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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黎姜顶着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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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姜顶着沈竹昕略带诡异不自在的视线翻了个白眼。
都什么跟什么!
沈竹昕咽了咽口水,难得后知后觉地想起,他师尊在凡间的时候可是成过亲的,和男人。
这就没什么问题了。
修真界女人之间稍显热情的表达方式罢了。
他有些羞愧于自己来修真界后被这里太过开放的风俗荼毒的脑子,尽管仍旧觉得有些怪怪的,也努力忽略。
尊者私事,他一个晚辈,还是莫要深究的好。
“师尊,弟子有急事禀告。”
沈竹昕轻咳一声,想起自己急急忙忙跑过来的原因,立即收心道。
“什么事?”
黎姜不由正色问道。
文心兰在一旁诧异地睁大美眸,怎么回事,怎么就师尊了?
她看向沈竹昕的表情里全是难以置信。
凭什么?这么个糟老头子?
沈竹昕自然感觉到那股不太善意的视线,但当务之急,还是前线消息重要。
“城主传来消息,说是前线战况很是激烈,后方被怪物替换的自己人防不胜防,如此前后夹击的情况下,守城之势,不容乐观。要我早做打算。”
一般情况下,城主根本没有必要传出这么个信息,他若身死,这个城池自有人会接手,亲属家眷早在他去前线的时候就安排好了。
之所以传出这么个信息,为的也只是沈竹昕身上那一丝渺茫至极的关系。指不定就是个后路呢。
沈竹昕自然明白这些,城主的家眷们还是他给安排的。只是万般行事,论迹不论心。城主照顾他良多。
黎姜眉目骤然一舒,放松下来,笑道:“原来是这样,我已经制作出了血脉追踪器。你拿着它将城里梳理一遍,然后将找出来的怪物都送过来。我多制作几个,安置好大后方还是没有问题的。”
沈竹昕眼睛一亮:“是,弟子这就去。”
“等等,”黎姜唤住他,将一套护身甲递过去,“你修为有限,且先保护好自己。”
沈竹昕洒然一笑,躬身行礼:“是。”
文心兰硬是忍到沈竹昕的背影消失不见,才问黎姜:“他怎么就喊你师尊了?你收他当记名弟子了?”
黎姜摇头:“不,我收他为亲传弟子了。”
如果没有其他变故,很可能此生只会收这么一个徒弟了。
文心兰娇美的容颜瞬间阴郁扭曲,她嫉妒的喊道:“凭什么呀?他有哪里好?能比得过我吗?你想收徒,为什么不收我呢?”
黎姜一噎,忍不住道:“你说什么呢,你连我都看不上,还会想给我当徒弟?”
说的什么话嘛,跟她一直想当她徒弟似的。
文心兰张了张嘴巴:“……”
这不是知道不可能所以从不敢提吗。
试问天下,谁人不想当昆仑弟子?
更何况是尊上徒孙!
想都不敢想,梦都不敢梦的好嘛。
居然被一个寿元将尽的糟老头子拔得头筹了。
文心兰憋屈道:“那你现在愿不愿意收我?”
黎姜不可思议:“……不是,你认真的吗?”
文心兰不死心道:“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
不管,就要当她徒弟。
黎姜无奈:“可我不知道能教你什么啊,你该学的都学会了,差的也只是刻苦修炼,日积月累的慢功夫,没有捷径。又何必拜我为师呢。”
文心兰:“……我缺的可多了,丹药法宝秘籍符箓,还有别人一听我是你弟子就不敢跟我动手的名头。”她越说越气,鼓着腮帮子哼一声,满脸都是不讲理。
黎姜哑然。
她想了想,又整理出来一个储物袋递给文心兰:“喏,丹药法宝秘籍符箓,还有跟别人动手的时候,就说你是我朋友。”
话说,最后这个是不是太高看她了,弄得跟她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大佬似的。
文心兰:“……”
文心兰彻底给她干沉默了,一腔不服气愣是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瘪瘪地,一跳一跳的。
她接过储物袋,拿着那满满当当的,别人穷尽一生未必能得到的东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些懵,有些想笑却又笑不出来,还有些眼眶发热。
“喂,你是不是对我太好了些?”文心兰用嘴硬,掩饰心底那一抹不自在。
“符箓是我写的,丹药是我炼制的,法宝有些是我炼制的,有些是收集的战利品,还有些是别人赠我的,秘籍是我闲来无事琢磨改良的。不费什么,你莫要有心理负担。”黎姜以为她不好意思,遂宽慰道。
跟一个太过善良的人相处,就是这点不好。总会有一些时候,觉得自己是个大坏蛋,容易自我怀疑。文心兰默默想到。
不过,黎姜居然这么全能吗?
