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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一阵阵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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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阵灵力潮涌般自黎姜身上往外扩散,她睁着眼睛,空洞的望着天空。
谢伽夜泣不成声,颤抖着手不敢触碰她分毫:“阿黎、阿黎……”
杜知秋擦擦眼泪咬牙回知客峰,开始烹煮温补的汤水。
不知过了多久,汹涌的灵力潮终于慢慢减弱,停了下来。
谢伽夜抱着黎姜哭得撕心裂肺,泪流不止。
“阿黎、阿黎,你醒醒阿黎……”
黎姜从漫长的噩梦中清醒的时候,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沧桑感。
始终关注着她的陆雁栖惊喜的道:“阿黎,你终于醒了!”
门口处刚端来补药的杜知秋手一松,“啪!”的一声,她却什么都顾不得的跑过来,捧着黎姜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黎姜想动一动,但浑身没什么力气。
她朝大家笑笑:“我没事了!”
陆雁栖哑然。
这是觉得自己醒过来就万事大吉了?
杜知秋想敲她一记,又念她刚遭过大罪,舍不得,只轻轻摸摸她的额头,嗔怪道:“什么没事,你好好躺着别乱动。晚一会儿我再给你泡澡。”说完,自去门口收拾掉在那里的药包。
为了帮助黎姜的身体愈合,杜知秋天天给她泡药浴,谢伽夜更是发疯一样提升自己,他们在陆雁栖的指挥下,总算修修补补,把黎姜残破不堪的身体从彻底败坏的边缘拉了回来。
从雁栖师兄的口中,黎姜得知朝歌和南醒白乐徐灵昭他们都在她昏迷的时候来看过她,心里十分熨帖。
“你……是怎么想的?”陆雁栖有些迟疑的问,他看黎姜的样子,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重揭她伤疤。
黎姜洒脱一笑:“我对以后的打算说出来一定让你吃惊。”
她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
和玄微仙尊割袍断义的那一刻,她固然愤怒心寒,但心底深处,其实有一种自己都没发现的释然。
也许是明了他们是师徒恋的主角后的避之不及,也许是成为玄微仙尊弟子本就不是她所愿,短暂的后悔之后,黎姜觉得很轻松,整个人特别放松。
她晒着太阳,懒洋洋的告诉陆雁栖自己的打算。
“我准备回凡间成亲生子。”
谢伽夜一过来就听见这句话。
他和陆雁栖齐齐愣住了。
坐忘峰,正和红叶仙尊下棋的玄微仙尊执棋的手微微一顿,然后随意放下。
红叶仙尊抬眼看他一眼,这步臭棋走的,可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暖洋洋的太阳,让黎姜窝在软榻上的身子特别惬意,毛茸茸的皮草映得她的脸颊粉白温润。陆雁栖惊讶过后,看着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怜惜而宠溺。
他想了想,道:“如果阿黎想要成亲生子,不如嫁给我吧。”
他想,他会好好照顾她的,再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谢伽夜刚刚自黎姜那话的冲击中回神,冷不防又遭一击。
他看看黎姜,再看看陆雁栖,深觉现实魔幻起来。
坐忘峰。
玄微仙尊和红叶仙尊齐齐顿住。
看在一旁随侍的眼中,二人若有所思的神情都那么像。
黎姜惊讶过后,脸上笑得特别感慨温柔,她望着陆雁栖,用一种近乎哽咽的语气,笑叹:“雁栖师兄,你对我真的太好了!”
陆雁栖伸手揉揉她的头顶:“如果我们结为道侣,我会对你更好的。”
黎姜仰脸蹭了蹭他的掌心,眯起眼睛:“已经不能更好了。”
陆雁栖微微睁大眼睛,不解她为什么这么说。
黎姜抽了抽鼻子,为了不使眼泪掉下来,她闭上眼睛,轻轻往陆雁栖怀里蹭了蹭:“就是因为师兄对我这么好,我才不能嫁给师兄啊。”
“为什么?”谢伽夜觉得黎姜要是和陆雁栖结为道侣,她肯定会得到很好的照顾,这倒是一件可以接受的事情。
他不明白黎姜为什么拒绝,明明黎姜也那么喜欢陆雁栖。
黎姜闭着眼睛,认真的道:“雁栖师兄这么好,我舍不得他娶自己不喜欢的人。”
陆雁栖哑然失笑,纠正道:“阿黎,我很喜欢你,你知道的。”
黎姜还是拒绝:“不是道侣的那种喜欢。”
陆雁栖明白过来,但他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们结为道侣后,可以慢慢培养感情,阿黎这么好,让人喜欢上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谢伽夜在一旁点头。
黎姜笑道:“可我想师兄得到最好的,不舍得你有一丁点的勉强。”
陆雁栖无奈,他看太阳有点大,便挥手招来一片云彩遮了遮,认真道:“可你去凡间成亲生子,我怕你会受伤,毕竟,凡人的寿命很短。”阿黎又是个重情的,到时候,免不了伤心又伤神,他是真的不放心。
谢伽夜也劝道:“不如你就嫁给陆师兄吧,这样多好!”
