山挖野菜的,你要不要一起来?下次咱俩一起赚……”
说着,他真的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算盘,噼里啪啦地拨了起来,嘴里念念有词。
穆晚脸上那客气乖巧的笑容险些挂不住。
这位张大爷在现实中的冲击力,比游戏里强太多了。扶光说凉粉和凉茶都是她想出来的,订单她有分成,也没遮掩这件事。她怎么也没想到,刚下山就撞上了这位爷。
她的手不自觉地摸上了扶光的后腰,打算拧一把——
指尖刚一碰到衣料,她猛然惊醒。
她在干嘛?
她为什么要拧扶光?还选这么暧昧的位置?她跟扶光……还没到这么亲密的关系吧。
她的手讪讪地缩了回去。
穆晚挤出一个笑来,“张大爷说笑了。那凉粉和凉茶不是我想出来的。我先前大概在岭南待过一段时日,这法子是岭南那边人消暑的方子。”
她的手虽然没拧下去,但指尖触到扶光后腰的那一刻,扶光便察觉到了。一股红晕直逼他的脸颊,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耳根。
穆姑娘为什么碰他?是不小心的吗?
他并不讨厌穆姑娘的触碰,反而觉得欣喜。只是……这里这么多人,怕有损穆姑娘的名誉。
“穆晚,你还在岭南待过?”货郎惊讶地问道。
“应该是。前些日子我中暑低烧,忽然想起有人给我做过这些。”穆晚半真半假地说。
“呵呵。”将穆晚的小动作和扶光的神情尽收眼底的许大爷抚了抚须,笑得意味深长,“难怪小晚前些日子一直写信问我草药的事。不过记忆还不全,不必勉强自己想起来。”
“哎呀,是不是看到特定的东西就能想起来?改天跟我多去摘些野菜,或许就——哎哟!”张得本话没说完,后脑勺挨了一下。
原本聊得正欢的朗见秋与王婆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王婆手里攥着绢帕,瞪着眼砸了一下张得本的脑袋,没好气地说:“你这老头子,没听到许爷子的话吗?不能勉强想起来!还有你一个老家伙,天天让人家一小姑娘陪你去摘野菜,害不害臊?”
说完,她转向穆晚,脸上的怒容瞬间化成了慈和的笑:“小晚啊,别听你张大爷瞎说,他整个人都掉钱眼里去了。不用理会这个老头子。快去找六菲她们玩吧。”她又看了一眼扶光,笑眯眯地补了一句,“小光你也是,不用理他,去找大卫他们吧。”
“穆晚,我们过去吧。”六菲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拉住穆晚的手,带着她往小海棠那边走。走了两步,她微微侧头,声音低了些,“抱歉,外公他不是那个意思。”
穆晚轻轻摇头,浅笑了一下:“这没什么。张大爷也没说错什么。或许我记不起来,是因为我根本不想记起来。”
六菲的脚步微微一顿,没有接话,只是握着她手腕的手指紧了紧。
扶光看着穆晚被六菲拉走的背影,目光落在穆晚那只被被六菲拉着的手腕上。
他什么时候才能像这样自然地拉起穆姑娘的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