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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两人的琐碎日常 穆晚只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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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日常1———
标题:恋爱要怎么谈
这是两人告白刚成功的故事。
端午次日,送别公孙不胜后,穆晚看着那只自然而然地牵住她的手,脸腾地红了。她还有些不真实感,她与扶光,这算是确认了恋爱关系吧?
她脑海浮现昨晚两人尴尬对坐无言的场景。额......恋爱该怎么谈?她真的能好好跟扶光在一起么??
前世幼年时期的离异父母,少年读书时期被男同学指着胸口说“太平公主”“飞机场”,再到外出工作因为长相姣好经常被调戏被尾随的经历,别说谈恋爱了,她一度对男性尤为警惕戒备,之所以没有一棒子打死所有男子,是因为有几次被尾随也是几名男子帮忙化解。但对于一些大块头或者比较霸道强势的男子,她还是会本能的远离。
萝萝山脚下,扶光低头看着自己掌中那只瘦弱的手腕,脸颊微红,声音带着一丝紧张的轻颤:“啊晚,你大病初愈,身子还没恢复,不宜自己走上去。我背你吧。”
穆晚心里的那些忐忑与不安,在这道温和、紧张又带着轻柔呵护的声音中,一点一点地溶解了。她抬头看向扶光的眼睛,那双温润的眸子里映着她的影子,多了羞涩,也多了小心翼翼的期盼。她唇角微微扬起:“好。那就拜托扶光了。“
有什么好忐忑的?不会谈,那就学,跟从前学着应付工作、学着处理人情往来一样,一步一步来就好了。
可是,跟谁学呢?一个熟悉的身影浮上心头——春香?
她随即摇了摇头。春香暗恋大卫多年,至今还没有表白的勇气,跟她学......那还是算了。
咳,她坚决不承认自己的厨艺问题。
她仔细想了一下,发现竟想不出第二个可以参考的对象。
“啊晚,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头还晕么?”扶光温和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他动作轻柔地将背上的穆晚放到石梯旁,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这才松了口气,又重新把人背好,声音放得更柔了几分,“若啊晚不适,记得与我说。”
“嗯,好。”穆晚趴在他背上,视线落在他饱满的后脑勺上。那根蓝色粗布发带迎着风轻轻飘起,白色的发丝在她眼前拂动。她把脸靠在温暖的肩头,她想,她已经找到一个很好的学习对象了。
.......
上到萝萝山,扶光将穆晚放在堂屋矮塌上,细声叮嘱一番让她别急着干活,先养好身子再说,这才背着竹篓出了门。
刚走出院子,他余光扫了一眼身后堂屋,脸上烫的厉害,这一日,他都感觉有些晕乎乎的,背着货物仓库,连带竹篓都锁了进去,脚边的福来奇怪地仰头看他:“扶光,竹篓,忘拿了萝。”
扶光完全没听见,满心满脑只有一个念头——该如何对待心爱的女子?
他努力回忆百年前的旧事。记忆里,爹娘很是恩爱。爹总在院中侍弄花草和葡萄藤,娘嘴上笑骂他,手里却拿着帕子替他擦汗。爹常借着这由头去拉娘的手,偶尔还会把人搂进怀里……
想到这里扶光猛地咳了两声。爹娘到底是行了周公之礼的夫妻,他这般对啊晚,怕是有些唐突吧。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昨夜他也那般拉过啊晚的手,好瘦小,却很柔软……
他甩了甩头,把那些乱糟糟的念头压下去,重新拉回心神,他该好好照顾她才是。只是,该如何照顾呢?
“扶光——”裤腿被轻轻扯了一下。
他低头,福来正仰着小脑袋看他。他蹲下身,温声道:“怎么了?”
