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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年年岁岁,合欢不离(正文完结) 这人,饭都 ...

  •   听着外面院子里闹闹囔囔的劝酒声、说笑声一阵一阵地涌进来,显得婚房里格外安静。

      穆晚扒拉着碗里的饭菜,觉得这满桌子菜好像莫名少了些滋味。她也想跟好友们坐在一处热热闹闹地说笑,她还没看够那身红色衣裳的扶光呢。行过礼,拜过天地,饮过合卺,她如今与扶光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合法夫妻了。咳……今晚“坦诚相见”过后,就是交付身心的真正夫妻了。

      她猛地摇了摇头,把脑海那些带颜色的画面晃出去。

      她站起来在房间里四处走动消食。扶光的房间比之前宽敞了些,许多家具都变成了双人份,床榻宽了一大截,上面还多了一条长条软枕。屋里的陈设也从先前的干净利落变得雅致起来,墙边多了女子的梳妆台,另一侧添了一顶衣橱,隐约能看见里头挂着她和他的衣裳。

      穆晚溜达着溜达着,便溜达到了书房的位置。这里倒是与之前变化不大,书架上的书册换了几本新的,只多了一张书桌。她顺手拿起书桌上摊着的一本书翻了翻,是一本讲草药的,旁边还有几册种植类的书册和地理志,书页边角有些卷了,看得出被翻过很多遍。

      穆晚长吁一口气。扶光真是太上进了,萝萝山往后的发展全凭他来掌舵,她是实打实的执行类选手,不是做领导的料。

      她正打算转身离开,余光忽然扫到书桌下插得满满当当的画缸,画轴顶端伸出参差的头,看着有不少。

      扶光的画啊。她还没怎么看过呢。心头一动,她弯腰抽出一幅,解开系着的细带,展开画纸的瞬间不由瞪大了眼睛。画上赫然是她靠在廊下柱子打瞌睡的模样。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没印象。

      她又一口气抽出十几幅。大多画的是她,打包订单的她、伏在案上绘画的她、蹲在地上跟小萝卜们说话的;有些画的是福来;还有些是陶陶。她又抽出两幅,打开第一幅时唇角微微勾了起来,扶光竟然还记得那么久远的事——画上是她跟几只小萝卜一起断竹,那是一年半前她刚穿来不久时的情景。

      她拆开另一幅,眸光微微顿住。这次画像里难得出现了扶光自己的模样,画的是他站在她身后替她梳头的场景,大约是从来没画过自己,笔触明显生涩许多,与画中细致描摹的她相比简直不在同一图层内。画面右下角还有几行小字,穆晚凑近了认真辨认,轻声念出来:“绾发描青黛,山中岁月长。同心无别愿,朝夕共清光。”

      穆晚脸又烫了。这人……这种话应该当面跟她说才对。偷偷写在画角上算什么本事。

      她这一刻忽然找到了拆盲盒的乐趣,正准备继续抽画出来看,目光忽然落在缸底的位置,那里似乎还放着什么东西。

      她伸手探进去,摸到几本书脊,抽出来一看,是几本没有书封的册子,青纸包着,一个字都没题。穆晚歪了歪头,扶光为什么要放几本书到这底下?藏得这么隐秘,应当是很要紧的东西。她想了想,还是不要随便翻看的好。

      正要放回去,脑海里忽然回响起前些日子扶光对她说过“我房里的东西,阿晚随意翻看。”

      穆晚垂眸看着手中那几本无字书册。扶光都那般说了,那……应当能看一看吧。

      片刻后,穆晚面红耳赤地把书册合上了。

      扶光是真的“上进”啊。他动不动就脸红的纯情性子,没想到背地里竟然翻看这种东西!她就说怎么他那些磨人的手段一环接一环的,原来全是偷偷“进修”来的,她先前还当是男子天生在那方面天赋异禀。

      她把书册准备放回缸底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那她也得“上进”一些才行。不能让他一个人闷声钻研,这夫妻之事总归是两个人的事。

      也不知扶光这几本书是从哪里寻来的,里面的内容比王婆和秋姨给她看的那几页还要大胆不少,画得也细致,连人物表情甚至指甲的长短都画得清清楚楚。穆晚咬了咬唇,飞快地把书册又翻开了两页,然后又像被烫到一样啪地合上,耳根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书房外院子的喧闹声还在继续,有人高声喊着“再来一杯”。穆晚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几本书册,心跳咚咚地响,整张脸烧得像傍晚的天边。

      她悄悄把那几本书塞回了画缸最底层,又把先前的画卷都放了回去,然后退后两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转身离开。

      ......

