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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不是,你变态啊! 毁灭吧。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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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午后,屋里浮着花茶的暖香。穆晚斟了杯热花茶,白汽袅袅,推到对面拢着眉、坐立难安的小海棠面前:“你别急,先与我说说怎么回事?”
小海棠把手帕绞在指间,眼神左顾右盼:“就是……我不小心弄断了那人的琴弦?”话说着,一张俏脸先红了起来。
穆晚好笑地看着她。干嘛不直接说玉瑾?还有弄断琴弦为什么要害羞?“你怎么弄断玉瑾的琴弦的?”
小海棠一撞上穆晚那意有所指的眼神,脸更红了,小声嘟囔道:“我在收集梦境嘛。前些天我见他一直盯着你们院子的海棠树发呆,我便问他为什么,他说他小时候曾梦见过海棠树,还与我讲了些他小时候的事。”说着,唇角不自觉扯出一抹笑容。
穆晚:“……”你的表情为何会这么甜蜜?还有,你这弄断琴弦的前情回顾是不是太长了点?
小海棠没注意她的神情,捧着热茶喝了一口,继续道:“穆晚,你不知道,他从小就呆呆的,老是被人欺负。真是,笨死了。”
姑娘,我觉得你可能被套路了。——这是穆晚听完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
她与玉瑾交情不深,不过点头之交。先前接触下来,她觉得玉瑾与扶光某些方面相似,大约都是平日容易相处,但不会与常人交心、细说过往的人。
小海棠浑然不觉她的心思,又讲了一连串玉瑾在村里的“呆事”,讲到好笑处自己先乐了,乐到一半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什么,声音低了下去:“他还与我说,他又做梦了,梦见穿红裙、看不清模样的女子在海棠树下弹琴,那琴音与他小时候的梦境一模一样。”说到这里,少女脸上的神情有些闷闷不乐。
穆晚心里轻轻叹了一声,拿起桌上的茶杯热手,垂眸看着杯中那棕红色的茶水。按照游戏的设定,那梦中女子就是小海棠的前世——小乔。抬眸看见闷闷不乐的小海棠,她放轻声音,试着引导道:“你去年不是也说梦见过红裙女子在树下抚琴吗?会不会有关联?”
话音刚落,对面的小海棠一巴掌拍在木桌上,吓得穆晚手一抖,杯里的茶水也跟着晃出来小半杯。
下一刻,她的手被抓住了,又晃出来了小半杯。
小海棠双眼放光:“穆晚,你也是这样觉得的对吧?”
穆晚:“……”你脸是不是变得太快了。
随后她想起小海棠的来意:“然后你去找他,不小心把他琴弦弄断了?”
小海棠听到这句,肩膀耷拉下来:“是啊。去到他家,看见他正好在院子树荫下弹琴,我一时觉得那场景好生熟悉。当时神差鬼使的,也想抚琴一首,他便把琴借给我。谁料弹奏时,脑海突然闪过那梦境那悲伤女子的身影,胸口一闷,不小心就把琴弦给弄断了。”
穆晚这才看见小海棠右手无名指上缠着绷带。如今已入深秋,小海棠穿着宽袖衣裙,她刚刚一直没看到,语气急切道:“你手指弄伤了?”
小海棠摆了摆手:“小伤。我爹娘爱操心才包成这样。”她语气低落下来,“他前一日才与我说,那琴是他故去的祖父留给他唯一的东西。而且那琴弦是他自己制作的,这种在外面很难买到。”
穆晚挠了挠下巴:“玉瑾怎么说?”
“他说不碍事,琴弦原本就快坏了,总归是要换的。只是我看见他回屋翻看备用琴弦的盒子,愣了一瞬,又盖上了。想来已经没有了。”小海棠说完,垂下眼,盯着自己那根缠着绷带的手指,半天没吭声。
穆晚透过窗棂看向院中那棵海棠树。深秋了,枝头只剩几片枯叶,在风里打着旋儿。她收回目光,放下杯子,从袖子掏出一方手帕擦干手上的茶水,又给小海棠续了一杯热茶:“没事。琴弦他要亲自做,但你可以帮忙准备些材料。”
小海棠眼睛一亮,伸手一拍脑门:“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她从对面站起来,几步绕过来一把抱住穆晚的胳膊,脸埋在她肩窝来回蹭,软糯开口:“穆晚,有你真好。”
穆晚无奈地看着她的发顶。这妮子关心则乱,弄坏了琴弦便火急火燎跑上来找她出主意。
“琴弦需要什么材料,你知道吗?”
小海棠把头从肩窝里拔出来,皱了皱鼻子:“不知道。我不喜欢抚琴,一碰上琴,心口就闷闷的。”
穆晚心里轻叹。那大概是前世留下的应激反应,毕竟前世小乔在周瑜走后,便一直在树下抚琴思念他。“我先去书房翻翻,若不成,就找扶光问问。”
“我也帮忙找找吧。”小海棠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
穆晚一惊,微微后仰,手挡在前面,一副防范的姿势:“我自己来就好。”对上小海棠不解的眼神,她眼珠转了转,指了指方才被茶水打湿的袖口,“我还要换衣裳。”
总之不能让小海棠进房间。万一她看见叶北送的那扇屏风怎么办?