她也曾是万象山的天之骄女,见过的宝物数一数二的。仅是偶然一瞥,也看得出储物袋里的东西品级不低。
她居然说送人就送人了。
一时间文心兰看黎姜的眼神,深深嫉妒了。
黎姜:“……”
这是又怎么了,此刻她久违的想起了前世男人们常说的那句“女人心海底针。”
“呐,我的了。”文心兰十分不客气的收起储物袋,也不再执着于当黎姜的徒弟。
毕竟按照黎姜的说法,她要是缺少法宝丹药,只管跟她开口就是,也不介意被她借着名头狐假虎威。如此一来,当不当这个徒弟,也无所谓了。
再说,真要贴上去当黎姜徒弟,她还得直面尊上那个神人。指不定还要出什么岔子,尊上行事可是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吗?”
文心兰有些不解。按照黎姜一路的急切,在这里白白浪费时间是不可能的。
果然,黎姜摇头。
她的视线转向窗外:“咱们要想个釜底抽薪的法子。”只是这么被动挨打,也太难受了。
黎姜心里隐约有了想法,但为保万无一失,还是要去前线看看再说。否则,空口无凭,攸关生死之事,别人拿什么信她。
文心兰高高扬起眉毛,立时便要反唇相讥。不知想到什么,话到嘴边她又咽了下去。
她垂下眼睛,突然拉长了声音道:“黎姜~~”
黎姜正在琢磨那个釜底抽薪的法子,冷不丁闻言,一个哆嗦差点拿不稳茶盏,惊道:“你干嘛?”这是又怎么了。
文心兰在她心里一贯是脑子不太正常的,从第一次见面就是。所以,黎姜待她总是格外宽容几分。
文心兰却甚是喜欢黎姜待她这份儿与众不同。
她嘿嘿一笑,软骨蛇似的倚在黎姜身上,娇娇媚媚道:“咱们结契吧。”
“结什么契啊?”黎姜不明所以。
她喝一口茶,神情十分不解。
“同心契~~”
“嗤————咳咳咳……!!!”
黎姜一口茶呛到,捂着胸口咳个不停。
文心兰连忙给她拍背顺气。
黎姜忙不迭避开,难以置信地指着她,边咳边道:“咳咳、你、你疯了吧咳咳咳!……”
还是说,文心兰口中的同心契与她知道的同心契不一样?
黎姜有些惊悚地望着文心兰,又有些怀疑自己。
她咽了咽口水,一时间有些小心翼翼地,没有开口。
文心兰垂下眼睛。
黎姜的反应并没有太出乎她的预料,但真看见了,心底还是有一种淡淡的空茫,和无措。
是的,文心兰知道自己自不量力了。但人总会有那么一点侥幸心理的不是么,只是她赌输了。
黎姜觑着她的表情,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你、你认真的?”
她心里还记得当年禅明小和尚给她开的玩笑,那件事可是叫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丢大了脸。后来禅明解释,说是为了缓和她的情绪方口不择言。
不过,文心兰这又是图什么呢。
黎姜自省了一圈儿,觉得自己既没有深陷危难,也没有精神紧绷。便有些分不清楚对方是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文心兰悄悄深吸一口气,压下众多心思,白她一眼儿,没好气道:“你说呢!”