      宴席总算散了。除去叶北与公孙不胜、大卫三人为较劲喝得烂醉如泥,还有郁离这个纯粹被叶北灌翻的倒霉鬼,其余人倒是清醒得很。

      货郎一把将烂醉的大卫与公孙不胜扛上肩头,没好气地在两人后背各拍了一掌,面上却笑呵呵地对扶光道:“扶光今日累了一整日了,早些回房歇息吧。他俩交给我就行。”

      大卫醉得只剩闷哼,脑袋耷拉着一点反应也没有;公孙不胜还剩几分理智,被那一掌拍得委屈巴巴地嘟囔了一句:“师傅……你别用铁砂掌打我……”

      扶光看得有些无奈,又转头看向醉得东倒西歪的叶北和郁离,只见墨刀与无影已经一人一个将两人扛了起来。“扶光不必牵挂他们,他俩交给我们便是。”墨刀说罢,朝扶光点了点头,扛着人便往第二峰的方向去了。

      清淞和其余阿飞等人提着灯笼朝他摆了摆手:“我们送姑娘们去第二峰就好,你且放心。”

      秋姨跟王婆结伴也往第二峰走,王婆回过头来笑呵呵地补了一句:“呵呵,小光啊,我跟你秋姨前两日在第二峰相中了一座院子,还没住过呢,机会难得,今晚正好尝尝鲜。”说完两人便挽着手走远了。

      陶陶也被小海棠和春香联手拐走了。这偌大一座主屋只剩下了他与穆晚。

      扶光站在廊下看着众人说说笑笑地走远,他眼里浮起一丝暖意,静静地看了片刻,才转身回了屋,脚步不自觉地快了几分。

      他走到房门前,轻轻叩了两下:“阿晚,我进去了。”

      听到里面低声回应,他才推门而入,指节抵上门闩,顺手给房门上了锁。目光落向矮榻上那道已经换回素净的寝衣的穆晚身上,此刻她正伏在案前低头画着什么,侧脸被烛光镀了一层暖茸茸的边。

      扶光心里那根绷了一整日的弦忽然就松了。他快步上前在她身旁坐下,手臂轻轻环过去,低头看见纸上面的赫然是他。他胸口那股情意一圈一圈漾起涟漪。微微俯身,在她颈侧落下一个轻而温热的吻:“阿晚在给我作画?”

      穆晚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香,放下铅笔,倒在他怀里,侧身回抱住他,抬手轻抚他的脸颊,“嗯。扶光你是不是喝醉了?”脸都快成口红经典色号了。

      扶光握住她的手,把脸颊往她掌心里又蹭了蹭,“阿晚,我没醉。”他望着她的眼睛,眸光清亮,里头都是她和烫人的情意,“阿晚,你是我的娘子了。”

      穆晚见他眼神清亮,确实不像醉糊涂的样子,目光落在他那身还没换下的绛红喜袍上,那红色衬得他整个人格外好看。她再也控制不住,仰头便吻了上去,用行动告诉他,她同他一样高兴。

      扶光呼吸骤然急促起来。阿晚真是放了一把好火。这几日积在心里的思念与情意已经快要满溢出来了,他怕吓到她,一直死死压着,可她这一点火星子丢过来,那根绷着的弦便“啪”地断了。他一手环紧怀中的人,一手绕过她的膝弯猛地将她抱了起来,吻没有停,带着她往床榻的方向去。

      今日他的吻格外火热与急促,鼻息都带着灼伤人的温度,疯狂掠夺她鼻尖的呼吸。穆晚被他吻得七荤八素,倒在床榻上都还没回过神,直到一阵熟悉酥麻感传来,接着一阵凉意袭来,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打了个哆嗦,才回过神来,伸手抵住:“你、你先去洗漱……”

      这跟她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她原本想好的剧本是这样的——她在灯下作画,扶光回来后定然会问“阿晚怎么突然给我作画”,到那时她便装作不经意地提起翻了画缸,就看他慌不慌,看他耳根红不红……