黎姜白他一眼,自以为很精明道:“我会让自己少喜欢他一点,这样他寿命到头的时候,我就不会太伤心了。”
这就是孩子话了!
陆雁栖深知,若是感情能由人随意控制收放自如,这世间又岂会有情劫一说!
但他看黎姜的样子,也知多说无用。
没有亲历过的人,是不可能听劝的。
修养一段时间过后,黎姜的身体从外表上已经看不出什么异常了。
她接过陆雁栖为她准备的储物袋,简单收拾一下就出发去凡间了。
当然,在此之前,她拐道去把悠悠接到身边。
悠悠一见她就抱着她不撒手,黎姜耐心给她解释,自己之前受困又受伤,实在不是不要她之后,悠悠总算松开她。
“黎姐姐,哪里受伤了,疼不疼?”悠悠担心的摸摸她,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样子。
黎姜温和道:“已经没事了,只是不像之前那么厉害了。”
悠悠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辞别驻地弟子,黎姜带着悠悠一心赶路,仿佛迫不及待要离开修真界,她莫名有种从神明身边逃离的感觉。
在仙凡交界处,黎姜顿住,在悠悠好奇的目光中,她拿下耳畔的天涯咫尺,一把捏的粉碎,然后带她头也不回的去了凡界。
玄微仙尊望着掌心化为碎末的玉牌,脸色有种奇异的平静。
“这是?”
“天涯咫尺。”
踏过无尽森林的树梢,黎姜牵着悠悠的手,惬意的走在坎坷的小路上。
悠悠自修炼黎姜改过的心法后,在凡间也算得上高手了,她又刻苦努力,此时走在路上,和黎姜一样是脚不沾尘,飘逸写意。
路遇一群人追杀一个中年男子的时候,两人看得津津有味。
“黎姐姐,我们要救他吗?”
“……等我先想出一个救他的理由。”
他们二人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中年男子的护卫死伤殆尽,眼看着就要不行了。这时追杀他的那些黑衣人,似乎存了杀人灭口的心思,转而朝黎姜二人攻击过来。
“好了,理由有了!”
悠悠拍手笑道。
黎姜没看那些黑衣人,她来到中年男子面前,在他惊艳的眼神中开口:“我救了你,你要报答我。”
男子一愣,强迫自己从目眩神迷中回神,他谨慎道:“姑娘救命之恩,在下绝不敢忘,姑娘若有要求,尽管开口,某力所能及之内,绝不敢辞!”
黎姜点点头,她想了想,有点迟疑的问:“……今夕是何年月?”
男子心神巨震,这话……这话,透漏出来的信息,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他勉强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失礼,咽了咽口水道:“今乃顾氏皇朝熙元帝在位第一十八载。”
果不其然,他看见面前神容仙姿的女子一脸茫然!她果然不是凡俗中人!
沈竹昕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有偶遇仙人的造化,还是绝地逢生的那一刻,真真是……何等有幸!
黎姜有些尴尬,她出生在一个没有人会提起皇朝姓氏和历史的小地方,这些常识,还真是一概不知。
她看看男子,突然道:“我可以护你安全,不过,你要……在我需要的时候,提供帮助。”她表情茫然又认真。
沈竹昕洒然一笑,在他这样的人眼中,这仙子的不谙世事,着实直白的过分了。
“便是姑娘不提,某也自当尽力。”
黎姜点了点头:“那我们走吧。”
沈竹昕应了声“是”,却忽地一顿。
“怎么?还有事?”黎姜奇怪道,悠悠也好奇的看着这个男人。
沈竹昕含蓄道:“姑娘姿容太盛,凡夫俗子又肉眼凡胎,怕是会冒犯姑娘,所以,姑娘还是遮一遮容颜吧。”
黎姜一愣,除了雁栖师兄在她度过丹劫长大的时候夸赞过她的容貌,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生的太好,好到需要遮掩的地步。
她有些怀疑道:“有这个必要吗?”