黎姜见她这副模样,瞬间明白过来,又是被戏耍了,气道:“你们怎么都这样啊!”这是什么可以经常被拿来开玩笑的事情吗。
她不高兴地抿紧唇角,心底倒是松了口气。
同心契,乃是修真界道侣所结的一种契约,不至于同生共死,但一方陨落,另一方必定修为受创,境界跌落。
所以,非是倾心相爱,很少会缔结的一种契约。
黎姜猛地一听,差点以为文心兰心悦她呢。
这个小插曲打断了黎姜刚刚琢磨的法子,一时间有些推演不下去。
她便拿出一本竹简,来到窗边的案几旁,一边研读,一边写下心得,顺便再将完善后的一些想法记录下来,挑出精华的部分注释起来。
这都是她自幼随玄微仙尊养成的习惯。惊人的习惯。
文心兰捧着脸,跪坐在她身边,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好一会儿,黎姜偶然瞥见了,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瞪她一眼,换来文心兰哈哈大笑。
黎姜只觉自己又被戏弄了,也不在意,继续读书,习字。
文心兰见她并没有避开她的意思,想来是不介意她看看的。便拿起黎姜刚刚写下的东西,细细品味。
片刻之后,她轻轻放下纸张,望向黎姜的眼神复杂震撼。
窗外投过来的光线将她玉白的脸颊映得微微泛红,粉润的唇角微微抿起,透着倔强和疏离,轮廓清晰优美,每一根线条都恰到好处。
世人多赞她美貌,然而文心兰却觉得,黎姜的美更加霸道和锋利。
那是一种于无声处惊春雷的震撼,直指人心。
这样的美再加上无上天资,便拥有了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再加上温和的性情,黎姜的整个人便格外的超凡脱俗起来。
文心兰微微笑起来。
她突然发现,自己原来也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俗不可耐,又自以为举世皆浊我独清。
好色、慕强。
多简洁的四个字,精准地描述出众生皆有的性格弱点。
她此刻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对师兄唐括的爱护关心无动于衷,无他,看不上而已。
明了自己的无耻并没有让文心兰有什么羞惭之意,她就是个混蛋,怎么了。
再是种种自我批评也挡不住她的好心情,最起码她审美很不错啊。
瞧她心动过的都是谁。
尊上。黎姜。
多完美的两个人啊。
文心兰一时间有些陶醉起来。
她望向黎姜的眼神有些迷蒙痴迷,滑落的衣袖堆叠在手肘,露出白生生一截藕臂,莫名活色生香起来。
空气中莫名泛起的透骨香令黎姜瞬间警醒,她的眼神冷厉如剑一般直射过去,指尖裹着犀利剑意,直直点在文心兰眉间。
“破!”
文心兰只觉一股清凉之意,瞬间兜头而下。转瞬之后,一股情潮“轰”地一声席卷全身,她望向黎姜的面容瞬间布满酡红,澄澈的眸子像细雨蒙蒙时候的湖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她闷哼一声,忍得牙齿打颤,手指痉挛。
黎姜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冲我来的。”
她只思考了一个呼吸,便出手打晕了文心兰。
然而,修真界的春毒和凡间是不一样的,凡间春毒意志坚定忍过去便罢,修真界的春毒,却不是靠意志力就能搞定的。
尤其是这种作用于神魂的透骨香,霸道极了。勾动的不止是身体上的欲望,而是潜伏在神魂深处,在本人心思浮动,绮念泛起之时,扩大其本身就有的欲念。
黎姜想到此,动作突地一顿,脸上五颜六色,霎是古怪。
她低头看一眼怀里的文心兰,顿觉自己抱着的不是个人,而是什么烫手山芋。
本还想着都是女人,大不了找个工具帮个忙什么的,现下确是万万不能了。
黎姜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而且,仔细想过后,黎姜坚持自己的第一感觉,文心兰这次中毒应该真的是冲她来的。
能在文心兰神魂上留下这种毒素,除了巫九道不可能是别人。毕竟他们曾共用一个身体。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透骨香其本身虽霸道,但伤不了黎姜,它只能作用于神游境以下修士。
再说,凭什么就笃定是她呢,当时雁栖师兄还在身边来着。
被敲晕的文心兰很快醒来,她克制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应该是、在我识海中打架的时候……不止我接到了他的记忆,他应该、应该也看到了我的。”
巫九道出身月神宫,那是个把情和欲研究的明明白白的地方,比起文心兰自己,巫九道纵是只窥得一星半点,也更早发现了她对黎姜那点不可告人的小心思。当时留下一缕透骨香,实则不过是随手埋下的一颗石子,好玩罢了。
尊上的弟子,若有机会,尝尝味道必定妙不可言。
这种事情对于正宗的月神宫弟子实在是不值一提,一响之欢,不论是双修还是采补都可。
只是苦了文心兰这只菜鸟。
“……我给你找个男人?”
黎姜犹豫道。
要是不知道便罢了,现在知道了文心兰对自己那点小心思,她总觉得这话说得有点心虚。
果然,文心兰一听就炸了。
“你还是不是人啊!”