      前面明明都是按剧本走的啊。她画了,他问了,她回答了......然后呢?然后怎么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扶光眼神迷蒙地看着她,微微喘息着,良久回过神来,低头将脸埋进她颈窝,双臂收紧把她搂在怀里,脸颊蹭着她的发顶:“阿晚……娘子……娘子,我好想你。”

      穆晚心里一软,回抱住他,轻拍他后背,“我也很想你。”

      扶光闻声又吻了上来,比方才少了几分急切的掠夺,多了几分绵长的缱绻。良久,才缓缓离开。烛火闪动,一缕银丝稍转即逝。

      他捧着她的脸颊,拇指轻轻蹭过她微红的唇瓣,目光认真而温柔:“阿晚,可不可以?”

      穆晚脸上一热,偏过头去,“所以让你去洗漱啊。”这人,饭都喂到嘴边了还问可不可以。

      扶光轻笑一声,“娘子,你还没唤我夫君。”

      穆晚脸更红了,她总觉得古代“夫君”“娘子”这类称呼过于黏糊,有些叫不出口。可抬眼撞上扶光眼底中那不加掩饰的期待,她轻声唤了声:“夫君。”

      扶光满足地落下一吻。良久,他才舍得放开怀中已经软成一面团的人,拉起被子妥帖地盖住那抹羊脂玉的身姿,“娘子等我。”说着转身快步走向浴池。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他便换回平日的中衣快步走回榻边,雪白的衣料上还带着未散的水汽。手一绕,红帐落下,将烛火与两人的身影一并隔在朦胧之内。

      灯台上两根红色的喜烛烧得正旺,烛火跳动闪烁,火苗轻轻摇曳着,梨花床挂着的两只香袋被不知从哪道窗隙溜进来的气流拨动,影子映在墙壁上,一荡一荡地来回轻晃。

      “啪嗒啪嗒”窗外秋雨敲打着屋瓦,雨点儿细细密密地落下来,由缓渐急。沉闷的秋雷滚过天际,时远时近,声声错落。雨势时缓时骤,直至后半夜方才渐渐平息,乌云散尽,月亮重新从云缝里探出头来,清辉月色漫洒而下。方才那场秋雨仿佛一场错觉,只留下院中片片洇湿的水洼和草木上颤巍巍的露珠。

      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帐幔一角,扶光走下床榻,烛火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他拿起一枚剪刀,从自己鬓边剪下一缕白发。他转身回到榻边,低头看着那张熟睡的容颜,眼里浮起一层又浓又柔的情意,抬手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她尚未褪尽红晕的脸颊。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挽起她散落在枕上的一缕青丝,比划了又比划,好半晌才剪下一小缕。

      烛火下,他将一黑一白两缕发丝并在一起,用红绳仔仔细细地缠紧绑好,放在一只小巧精致的盒子里,妥帖地收进柜中,这才轻手轻脚地回到榻上。

      他刚一躺下,熟睡中的穆晚仿佛感知到了熟悉的温热气息,拱了过来,整个人往他怀里钻,嘟囔了一句:“凉。”

      扶光低头看着怀中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眼中的情意几乎要盛不住淌出来。他伸手搂紧她,替她提了提被角裹严实,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低声柔道:“方才下了场秋雨,会有些凉。”说完自己又忍不住摇头轻笑,怀中的人早就睡得沉了,应当是听不见的。

      他原本以为,他对阿晚的爱意已经到了顶,再不会有更多了。可今日才知,心里那份情意竟还会更浓、更沉,绵绵地化不开,像春雨渗进泥土里,无声无息却漫得到处都是。他在她眉间落下一个轻吻,缓缓阖上了眼。

      次日,昨夜那场秋雨涤荡过后,空气分外清润,院中那几株木芙蓉开得灼灼正好,柔润的花瓣微微舒展着,瓣尖犹凝着晶莹的露珠,在日光里泛着细碎的光,分外娇妍。

      穆晚悠悠地睁开眼,看见扶光侧着身子支着头,正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也不知他这样看了多久,眼神温柔得像泡过水的月色。紧接着那道轻柔的,带着几分诱哄意味的声音响起:“阿晚醒了?巳正了,若还困,先起身吃了朝食再歇息可好?”