沈竹昕哑然。
当然有!
他这样见惯了世间美色的人,一眼看去,都目眩神迷险些回不过神,这要走在路上,肯定万人空巷争相围观啊!
黎姜收敛心神,断开身体与周围灵气的交换,然后又将流转在体内的灵力放慢放慢再放慢,她看男子的神情似乎仍有不足,便捕捉到空气中一些游离的杂质附着在脸上,最后,再隐去脸上的血色。
沈竹青面上平静,心里却是掀起滔天巨浪。
他虽有猜测,但真亲眼见到这等神仙手段之时,仍难以保持平静。
此刻的黎姜若照镜子,定能认出她和记忆中的此世母亲像足了。
气质若有颜色之分,那么修真界的黎姜是半透明琉璃色,而此刻的黎姜,却是纯白色的。
干净白皙,清冷绝俗。
与沈竹昕同行一段时间之后,黎姜与他约定在京城再见,在沈竹昕依依不舍欲言又止的表情中,冷酷的带着悠悠分别
上路了。
她来到了自己记忆中的地方。
偏僻的城郊,一个萧条的胡同里,拐弯处有一棵枣树。
黎姜还记得她透过门缝看到过几个小孩子欢呼打闹爬树摘枣子的情景,有佝偻着腰的农妇在她身旁走过,惊奇的打量她一眼,然后又赶紧加快步伐回家。
她是黎姜以前的邻居,黎姜记得她每年杀年猪的时候都要嘟囔抱怨“怎么掉秤了”“明明多喂了一顿”云云,那时候的她,嗓门响亮,老远就能听见。
二十多年过去了,她成了这幅苍老佝偻的样子,时间在她的身上留下了鲜明而残酷的痕迹。
黎姜路过一个小院,她停了停,没有听到记忆中那把念叨着“之乎者也”的嗓音,老童生怕是早就是一赔黄土了。
他的儿子媳妇儿嫌弃他除了之乎者也什么也不会,吃白饭。老童生的日子也不好过,又怎么可能长寿呢。
黎姜叹息一声,来到一处门房零落,墙头长草的院子前。
她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悠悠望着她,眨眨眼睛,不敢出声打扰。
黎姜没有推开门,而是牵着悠悠,飞身进了院子。
无人打理的院子,野草疯长,蛇虫鼠蚁出没,破败的不像样子。
墙角两根腐朽的木头半露出地面,黎姜微微出神。
似乎能看见一个瘦小的孩子将抹布放在脚边,捧着脸听隔壁老童生念书的样子。
房门早已腐朽不堪,黎姜抬眼便能看见房间里歪斜倒地,散落的木架。
那里曾放有几本书籍,不见男人翻过,但是保持的干净整齐。后来,是什么时候没有了呢?
黎姜记得,似乎是有一次她生病发烧好几天,后来那几本书就不见了。
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黎姜低头看去。
悠悠一脸不好意思:“有蛇爬过来,我把它踢走了。”
黎姜笑了笑:“等得不耐烦了吧!”
悠悠连忙摆手,笑脸微红:“没有没有,我、我是看黎姐姐很难过的样子……”
黎姜一愣。
难过?
有吗?
她想抬手摸摸自己的脸,然而,手在半空,她又放下了。
黎姜打起精神,最后深深看一眼这个地方。
然后,带着悠悠慢吞吞往京城赶。
雁栖师兄给她准备的储物袋里放了好些凡界用的到的金银等物,黎姜和悠悠一路游山玩水,像是要把所有的烦恼都丢掉一样,有种夸张的开心。
悠悠时而会担心的看一眼黎姜,在黎姜疑惑的看过来的时候,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陪她玩乐。
两人到达京城的时候,沈竹昕神通广大的不到一刻钟就来到她们面前。
他在酒楼其他客人惊诧的眼神中,来到黎姜面前,深深一礼。
众人窃窃私语。
“这姑娘是谁啊?”