是的,那屏风她与扶光留了下来,毕竟画得是真好,权当结婚照摆着。好在那是她与扶光的卧房,常人不会随意进去。
小海棠大约是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整个人又恢复了往日的灵动俏皮,起身拉过她的手腕往房间方向带:“这有什么关系?你身子我又不是没见过。眼下时节正好适合泡温泉,待会儿找到书,一起去你先前那间房泡温泉啊。”
“你先去,我待会儿过去,我先去找书。”穆晚极力稳住身形,小海棠往里拖,她整个人往后倒。
“哎呀,都说了一起去了。听闻扶光的藏书无数,我还没看过呢。”小海棠也不服输,硬拉着她往房间走。
论力气,穆晚哪里比得过小海棠。眼见被拽着往房间去了,穆晚脑海里不断闪过小海棠看到屏风上画像时的种种反应,不禁有些冒冷汗。
就这时,她脑子一抽,不知怎么地喊出一句狗血小说里的台词:“我已经是扶光的女人了,你不能看我换衣服!”
空气霎时安静下来。
小海棠松了手。穆晚后退几步,整个人无力地跪坐在地。院中那几片枯叶被风卷着轻飘飘地打着旋儿掉落在地。
毁灭吧。她不想活了。
这句话还不如让小海棠看屏风上的画像呢,反正白日那面只是她与扶光静立深情对视的样子,小海棠顶多多问几个问题,再调侃两句。现在说出这话……她不敢想象以后会被小海棠怎么调笑。
“嘿嘿,那我更想看看了。”小海棠双手伸在前方,十指滑动,眼睑与嘴角翘出一个坏透了的弧度,朝她一步一步走过来,“我来看看你成为扶光的女人会有什么变化?”
“……”不是,你变态啊。
另一边,在穆晚与小海棠在堂屋喝茶聊天时,玉瑾也上了山,找到扶光,与他说了琴弦的事。
扶光听闻,浅笑道:“竟是这般。恰好家中还有一些其他材料,玉瑾与我一同回去取吧。”
玉瑾颔首,声音轻柔:“好。麻烦扶光了。”
“琴弦制作较为耗时。玉瑾你习惯每日练琴,待会儿下山时把琴室那张古琴带下去便好。”
“多谢扶光。不过我上山练就行,萝萝山的秋景我很喜欢。”
两人说说笑笑一路回到第一峰。眼见主屋就在前面,忽然听见穆晚那声“我已经是扶光的女人了,你不能看我换衣服”。
扶光心里一咯噔,一贯温和的眉眼瞬间沉了下来。是谁欺负阿晚?!
他快步走向主屋,连身后的玉瑾也顾不上了。
玉瑾歪了歪头,有些疑惑。他上山时看到小海棠与穆晚姑娘进了主屋堂屋,难道还有旁人?若穆晚姑娘遇到危险,那小海棠……
想到这个可能,他脚步也不由加快了几分。
看到堂屋里的情景,扶光额角微微一跳。他身后的玉瑾探出头往里看,脸上浮起一丝疑惑——小海棠与穆晚姑娘,这是在打架?
“嘿嘿,穆晚,你就乖乖就范吧。”小海棠双手暗暗使劲往下压,脸上的笑容跟恶霸调戏良家少女似的。
穆晚苦苦支撑,双臂发颤,眼见抵挡不住,紧紧扣住她的手掌,咬牙道:“你能不能做点与你脸蛋相符的事?有点美女包袱行不行?”
她仰面倒在木地板上,神情无语;小海棠跪坐在她上方,一脸坏笑。两人双手相扣,十指交缠,穆晚那双手几乎被压到了地板上,指节都泛了白。
扶光的目光落在两人相扣的手上,又扫过那“亲密”的姿势,只觉得今日外面的日头格外扎眼。他抬手抵唇轻咳了一声。
“呀,扶光?”小海棠闻声抬头,看见扶光站在门口,再看到他身旁的玉瑾时,眼里飞快地掠过一抹羞涩,垂下眼眸,默默松了手起身。她刚想去拉地上的穆晚,另一道身影动作更快。
扶光弯腰将穆晚扶起来,半垂着眼,伸手替她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尘。他平时浅笑的唇角微微抿直了些。
小海棠看见这样的扶光,心里莫名发虚,连忙摆手解释,话都说得有些语无伦次:“那个,扶光,我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偷偷瞥了玉瑾一眼,见他正看着自己,耳根又红了一层,声音低了下去,“我就是跟穆晚闹着玩。”
穆晚察觉到扶光那份不动声色的不快。她又看了一眼慌张的小海棠,伸手握住扶光的手掌,指腹轻轻挠了挠他温热的掌心:“扶光,我没事。刚刚跟小海棠闹着玩呢,没摔着。”
扶光心里软了软。他知道。可看着两人方才那般亲密地缠在一处,他心口还是泛起一阵淡淡的涩意。自从与阿晚身心相合之后,他便越发不愿旁人与她有这样贴近的举动,哪怕是女子也不行。他知道这心思不对,可那股涩意压不下去。
他轻轻握住那只手,伸手替她整理鬓边凌乱的碎发,声音柔下来:“嗯,我知道。”转过头看向小海棠,神情依旧温和,没有半分厉色,只是唇角那点笑意淡了些许:“你们要好,互相打趣原是无妨。只是如今已入秋,地板冰凉,这般拉扯嬉闹,若是不慎磕碰受伤,反倒不好。”
小海棠摸了摸鼻子,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扶光脸上明明还是那副温润模样,语气也与平日一般无二,可她却莫名觉得扶光在生气。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穆晚察觉气氛有些僵,目光一转,落在状况外的“笨美人”玉瑾身上,急忙开口岔开话题:“玉瑾与扶光怎么一起过来了?”又转头拉了拉扶光,带着几分撒娇的软意:“你回来正好,我还想去找你呢。”
“我琴弦坏了,来找扶光买些蚕丝。”玉瑾朝她柔柔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往小海棠的方向走近了半步,侧头似乎想对她说什么,目光落在她缠着绷带的手指上,停了一瞬,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扶光哪里经得住她这般撒娇的模样,微微绷着的肩线松下来,捏了捏掌心里那只小手:“阿晚找我是遇到问题了?”