      刚睡醒脑子还有些懵,穆晚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巳正是早上十点。她拱了拱身子往他怀里扎,把脸埋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又顺手将他的手拉过来搭在自己后背上,声音还带着没散干净的睡意的软糯:“帮我揉揉。”昨夜的扶光她很喜欢,欢喜得甚至忘了一整日的疲惫,一心只想攀上云端。可惜她这身子骨拖了后腿,竟不争气地睡着了。

      暖玉在怀,扶光耳尖微微一红。昨夜那些美妙的回忆瞬间涌上脑海,呼吸不由得紧了一瞬。但随即想起许大爷早前的叮咛嘱咐,又想起事后给她上药时她蜷着身子哼哼唧唧的模样,他闭了闭眼,将心中那份火热压下去,声音柔得像蜜糖:“好。”手掌贴着她后背,力道轻柔地帮她揉捏起来。

      片刻后,屋外廊下,一组组小萝卜叠在一起,正踮着脚摘取屋檐下的红布。穆晚看了一圈,扶着梁梯,仰头问道:“陶陶呢?还有忘愁与阿泠呢?”这个时辰其他人下山倒不奇怪,可陶陶书院不是给了她几天假么?

      扶光在梁梯上够着红布,闻言动作微微一顿,耳尖悄悄泛了红,轻声道:“她们都下山了。这几日陶陶想跟着货郎练武。”

      其实是今早公孙不胜用一串糖葫芦将陶陶哄下了山,末了还朝他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眼神里藏着的东西让扶光耳根一直烫到现在。叶北下山前更过分,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句:“白住这么多日,下次我带些强身健体的药材当做房租。对了,记得看我送你俩的屏风。”说完便扬长而去,衣摆都是带风的,潇洒得好像做了件天大的好事。

      穆晚“噢”了一声,没有再追问。秋风拂过,带着雨后草木的潮润与丝丝凉意,她忽然想起什么来:“扶光,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扶光从梁梯上下来,把红布妥帖地叠好放在廊下,又舀水洗了手,拉起她的手往房间回:“我也有礼物送给阿晚。原本是昨晚就要给你的。”他捏了捏她的指尖,带着一丝懊恼,昨晚他被喜悦冲昏了头,竟把这事儿忘了。

      穆晚摸出那只她亲手缝制的香囊,有些扭捏地递过去,抿了抿唇:“新婚礼物。年年相守,岁岁不离。”

      扶光接过香囊,指腹抚过上面那些不太平整的针线,胸口的情意像被什么猛地撞开,翻涌着往外漫。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脸颊磨蹭她的鬓边。

      穆晚枕在他肩窝上,手指在他掌心里懒懒地打着圈:“里面还有一把梳子。以后扶光你帮我梳头可好?”

      扶光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唇角的笑容又深了几分,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依娘子的。”他捧起她的脸,吻了下去,另一只手反手把身后的窗棂合上了。

      屋内的气息渐渐升温,两人的呼吸交错着,慢慢乱了节拍。十指紧紧相扣,指节微微泛白,一并抵在矮榻边缘。

      一个时辰后。

      穆晚脸颊通红地从他怀里起身,眼尾还带着没散尽的情意,“你礼物还没给我呢。”她往浴池外走了两步,目光落在那面依旧蒙着布的大屏风上,“这是叶北他们送的那张,还是小萝卜送的?”

      扶光从身后环抱住她,下巴枕在她肩窝里,哑着嗓子道:“叶北跟不胜他们送的。前两日王婆婆与秋姨要到我房里整理铺床,我怕他们胡来,便没敢揭,昨夜……”昨夜那般,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屏风不屏风的。

      穆晚估摸了一下自己所剩的体力,应该还可以。心里暗暗点了头:“掀开看看?”

      扶光点头应下:“好。”

      红布落地,看清上面的内容,穆晚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气得咬牙:“叶北——!!!”她想过是让人面红耳赤的内容,但不是这种红脸。

      桃源乡某家客栈的二楼上,叶北正双手枕在脑后倚在窗前,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身子一歪险些从窗台上栽下去。他抬手蹭了蹭鼻子,往萝萝山的方向瞥了一眼,翘着嘴角嘀咕:“也不知道菟丝花与扶光看到屏风了没?那可是小爷最得意的作品。”

      一旁正与忘愁几人围坐商议下次行商路线的公孙不胜抬头问道:“话说你找你朋友画了什么?”那扇梨花木屏风可是他与叶北几人一起凑钱买的,花了整整六十两银子,还是叶北那朋友收的友情价。

      “啊,那个啊。”叶北懒洋洋地抖了抖脚,“菟丝花与扶光两人的画像啊。白日是两人相对凝望的场景,晚上在烛火与温泉的热气下就是......”