福来白胖胖的小爪子指了指仓库的位置:“竹篓,在仓库萝。”
扶光回头一看,果然后背空空,他红着脸折返回仓库。福来跟在他脚边一晃一晃地走着:“扶光是有什么心事嘛萝。”
百年来朝夕相伴的默契让扶光没有隐瞒:“我心悦啊晚,往后啊晚便是我的妻子。”他怕福来不懂,又补了一句,“便是余生与我共度一生的人。我想对她好,想照顾她,只是不知道该做到什么程度才算好。”
福来晃了晃头顶的叶子,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困惑:“不能跟陶陶一样嘛萝。”
扶光脚步一顿。是了,往后啊晚是他的妻子,也是他的家人。那待她跟待陶陶一样细致用心,不就行了?他弯腰抱起福来:“谢谢你,福来。”
于是后来的一段时间里,扶光对穆晚的体贴里总带着些照顾小孩的习惯。只是随着两人相处愈久,那份兄长式的呵护便一寸一寸地变成了恋人式的缱绻,但许是带娃带久了,那些细腻的小动作还是不经意间留了下来。
————小日常2————
这是两人互相有好感但还没确认关系前的故事。
标题:这发带好似有些长
穆晚从扶光口中得知他还没有未婚妻,下定决心要追求他。她唯一能想到的方法便是送礼。而手里恰好有一件半成品,只是……
嗯~~~,有些丑。
穆晚收了针脚,拎起刚绣好的发带打量了一番,忍不住摸了摸鼻子。这条发带除了料子好、颜色选得雅致,其余她自己动手加工的部分……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
说起来,这条发带还是一个月前扶光落水生病时,她以“要给扶光准备谢礼”的理由让陶陶下山,小姑娘回来说“亲手做的礼物最好”。思来想去她便决定送扶光一条发带。
可她不会刺绣。前世缝补校服的针脚歪歪扭扭,还被班上男生嘲笑过。这一个月她闲下来便跟着作坊里做布玩偶的萝卜学刺绣,可成果……似乎只是从“惨不忍睹”进步到了“稍微顺眼了一点点”。还是说,这是她对自己辛苦劳作的滤镜?
穆晚再次仔细打量起手中的发带,又在脑海里回想扶光头上那根旧发带的样子,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她这条好像……长得过分了。她是照着自己的发带长度做的。
她捏着发带朝旁边正打瞌睡的萝万三比了比,毫不夸张地说,绕上几圈,可以给万三当捆绳用了。除非扶光的发量扎起来有他脑袋那么大,否则绕再多圈都能垂到胸口去。
正想着,扶光背着竹篓走到院外,恰好看见她手里的动作,他微微一怔。穆姑娘这是在……给万三缠绷带?他眼里不自觉带上几分纵容,唇角也浮起一抹浅笑,轻唤了一声:“穆姑娘。”
穆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倏地将发带藏到身后,脸上浮起一丝心虚:“扶光公子。”
扶光对她的反应有些不解,随即想到平日陶陶使坏被他抓到时也是这般模样。
穆姑娘是怕自己责怪她工作时玩乐?
他怎么会责怪她呢。
他偷瞄了一眼穆晚,想起前些日子唐突惹哭她的事,又飞快地将眼底的情意敛了敛,温声道:“近日订单不多,穆姑娘不必枯坐着,四下玩乐一阵也是极好的。”
穆晚看着他不紧不慢地收拾竹篓里的货物,那头白发在白日泛着柔和的光,映着那张温润的脸庞,又多了几分光彩。她不免有些晃神。
她握紧掌心里的那条发带,不行,她一定要追求他。怂什么?上就完了。
“扶、扶光公子,”话虽这样说,她开口时还是结巴了。尤其是扶光轻轻“嗯”了一声,微微抬头看过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她从身后抽出那条发带,不自在别过脸,不敢直视那张发着光的脸,“这、这个……送给扶光公子你。”
她脚趾都在用力抠着鞋底,极力克制住拔腿就跑的冲动。
扶光看着她手里那条碧落色的绸带,心跳逐渐失了节奏。
穆姑娘说……这是送给他的?