她也知道自己暴露了,所幸懒得再装下去,一边喘气一边骂道:“我个活色生香的大美女投怀送抱,你居然半点不动心?!”
一波一波情潮冲击着她的理智,然而黎姜的无动于衷又让她心生挫败,继而恼羞成怒。
沉重的呼吸令她胸口起伏不定,配上她那含怒带嗔的表情,神仙来了也把持不住。
黎姜:“……”
她视线左右飘忽,小声嗫嚅:“……可我喜欢男的。”
文心兰被她哽了一下,还待再骂。
突然两人面前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手生生撕裂开来,一枚品阶极高的魂珠凭空落在她们面前。
玄微仙尊饱含怒气的声音随后而至。
“以神识催动魂珠,将渗透进神魂的透骨香吸附出来,灵火烧之即可。”
话音刚落,被撕裂的空间缝隙便重新合上。
黎姜和文心兰面面相觑,都有一种被老师抓小辫子的错觉。
文心兰感觉尤其复杂,有点遗憾,还有点庆幸。
黎姜就全然是庆幸了,这下她终于不用纠结要不要舍身相救了。虽说都是女子,但文心兰对她心思不纯……,她还是很为难的。
玄微仙尊怒不可遏的面色,在看见黎姜拿着魂珠给文心兰祛毒的场面后,终于微微好转。
谁懂他本来只是例行看一眼黎姜的情况,却看见她正抱着个衣衫不整活色生香的大美人考虑舍身相救时的崩溃。那一瞬间,他真真是有种日了狗的错觉!
该死的!
玄微仙尊使了好大劲儿也平付不了胸中的怒意,他想立时就把黎姜抓回来,关在坐忘峰教她哪儿都去不了,又理智地知道这并不可行。
黎姜心境跟不上修为的增长隐约让他意识到,这很可能于他频频插手她的事情有关。所以,他才会让她自己出去,在历练中找答案。
思及此事,玄微仙尊叹一口气,那种莫名的焦躁和愤怒也在这样的担忧中淡化了。他继续看向千里镜。
眼见着文心兰在魂珠吸附透骨香之毒的过程中,疼得脸色发白,龇牙咧嘴,惨叫连连,他莫名有种出了口气的感觉。
玄微仙尊一贯很能清晰把握自己的情绪,察觉到这一丝堪称小心眼的思绪,他略一思索便明了是为了什么。
一丝无奈不易察觉的隐没在唇角。
这可真是……
直到最后一缕粉色春毒被魂珠牵引出来焚烧殆尽,黎姜长出一口气,文心兰却是已经精疲力竭了。
她头发汗湿,脸颊苍白透明,只有唇角被咬破,染着点点鲜红,此刻躺在黎姜怀里,整个人显得格外靡艳颓废。
有种繁华落尽,诸红零落的美感。
黎姜的眼里透着惊叹。
文心兰翻了个白眼,恨恨道:“这时候倒知道老娘长得美了!”
她还在记恨刚刚黎姜的坐怀不乱,受创的自尊心还没恢复过来。
黎姜:“……我一直都知道你长得美。”
她说的真心实意,头一次见文心兰,她就觉得这人不负修真界第一美人的名头。
文心兰见此,更觉气不打一处来:“那你刚刚还拒绝我?!”
换个人早扑上来了,她还在那儿装君子。这下好了,教尊上知道了,没戏了吧。
黎姜张了张嘴巴:“……”
她颇有种有口难言之感。
她是觉得文心兰好看,可、可这跟献身救她什么的,明明就是两回事。
黎姜一脸憋屈,又看文心兰刚刚糟了大罪的份上,默默咽下了到嘴边的反驳。
文心兰自然知道自己在强词夺理,可她不高兴,她就要不讲道理,就要发脾气。
见着黎姜果然不吭声,承担了她蛮不讲理的坏脾气后,她心里的窝火,悄悄湮灭大半。
她不再躲躲闪闪地不敢看黎姜,生怕自己的眼睛暴露了心里的那点绮念。而是光明正大地,直直地盯着黎姜,一眨不眨。
一身青衣的少女整个人清晰地倒映在她眼底,美丽的仿佛是一幅画卷。
文心兰突然脱口而出。
“尊上把你养得真好。”
“嗯?”