“竟能得沈尚书如此礼遇,怕是贵人中的贵人!”
“看这姑娘通身气派就不是一般人!”
“哪家贵女……”
……
沈竹昕心想,这哪是贵女,这是货真价实的仙女!
他得黎姜相助之后,摆脱追杀,一路回到京城,拿出皇帝亲笔诏书,斩杀叛臣贼子,稳定京中局势之后,特意派人在城门口等待二人。
谁知一连几个月,久等不至下,沈竹昕甚至怀疑仙子是不是忘了他这茬。
今日刚一下朝,就见自己管家骑马奔来,惊得他差点以为又出什么大事了,一问之下,原来是他特意郑重吩咐等候的人来了京城。
沈竹昕瞬间心花怒放,换过衣服就赶来了。
黎姜笑着打量他:“你看起来还是个位高权重的官员?”这打扮,一般人不能有吧!
沈竹昕站在那里,矜持笑道:“区区兵部尚书兼太子太傅而已,难入姑娘法眼!”
黎姜大笑,请他坐下。
沈竹昕亦是开怀,摸摸胡须,规规矩矩坐在下首。
店家此刻已很有颜色的清场了,将谈话空间给他们腾出来后,都退下了。
沈竹昕三言两语将自己回京后所作所为概括完,好奇的问起黎姜他们的行程。
黎姜示意悠悠开口。
悠悠眉飞色舞的将两人一路游山玩水的各种趣事儿讲得绘声绘色,听得沈竹昕一脸羡慕。
何等快活的人生!
寒暄过后,黎姜直接道:“我要一处闹中取静的宅院,不用太大,身份是上山学艺归来的会武功的姐妹,开一间普通的书铺维持家用,当然不赚钱也没事,我不缺金银。你看还有什么能补充的吗?”
沈竹昕沉吟一下,道:“想来姑娘是不介意地段的,京中热闹之地莫过花街柳巷,但人来人往名声还是需顾忌些的,不若隔岸相对如何?众生百态,尽入眼底,那里多住一些进京赶考的贫寒学子,姑娘的书铺虽不一定会赚钱,至少亏不了。”
“另外,也免了达官权贵家的纨绔子弟冒犯姑娘,您看如何?”
不得不说,会办事的人就是不一样,这要换个人,敢把她往这种地方放?怕是生怕得罪她,要给弄个人迹罕至的园林盛景地了!
黎姜很满意,问过悠悠,悠悠没有意见。
于是,她们便在与秦淮隔河相对的岸边安家了。
一到晚上,隔着一条河都能隐约听见对面的欢声笑语,所以,不是实在囊中羞涩,任何一个有心功名的赶考书生,
都不乐意租住在这里。
委实扰人心情的紧!
黎姜躺在摇椅上晒太阳,悠悠忙进忙出的打理书铺,趁着天好,她要把一些书搬出来晾晒,防止蛀虫。
悠悠看一眼用一把蒲扇盖在脸上的黎姜,一脸宠溺的端来一盘甜瓜。
甜瓜是沈竹昕差人送来的,他很有数,自己一个大男人是不好常来的,所以,过来的是他夫人身边的使女。
黎姜咬一口甜瓜,眼也不睁的微微皱眉。
太甜!不够新鲜!
她还记得沈夫人使女第一次来的时候那隐晦打量的目光,怕是以为她跟她家老爷有什么不正当关系呢。
黎姜懒得计较这些,反正日子久了,估计那沈夫人也回过味来了,那使女再来的时候,表情十分恭谨,克制的多了。
“姐姐,明天有庙会,咱们也出去逛逛吧!”悠悠擦擦额头的汗,拿起一块甜瓜咬一口,期待的说。
黎姜无可无不可的应了。
悠悠顿时高兴不已。
敲门声响起,隔壁黄嫂子端着一盘米糕走进来:“黎家妹子又在晒太阳啊!”据说是身体不好,哎,可惜了生的那么好的脸!
黎姜微微侧身,算是行礼:“黄嫂子!”
她的眼神落在她手里的点心盘上面。
这黄嫂子人过分热情,但做点心的手艺着实不错,这也是黎姜没有拉下脸将人拒之门外的原因,着实是吃人嘴短。
“这不是新做了点心,想着你上次说喜欢,就再给你送来点!”黄嫂子看了眼矮几上的甜瓜,又是她没见过的稀罕货!