选的还是绸缎面料。穆姑娘可知道,这样贴身的物件,有时候是可以表达两人亲密关系的?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那个吊坠,这也是穆姑娘送的。穆姑娘对这方世界果然不了解,送给男子的礼物可很有讲究。
但他不想告诉她怎么办?只要穆姑娘不下山,往后能收到她亲手准备的礼物的男子,大约只有他一个了吧。
他伸手接过来,声音柔和得几乎不像话:“多谢穆姑娘。我很喜欢。”
穆晚一直偷瞄着,在心里暗暗咬牙。可恶,这人又在释放他的魅力光芒了。她攥紧手掌,仿佛这样就能压住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我自己绣的,可能不太好看……”
说完她就想扇自己一巴掌,说这么多干嘛?
扶光低头看着那条发带上笨拙的针脚,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觉得那些歪歪扭扭的线迹格外好看。“很好看。这抹额我很喜欢。”
穆晚只觉得方才还狂跳的心脏忽然有些死了:“……这是发带。”
空气安静了一瞬。
扶光看向手中那条长得过分的绸带。这竟然是发带?他方才说了什么来着?抹额?
穆晚已经开始后悔戳穿了。现在好了,两个人都尴尬了。果然,进入爱河的人会变笨。
她拉起小推车,把竹篓放上去,语速飞快:“我、我先去忙了。回见,扶光公子!”说完便拉着小推车急匆匆地出了飞鸟院子,连头都没敢回。
扶光看着那道难得慌乱的身影,又低头看着手中的发带,耳根染上一抹绯红。他伸手抽出头上那条已经磨出毛边的旧发带,用新的那条慢慢绑好。碧落色的绸带绕过白发,垂到胸前,绸面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捻起那截长得出奇的发带,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淌出来。
很好看。他很喜欢。
从那以后,扶光便日日都用那条长得夸张的发带。只是实在太长,他干活时常常被竹篓的肩带压住,或是挂到旁边的家中或者矮丛中。光滑的绸缎面上渐渐起了挂丝,毛边也越来越多。
看着那一点一点磨出的痕迹,扶光心疼了好一阵,最后只能忍痛取下,好好收在木匣子里,只在下山穿得讲究些时,才重新系上。
———小日常3——
这是穆晚刚穿来不久的故事。
夜半。具体什么时辰,穆晚说不准。她还没完全摆脱对现代时钟的依赖,凭月亮的角度估算时间这种技能,目前还不在她的能力范围内。她只知道,距离明早的早食还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而她现在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咕——
肚子发出第一声抗议。她翻了个身,试图忽略它,强迫自己入睡。可胃像是铁了心跟她作对,叫得愈发响亮。她拉过被褥蒙住头,继续硬撑。
咕咕咕——
行行行。她起来找吃的。真是服了。她两辈子最受不了的就是饿。偏偏她两辈子都遇上爱跟她唱反调的胃。
这个时代的人家,晚饭通常都在五六点吃。扶光家更早,遇上菜品订单多的时候,四点便开饭了。一到夜里,穆晚基本就开始饿,无非是轻重之分。轻了忍一忍还能睡着,重了便像今晚这样,翻来覆去都难熬。
但愿厨房里还有能吃的东西。她一边穿鞋,一边在心里犯嘀咕。
扶光好心救了她,收留她,替她垫了药费,给她买衣裳,还手把手教她打络子赚钱,还让她在院子里做事。给的待遇也不错。她现在这样偷摸溜进人家的厨房,实在不太妥当。可总不能这个点去敲扶光的房门,跟他说“扶光公子,我能去厨房拿点东西吃吗?”