见气氛终于缓和,穆晚心里长长松了口气,展颜笑道:“也是巧了。我想找你问制作琴弦需要什么材料,小海棠寻我也是为了玉瑾琴弦的事。”
扶光看着她弯弯的眉眼,眼底浮起柔意,转头对小海棠与玉瑾道:“这般,你们稍等一会儿,我回房去取。”
小海棠感受到玉瑾看过来的目光,耳根悄悄红了,点了点头。
扶光将制作琴弦的材料仔细装进木盒,递到玉瑾手中。末了,他看了一眼穆晚胸襟与袖口上被茶水洇湿的痕迹,轻声叮嘱:“阿晚快些回房换件衣衫,莫要着凉。”
小海棠也点头催促道:“是呀穆晚,你快去换衣裳吧。我与玉瑾便不打扰了。”她暗自恼自己方才怎么失了分寸,穆晚身子弱,怎么能让她躺在地板上,难怪扶光恼了。
穆晚低头看了一眼袖口与襟前那团深色的水痕,点了点头,转身往卧房走去。
“扶光,那我便先下山了。这些时日要借琴房一用,要叨扰一阵子。”玉瑾接过木盒,声音轻柔。
因方才那一幕还有些不好面对扶光的小海棠也急忙道:“我也下山了。扶光,你待会儿与穆晚说一声。”
扶光轻点了点头,将两人送到院门口。直到两人的身影转入下方的拐角处他这才转身回屋。
他快步走到房门前,指节在门板上轻叩了两下:“阿晚。”
里面传来一声应答,他才推门而入,又反手扣上门闩。穿过外间,快步走进里室。
穆晚正站在衣橱前更换衣裳。她刚将沾了茶水的外衣脱下,搭在衣架上,露出里面素色的中衣,正准备从橱中另选一件。
一只温热的手覆了上来,掌心贴住她的手背,另一只手从身后环抱住他。鼻尖轻蹭她的脖颈,声音低低地落下来:“阿晚。”
穆晚察觉出他的异样,顾不上再选衣裳,回过身来看他:“怎么了?还在为方才的事生气?”
扶光没有立刻答话,只是将手臂收紧了几分,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闷声道:“怎么办,阿晚?我看见小海棠与你那么亲密,我心里有些不舒服。”
原来是打翻了醋坛子。穆晚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想笑。没想到扶光连女子的醋都吃。她伸手捧起他的脸,拇指在他颊边轻轻蹭了蹭,凑上去在他唇角落下一吻:“我与你更亲密。别不开心了。”
扶光心里一暖。阿晚不仅没有笑他心胸狭隘,还这样认真地安慰他。他抬手覆上她捧着自己脸颊的手,目光在她面上停了片刻,然后低头吻了下去。一步步带着她往后退,缓缓将她引向床榻的方向。
屋外,突然刮起一阵秋风,卷起两片秋叶,打着旋儿贴到一处。初时叶尖轻触,若即若离。风势渐大,两叶便相叠相逐,叶脉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的纹路。一阵急风吹来,将它们高高托起,在空中久久旋舞。终于风听了,两片叶子交叠着缓缓坠落,贴在水池面上,随波轻晃。涟漪一圈圈荡开,叶影相依。
日头一点点西斜,暖黄的光从窗纸外透进来,在屋内洒下一片柔和的光影。
扶光支着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儿,她睡得正沉,青丝散落在枕间,几缕贴在颊侧,颊边还残留着淡淡的霞色,眉眼舒展,唇角微微翘着,像陷在一场好梦里。
扶光眼底满是柔情。伸手轻轻替她掖好衾被,在她眉心落下一个轻吻,这才缓缓起身,放轻脚步走出卧房。
他在廊下站了一会,抬眼望了眼日头,估摸着已是申正了,便转身往灶房走去,脚步轻快,眉宇间满是舒展与满足,唇角那点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