黎姜接过盘子,示意悠悠回礼:“黄嫂子的手艺真好!也尝尝我们新得的甜瓜,给虎子拿回去两块!”
悠悠很大方的装了半个甜瓜,黄嫂子见了笑得见牙不见眼,直搓手:“这怎么好意思呢。”
“我不是也吃了嫂子的点心,有来有往嘛!嫂子别客气!”黎姜捏了块米糕,咬一口,清香四溢,好吃的恰到好处。
黄嫂子也就不再推辞,拿块甜瓜咬一口,惊到:“这是什么稀罕货!竟然比蜜还甜!”说着三两口吃完一块,便不再吃了。
黎姜知道她是要给自家男人和孩子留的,便也没再多劝。
两人闲聊过两句明天的庙会后,黄嫂子就端着甜瓜回去了。
黎姜伸了个懒腰,看看天色,帮着悠悠一块翻晒书籍。
书铺就在不远处,她抱着晒好的书籍,慢慢来到铺子,沈竹昕安排的掌柜恭敬的朝她行了个礼:“东家。”
黎姜点点头:“明天有庙会,书铺关门,你也回去跟老婆孩子一块聚聚。”
“谢东家!”掌柜的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感激。
他是沈大人特地挑出来安排在此的暗卫,自是没有所谓的老婆孩子一说,但沈大人特地耳提面命无论这位姑娘说什么都要答应下来,永远不要惹怒她,他自是有职业道德的。况且,沈大人当时的语气之严肃,掌柜想起来就是心中一凛,对上黎姜的时候,不由越发恭敬。
铺子里有两个书生在挑选翻看书籍,时而忍不住偷瞄一眼黎姜,耳根微红。
倒也未必是存了什么不良心思,只是,着实不曾见过这般美丽的姑娘,少年慕艾,人之常情,美色当前,看一眼又不犯法。
一名书生望着黎姜远去的背影发呆,看得掌柜忍不住暗暗摇头。
黎姑娘那般人物气度,也是他这样的凡夫俗子敢肖想的,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掌柜的,那是你们东家?竟如此年轻能干……”
掌柜的一边收拾账簿,一边随口打发他:“你就收收心思,老老实实准备科考吧,我们东家的事,不是你能打听的。”
书生面皮薄,红着脸匆匆付过银钱快速离开。
这样的愣头青,掌柜的已经遇见过好几次了。
他收拾完,手肘撑着柜台发愣。
庙会啊,那真是从来没有逛过的,要不,明天就去热闹热闹?
一大早,天刚刚亮,悠悠就催促黎姜赶紧洗漱。
黎姜随意的给自己绑了个辫子,边换衣服边笑:“就这么迫不及待?庙会罢了,咱们以后去的机会多着呢!”
悠悠振振有词道:“不一样的,这是咱们来凡界后,头一次逛庙会,意义非凡!”
还意义非凡!
黎姜失笑,也不争辩:“好好好,这就去!不过,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路上也不知道有没有卖吃的。”
“不用,路上肯定有,我路上吃!”悠悠的心,几乎要飞出去。
哪个小孩子能不爱热闹呢!
古人的娱乐真的很少,只是个庙会,黎姜竟在一大清早遇上了城门堵车的盛况,不少乘坐马车的深闺妇人小姐难得一次出门机会,俱是悄悄掀了车帘一角往外偷看。
挑担的摊贩,有那心思灵活的,眼见一时半会儿疏通不开,便就地开摆,其他摊贩见了,依葫芦画瓢,于是,各种各样食物的香味,渐渐弥漫开来。
黎姜和其他马车上的小姐一样,差了车夫下去买上一些当早饭。
值得一提的是,车夫仍是书铺的掌柜,他私下回过沈大人,沈大人让他对黎姜据实相告,掌柜的照办了。
黎姜听后,就安排他给自己驾马车了,倒是省了她再找人。
悠悠咬着一块豌豆黄,吃的津津有味,黎姜不爱这个,她喜欢绿豆糕,还有葱油饼。
掌柜的靠着车厢,将一块烧饼夹肉放在嘴边大嚼。
他微微眯起眼睛,实是觉得从没有过的好日子!没有鲜血没有厮杀,平静安详的让人能品出点岁月的甜味。真好啊!