黎姜有些不明所以。
魂珠疗毒的后遗症缓慢而疼痛,文心兰试图用话语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她微微笑道:“你性情温柔,品格高尚,遇事从容,身处绝境而从不放弃,修行刻苦努力,对待他人,更是优雅有礼,既不捧高踩低,也不傲慢无礼。为人慷慨大度,从不斤斤计较。”
黎姜被她突如其来的夸奖脸都红了,心里高兴,又想着礼尚往来:“你也一样好。”
文心兰噗嗤一声,有气无力地笑了。
不知是不是那缕绮念被魂珠吸走了,她看黎姜依旧美好,却少了刚刚那种蠢蠢欲动的目眩神迷。
更准确的说,她对黎姜的感觉从身体,升华到了灵魂。淡化了世俗的欲望,反倒越发显得纯粹美好起来。
这时候,有敲门声响起。
黎姜一边扶起文心兰,一边道进。
沈竹昕推开门,看见二人的样子,脚下顿了顿,决定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师尊,城中清理过后,发现了十几个怪物,所幸他们修为不高,我令人抓了起来。您看,是要送过来,还是……?”
黎姜略一沉吟,对文心兰道:“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去去就来。”
文心兰点了点头。
沈竹昕道:“师尊请。”
他好奇地看眼需要“好好休息”的文心兰,容貌上勉强配得上,不知修为如何……
文心兰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暗中评估,扬起眉毛,露出个得意又张扬的笑容,像是在说,怎样?
沈竹昕哑然,莫名有种被秀了一脸的错觉。
他抹了把脸,赶紧在前面带路。
黎姜看着这几个除了脸,大部分肢体更像野兽的怪物,脸色冷得像寒铁。
她问沈竹昕:“被顶替的人可有家眷?”顶替了多久,可有生下孩子等等,她相信沈竹昕知道她在问什么。
果然,沈竹昕道:“有四个是孤儿,三个散修,另外八个都有家眷。其中一个怀有身孕,知道真相后,孩子已经流掉了。”
他想起刚刚见到的惨案,望向这些怪物的眼神冷沉肃杀。
黎姜深吸一口气,心头陡然用上一股愤怒,立时便发作出来。
“把这八个给我剥皮拆骨,一寸寸打断他们的手脚,要保证他们清醒地活着承受这一切。”
“……是。”
沈竹昕有些诧异地看眼黎姜,在他的印象中,黎姜不该是这样的,想到这里,他的思绪卡顿了一下,不该是这样,难道该怎样?
他一瞬间有些怀疑自己诧异的到底是什么。毕竟之前黎姜做血脉追踪器的时候,也并未避讳,怪物们的凄惨下场他同样看过了。
那他还不解什么呢。
沈竹昕吩咐人开始对那些怪物们动刑,偶然间瞥到黎姜唇角噙着的那丝冷笑,心头一惊。
他明白了。
黎姜的确可以愤怒,可以杀人,只是,她不应该是像现在这样充满仇恨报复欲的去做这些。
就像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琉璃,被一块沾染着血污的麻布擦拭了一下,纵使依旧光可鉴人,却沾染上了一股抹不去的血腥气。
沈竹昕的心中升起一股担忧。
他还未见过同门,拜过祖师,实在不知道该向谁倾诉,思来想去,不情不愿地想起了被黎姜交代“好好休息”的文心兰。
沈竹昕在凡间是天子近臣,一贯不太看得上龙榻上以色侍人之辈,此刻在他眼中,文心兰无异于黎姜枕边人。
跟她交流黎姜的状态,无异于在凡间的时候,拉后宫妃子说天子坏话。
他心中格外别扭。
黎姜对他心中的各种纠结却是半点不知。她只顾着宣泄心中的怒火,早知道这个种族恶心,却抱着侥幸心理没有及时出手将其灭族,实在是她犯过的最大错误。
从这些怪物口中掏出所有的情报之后,黎姜毫不客气的使用了搜魂术进行验证。稍有错漏,便将刑罚残酷指数上升一倍。
尚未受刑的那些怪物从脸色苍白到瑟瑟发抖,到忙不迭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一一说出,只求速死,只用了一刻钟。
半个时辰之后,沈竹昕拿着三个血脉追踪器匆匆出门。
他的身上还带有一封黎姜亲笔书信,这个东西是没法仿制的。
她慢慢踱步回到自己小院,寻思着找个理由让文心兰离开极北之城。