暂且不提把扶光叫醒就为了说这事有多离谱,以这些时日她对扶光的了解,她敢肯定,若她真开了这个口,扶光必定会亲自下厨给她做吃的。
她提着灯笼走进厨房。这是她头一回进来,灶台收拾得干干净净,柴火堆在角落里,没有半点食物残渣。
她揭开锅罩,锅里有水,还放着一个笼屉,摆着八个白面馒头。那是明天三人两餐的口粮——她和扶光早上各吃两个,各留一个中午吃;陶陶要去桃源乡书院上学,扶光便多给她备两个,再塞两个铜板,若是书院不备午食,让她自己在镇上买碗馄饨。
穆晚看着已经分派妥当的馒头,没有动。打算做个面食。她翻遍庎橱,看到了鸡蛋,却怎么也找不着面条。
奇怪,她刚来那两三日,扶光不是还煮过面给大卫吃吗?难道他是现揉的……那应该很香。
咕咕咕——
肚子又叫了起来。穆晚咬牙看着手里那几枚鸡蛋。大晚上吃什么面,多容易胖,吃鸡蛋多健康。
她把笼屉端出来,将鸡蛋扔进锅里,蹲下身生火烧柴。许久没用过这么原生态的灶台,她连火候都掌握不好了,吹了半天火筒,烟呛得她直眯眼。
大约过了半刻钟,她才总算吃上了几颗白煮蛋。剥开蛋壳的时候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没有机器的古代,连吃个鸡蛋都这么费事,这个时间放在现代,她都可以煮一碗荷包蛋面了。
.......
扶光发现,这两日他放在庎橱里的鸡蛋每日都会少几个。
难道是山里的黄鼠狼上来偷的?
奇怪,他每日都会把多余的饭菜放在山下给那些小动物,按理说不该再上来才是。
他决定夜里看看。若是真有黄鼠狼,还是得跟它商量一声,莫要再上来了,晚些时日给它专门辟一个放吃食的地方。
打定主意后,扶光提前备好了明日的馒头,便侯在厨房后面的暗处等着。可这只“黄鼠狼”迟迟没有现身。他洗漱完出来又候了一会儿,仍不见动静。扶光看了一眼月色,将近子时,今夜大约不会来了。
就在他准备回房时,一小团昏黄的烛光缓缓走近,只见穆晚披散着头发,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捂着肚子,慢悠悠地往厨房走来。
穆姑娘?
扶光脚步一滞,下意识跟了上去。只见穆晚熟门熟路地打开庎橱,摸出几枚鸡蛋,又利落地扯下手上的发带绑住发尾,端出笼屉,把鸡蛋放进去,蹲下身开始生火。
原来那些鸡蛋是穆姑娘拿的。扶光又想到她方才的动作,心里浮起一个念头——穆姑娘这是饿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穆晚对着灶膛使劲吹火筒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往上勾了勾。按她添柴火这个架势,怕是等上好一会儿才能吃上了。
他放轻脚步走上前,温声道:“穆姑娘,我来吧。”
穆晚正全神贯注对付灶膛里的火,被他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倒吸了一口烟,呛得连连咳嗽。她回过头,看见门口的扶光,声音沙哑:“扶光公子?咳咳——”
扶光没想到她胆子这般小,见她咳得厉害,想上手帮她顺气,又觉得不妥,一时间有些无措。他瞥了一眼灶膛里快要熄灭的火,温声道:“我来生火吧。穆姑娘先去外面透口气。”
穆晚也不推辞,将火筒递给他,她咳得都快打嗝了。
一盏茶的工夫后,厨房外的小石桌上,扶光将已经用凉水降温的鸡蛋递到她面前:“给,穆姑娘。”
穆晚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来,握在掌心里,那温度已经降得刚刚好。“多谢扶光公子。”她低下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抱歉……我偷拿了鸡蛋。”
第一晚煮鸡蛋时她便想过次日要同扶光说一声,可面对他时,总觉得那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扶光看着对面那位眉眼总带着一丝犟意的少女,此刻却窘迫得耳根都泛了红。他抿了抿唇,轻声开口:“穆姑娘不必道歉。往后若是饿了,可以同我说一声,我给你做别的吃食。”
她不必这般生分的。
穆晚轻轻搓了搓手中那颗圆润的鸡蛋,指腹摩挲着温热的蛋壳。她就怕这样。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总是麻烦别人。
扶光看着她眉眼间又染上几分倔强的神色,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夜风吹过,吹得灯笼微微晃了晃。穆晚低头剥开蛋壳,白嫩的蛋白露出来,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她小口咬了一下,没有抬头。扶光坐在她对面静静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