黎姜在山脚下了马车,微微仰脸看山上的羊肠小道。
古代似乎都要有一个相国寺的,这个从未听说过的顾氏皇朝也不例外,所谓的庙会的庙,正是这座山上的相国寺。
山峰雄峻,前面坡度较缓,侧面奇险,是个修庙建舍的好地方。
路上不少贵女小姐在下人或家人的陪伴下,一路好奇惊艳的观看四周的风景。遇上黎姜二人擦肩而过,惊艳之后,俱是私下打听是谁家女子。
黎姜耳聪目明,听在耳中,但并不放在心上,越是靠近山顶的地方,她越能感受到一股压力。
细细思量,倒似是信仰之力的凝聚,不至于无法承受,但也说不上自在。
黎姜估摸着,这就是修真界南疆一脉的祈神道吧,跟云隐寺的佛修完全不一样,这样依靠外力的修行,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解决隐患的。
她看悠悠一脸兴致勃勃样子,便也没开口说什么,只掌柜的眼中滑过一缕深思,世间女子到了相国寺这样的地方,甚少会突然皱眉,露出不适的吧。
黎姜跟着人群,来到大雄宝殿,悠悠随着众人,寻了蒲团跪拜许愿,她独身站在角落,四下打量。
“你不去向菩萨许愿吗?”一个打扮贵气,上了年纪的老妇人紧紧盯着黎姜的脸,突然出声问道。
黎姜一愣,没想到有人跟自己搭话。
她微微一笑:“今天菩萨这么忙,我就不去给他添麻烦了。”如果许愿有用,她愿拜遍世间所有的寺庙。
老妇人的目光仍旧落在她的脸上,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侧过脸,拭了下眼角:“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年纪让她问出这个问题只会显得慈祥,而不是唐突。
黎姜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有一种压抑的激动,眉间微动:“我叫黎姜。”
“可是黎庶之黎,姜桂之姜?”老妇人又问。
黎姜眸色微深:“正是。”
老妇人一下子捂住胸口倒了下去,她旁边随侍的使女不少惊叫着扑上前,不知如何是好,场面顿时乱糟糟的。
黎姜愣怔一下,上前拨开那些人,在老妇人胸口的穴位上轻按,缓缓输入一丝灵力。
效果立竿见影。
老妇人不到片刻就已醒来,她泪流满面的抓着黎姜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一个容貌英俊的青年匆匆赶来,扑到老妇人身边,焦急道:“祖母,祖母,你怎么样了?我已使人去请郎中了,您现在感觉还好吗?”
说着,便小心翼翼的要将老妇人移到禅房里。
老妇人紧紧抓着黎姜的手不放,泣不成声。
青年诧异的看一眼黎姜,惊艳过后,觉得她有种莫名的熟悉,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看了眼一向刚强的祖母这幅样子,想了下,忙给黎姜行了个礼:“姑娘,我祖母身子不适,可否看在她老人家上了年纪的份上,一同移步禅房?”
黎姜自不会拒绝。
郎中很快被带过来,给老妇人把过脉之后,开了药方,寺里的主持也被惊动,忙开了库房,青年谢过,使人拿过药材便去了后厨煎药。
老妇人此时已有些平静下来,她抓着黎姜的手,细细端详她的容貌,哽咽道:“孩子,你今年是否二十有八?”
此言一出,青年和老妇人身边的侍女全忍不住看了眼黎姜,她似乎只有双十年华的样子!