以前不知道她对自己有意思,两人结伴也罢了。如今,哪怕她没表现在脸上,到底还是觉得不自在的。
既然如此,便不应该再拖泥带水。
主要是黎姜隐约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她一贯与人为善,但修真界不流行这个,导致她很多时候,很多行为很可能给人某些错觉。
这种误会有时候又不好解释。
所以,还是快刀斩乱麻吧。
黎姜心虚地表达了自己想要让文心兰代替她回一趟昆仑,将那枚魂珠给玄微仙尊送回去的意思之后,忐忑地等着文心兰的反应。
毕竟之前还说一路护着人家什么的,这就翻脸赶人离开,她还是要脸皮的。
文心兰似笑非笑地看着黎姜。
涌到心口的怒气对上她掩不住心虚愧疚的表情,一如既往地烟消云散。她叹一口气,着实不忍心继续欺负她。
欺负一个太善良太诚实的人,是会有负罪感的。
文心兰默默想道。
她看眼黎姜捏着袖口紧张到发白的之间,笑了一下:“这样啊,那你要补偿我。”
黎姜舒了口气,笑道:“你想要什么,说吧。”
言下之意,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文心兰被她这个样子弄得十分无语,本想着要个吻别来着,一对上她的笑脸,便不忍心继续使她为难。
暗叹一声,文心兰皱皱鼻子,毫不客气地报了一长串法宝丹药什么的。
黎姜如她所想的一样,毫不犹豫就给她装了满满当当一储物袋。
文心兰站在云船甲板上,回望黎姜,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最后,她只是笑了下,对黎姜挥挥手。
黎姜回了她一个灿烂的笑脸。
“保重!”
“保重。”
决定前往前线的头一天晚上,黎姜与沈竹昕坐在院中赏月。
待到月上中天,太□□华最盛之时,黎姜对沈竹昕点了点头。
沈竹昕躬身应道:“是。”
黎姜要在离开之前帮助沈竹昕将修为提升到筑基。
这不是什么难事,沈竹昕资质悟性努力一概不缺,只是缺少一个契机。大部分修士筑基都需要筑基丹的辅助,除了那些资质格外出众的,比如黎姜等。
沈竹昕年纪大了,现实情况和寿命也不容他慢慢锤炼之后完美筑基。
黎姜便捡着平时收集的药材,着手炼制了一炉筑基丹供他服用。
沈竹昕按照黎姜的指导,平心静气运转体内几个大周天,然后在精气神达到最佳的时候服下一粒筑基丹。
筑基丹刚一入口,沈竹昕便觉平日里舒缓流淌在筋脉之中的灵力开始变得躁动起来。他的心性远超常人,努力驱使着骤然活跃起来的灵力朝着特定的几个穴位冲击。
黎姜运足目力,仔细观察沈竹昕筑基的情况,确保不会出一丝岔子。现在的她已经知道,修士的进阶很容易被打断,打断之后很容易走火入魔。
她看见沈竹昕表情逐渐舒缓,皮肤上毛孔之中分泌出的杂质渐渐增多,便放下心来。筑基之后的洗金伐髓便是这种情况。
黎姜的视线再次转移到天空中的那轮明月。
她想起了那天,玄微仙尊撕裂空间送来了一枚魂珠,给她解围。
尊上的手段仍是让人叹为观止。像这样随手撕裂空间的能为,旁人是怎么也比不上的,光参透其中奥妙怕是就要穷尽一生。
黎姜惊叹过后,很快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尊上怎么会如此及时的出现,他怎么会知道她身边出了什么事情,这可真是个值得好好探寻的问题。
被侵犯隐私的不悦一闪而逝,黎姜已经很习惯了这种身为弱者面对强者时候的无能为力,然而还是会愤怒不甘。
玄微仙尊现在在坐忘峰干什么呢。
黎姜难得升起些许好奇心,她惯来将玄微仙尊排除在思考范围之外,一开始是出于对长者的尊敬,后来就是纯粹逃避那种一想到他就浑身挥之不去的无力感。
在这个夜里,黎姜望着高悬的明月,静静地想着,多像玄微仙尊这个人啊。
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神秘到让人连对他升起探究心都感到惴惴不安。
他随心所欲到让所有人不自觉按照他的规则行事,遇上他要自觉绕道,所过之处人人避让,目之所及皆是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