      “就是什么?”公孙不胜心里猛地一沉,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菟丝花与扶光拥吻的画像啊。”叶北说得理直气壮,还得意地挑了挑眉。

      “叶北!你疯了!”公孙不胜“腾”地站起来朝他冲过去,“你竟然臆想那种场面,还画在屏风上,你让我以后怎么见扶光与穆晚?!”

      叶北身子一偏轻巧地躲开,满不在乎道:“那可不是我臆想,是我亲眼看到的。啧,你是不知道那两个人有多黏糊......”

      他话没说完,一道身影已无声无息地来到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五指收拢猛地一用力。郁离阴沉着一张脸,将他整个人擒获按倒在地。“你还我的养老生活。”郁离咬着牙,翻身骑在他背上,一拳就招呼了下去。

      “郁离你干什么——!!墨刀!无影!救我!”叶北惊叫着挣扎,却见无影和墨刀面沉如山地脱了外袍,挽起袖子,忘愁与阿泠也一脸杀气地围了过来。

      拳打脚踢的闷响声和叶北的惨叫声顿时响彻云霄,惊得客栈檐下歇脚的鸟儿扑棱棱飞散了一大片。

      混乱之中,两张图纸从他怀里掉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上面那张画着一座凉亭,天上月明星稀,下方暖光点点,一对年轻男女在亭中相立而望,眸中映着的俱是彼此的模样。

      微风拂过图纸边角,露出下面那张。同样的场景,男子一手轻搂女子,一手握住她的手,微微垂头吻上怀中的女子,女子仰头回应,两人均闭着眼,眉宇舒展,唇边皆是浅浅的弧度。两幅画里情人之间那份缱绻情意几乎要从纸上溢出来。

      萝萝山上。扶光将双手捂脸的穆晚搂在怀里,偏头看了一眼屏风,又看了一眼窗棂,抿了抿唇,轻声哄道:“没事……那画面白日瞧着是正常的。”

      穆晚:“……”她是羞这个么?那画像本身确实没什么,重要的是画中情景的前因后果啊。

      那情景是花朝节前几日的事。当时叶北几人还住在山上。临近花朝,她心中有些紧张,半夜醒来便睡不着了,一个人在廊下看星星。扶光当时竟也没睡,便带她去了第二峰高处的一座凉亭看星星。那夜风清月朗,她跳了一支舞,两人相视而笑,然后她与扶光月下接吻,还是热吻。

      穆晚咬紧了后槽牙。当时她与扶光,一个黑发飘飘一个白发飘飘,大半夜站在高处,叶北那混账怎么没被吓死?

      扶光低头在她指尖落下一吻,声音又轻又缓:“晚些寻个机会教训他一下。阿晚别不开心。你不是想看我送你的礼物么?”

      穆晚叉开手指,从指缝里偷偷看他。对上那双温柔得能将所有恼意都化开的眼眸,她慢慢把手放了下来。

      算了。叶北看见就看见了,反正她与扶光只是接了个吻而已。现在更重要的是扶光送她的礼物。

      她点了点头,声音软下来:“想看。”

      扶光单手将她抱起,走到柜前翻出一只精致的盒子,从里面取出一对银手镯,戴在她腕上。镯面刻着合欢花纹样,坠着几粒小巧的银流朱,一晃一晃的,甚至好看。

      他垂着眼,声音轻而郑重。“年年岁岁,合欢不离。”

      穆晚低头看着腕上那对手镯,指腹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样。这纹样她在扶光书桌的图纸上见过,原来那么早他便已经准备好了。桃源乡并没有这般精细的首饰师傅,是托货郎千里迢迢去打的么?

      心里一热,她仰头在他唇角落下一吻:“年年岁岁,合欢不离。”

      屋外秋风拂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桃花香气在院中转了一转,像是带来了谁的笑容。

      ——正文完 ——

      其余的故事留作番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年年岁岁,合欢不离(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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