黎姜沉默着点了点头。
她看老妇人的目光不由得带上了些复杂。
如果她没猜错,这位应该就是她的外祖母了,她母亲的母亲。
老妇人闭了闭眼,眉间闪过一丝痛色。
青年眼中蓦然浮现恍然,他再看黎姜的时候,眼神也开始复杂。
老妇人挥手让下人们出去,将黎姜扯到自己身边坐下。
“我接到淑娘的信,就赶忙派人过去,可还是没来得及。派去的人回来告诉我,人已经没了,只辗转打听到,你似乎是被人救走了,但无论我如何多方打探,仍是杳无消息。”
她摩挲着黎姜的手,轻声问道:“孩子,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黎姜张了张嘴,垂眸笑了下:“我很好,山上的师兄弟姐妹们都很照顾我。”
老妇人欣慰的点了点头,此刻她并不想追问细节,她只想看着这张朝思暮想的容颜回忆女儿小时候的模样:“好好好,没吃苦就好,你、你生的跟淑娘很是想象,却比淑娘更好。”
黎姜脸上滑过一丝怅然,前世今生,她俱是父母缘浅。
她将另一只手搭在老妇人的手上,轻轻道:“您要好好保重身体,这样母亲在那边也能放心了。”
老妇人脸上的肌肉有一刹那抽动,她那双苍老的手也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她垂泪道:“淑娘她怎么忍心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她个不孝女啊……”
这时,侍女送来煎好的药。
青年赶紧上前打断这让人伤神的叙旧:“祖母,先喝药吧,既然表妹人找到了,您可得保重自己才能长长久久的看顾着她。”
黎姜也劝道:“您先喝药吧,既见到了,以后总有叙旧的时候。”
老妇人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困意很快泛上来,她强撑着叮嘱青年一定要照看好黎姜,不许再把人弄丢了,说完便沉沉睡去。
青年给老妇人掖了掖被角,黎姜把禅房里的灯烛遮了些,两人这才轻手轻脚的步出禅房。
外面天光大亮,黎姜素白的一张脸上几乎看不出血色,因此,衬得那双眼睛越发线条清晰形状完美。
是他们姜家人的样子,青年默默想到。
他看着这个素未谋面的表妹,万千思绪浮现脑海,然后又被他尽数咽下:“黎姜,我是你的七表哥,姜夙,我以后唤你黎妹妹可好?”
黎姜默了默,突然道:“你确定你比我大?”
姜夙一愣,他今年二十有四,而黎姜……祖母刚才说她二十八了,这、这还真不能叫黎妹妹!
黎姜笑眯眯道:“你应该唤我黎姐姐,和悠悠一样。”
姜夙脸一红,重复道:“悠悠?”
自姜老夫人晕倒那一刻,悠悠已来到黎姜身边,后来跟到禅房,并未进去,和掌柜的一起在外面等。现在一听到黎姜提起自己的名字,便连忙蹦出来,脆生生道:“黎姐姐。”
姜夙循声望去,再看看黎姜,脸忍不住微微一红。
黎姜跟他介绍:“这是我无意中救下的孩子,悠悠,姓贝,现在跟着我,我把她当亲妹妹看待。”
姜夙是个教养很好的人,他窘迫过后,坦然道:“黎姐姐,悠悠妹妹。”
老妇人睡了没多久便醒了,也没了拜菩萨的心思,催促丫鬟侍女们收拾收拾就要带黎姜回姜府,青年理解她的心思,也没做劝阻。
黎姜无奈,只能吩咐掌柜的先自己回去。
谁知刚转过墙角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黎姜惊诧不已,她堂堂一个修士,居然没察觉到这个人!居然还能跟对方撞到!
她运足目力,盯着地上的男子,试图看出他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看来看去,硬是没发现半点不妥。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男子捂着胸口慢慢抬头。
黎姜目光一凝!
好吧,她得承认,这人还是有那么一点不同寻常的。
这容貌,还真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前方走来姜老夫人身边的使女,想是等不及,过来看看。
黎姜看在对方长相的份上,丢下一句抱歉,便径自走了。
男子呆呆的望着她的背影,一时间忘记起身。
姜家是真正的高门大户,黎姜一个几十年前与人私奔的姑奶奶留下的血脉,并未给这个家带来多大震荡。
真正在乎她的,也就早已致仕的老爷子和早已放下管家权的老夫人,其他人对她,好奇的居多,鄙夷不屑的也有,漠不关心的大多是中年那一辈。
昔年姜淑曾是京城第一的美人,宫中早有意思纳其为妃,就等她及笄。谁知,当年状元游街,小姐掷花,二人一见倾心,
竟双双抛下父母前程,私奔了。
姜府只得对外声称姜淑突发恶疾没熬过来,全府知情人恨极了那个曾赞不绝口风华盖世的状元郎黎远。
这件事情成了姜府不能提的隐秘,直至天子驾崩,太子登基。悬在姜府众人头上的那柄剑才算移开。那些年,姜家人行事低调,处处不敢冒头,过得别提多憋屈了。全都是拜姜淑所赐,而今,又怎会对她的血脉有好颜色?
黎姜虽不知道这些个种隐情,但她本就没有住在姜府的想法,所以,态度十分坚决的拒绝了姜老夫人强留的意思。
姜老夫人到底没犟过她,只得怏怏同意了。
对外的说法是,黎姜是姜老夫人的一个远方晚辈,前来姜府投奔亲戚。
黎姜和悠悠重新回到小院,齐齐瘫在踏上。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出声。
这一天的人情世故,简直比斗法还来得累人!
姜老夫人时不时就使人过来接黎姜以慰思女之情,黎姜有时候去,有时候就会拒绝。
比如,像是今天的中秋家宴。
无论来人怎么说,黎姜都打定主意拒绝。她身份尴尬,去了她不自在,别人更不自在。
打发走姜府的嬷嬷,黎姜躺在院子里,看天边的落霞。
悠悠掰了一块月饼,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她们中午吃的太丰盛,晚上都有点没胃口。
黎姜随意的扫一眼隔岸的小楼。
那是一个歌姬的闺房,推开后窗,隔着河水遥遥能看见黎姜的院子。
黎姜偶尔能听见飘过水面随风而来的铮铮琴音,有时候是隐约婉转的歌喉,被黎姜当做生活中的趣味消遣。
此刻,窗前正站着一个人,正遥遥望着黎姜的小院。
黎姜挑了挑眉,猛地看过去,眼神犀利。
那人似是被震住,慌不迭关了窗户。
黎姜恶作剧成功,无声大笑。
看得悠悠一脸莫名其妙。
过了两天,一辆低调中隐含奢华的马车停在黎姜的小院门口。
下来一名神情倨傲的妇人,身边跟着一个丫鬟一个婆子。
她打量过门头,眉头微皱,便让小丫鬟上前扣门。
悠悠去书铺帮忙了,开门的是黎姜。
她疑惑的望着这个身份不凡的妇人,她的穿戴,和姜老夫人差不多品级啊。
神情倨傲的妇人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过黎姜,然后径直入内,比黎姜这个主人还主人。
她自然而然的坐在上首:“你就是黎姜?”
黎姜:“……对,您是?”
贵妇人没说话,她身边跟着的小丫鬟骄傲道:“我们夫人是当今长公主之女安福县主,嘉平侯当家主母李夫人。”
黎姜:“……李夫人。”
她神情茫然,有点摸不着头脑:“家贫,无可招待,望海涵,不知夫人前来,所为何事?”
黎姜一脸坦然的样子让李夫人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模样倒是生的挺好,就是这性子,怎么回事?敷衍的未免也太明显了吧!
她一想起自家儿子红通通的耳根,就忍不住扶额。
她那个一向清心寡欲,准备舍身侍佛的儿子,突然有一天,在她絮叨成亲生子的时候没有出声反驳,反而微红着脸神游物外,她立时就察觉出有情况。
问过车夫,说是去过青楼,她顿时就有一种天塌了的感觉。但她真不想承认自己儿子被个千帆过尽的小妖精迷得神魂颠倒,势必要揪出来暗中解决掉。
通过严刑逼供儿子身边的小厮,李夫人得出了个意料之外的结论。
他儿子看上的竟是个良家女,而且还是单相思。
李夫人刚放下的心,顿时又揪起来,难道,这是个手段高超想攀高枝的心机女?
她坐不住了,让人打听到人姑娘的住址就火急火燎的过来了。
见了人她倒明白自家儿子为何会起心思,这姑娘生的着实出众,难得通身气派没有寒门小户养出来的小家子气,只是……
李夫人抿了抿唇,她进门到现在连茶水都没喝上一盏,心头不禁火起:“我身为观云的母亲,他的婚事必是要精挑细选
的。”
黎姜:“……观云是谁?”
李夫人:“……”
四目相对,李夫人看黎姜一脸懵逼的样子,难以置信道:“你、你你你居然不认识我儿李观云?你们不是有情吗?”
“啊?”黎姜大惊失色。
她比窦娥还冤!
黎姜忍不住道:“李夫人,你是不是找错人了啊?”
这是走错地方了吧!
居然还有这等乌龙!
李夫人都忍不住怀疑自己,她不知所措的站起来,脸上的倨傲都维持不住了。
她正要说些什么,却见门口匆匆进来两个人。
她看了一眼,重新坐下,脸上的倨傲也再一次浮现出来。
进门的男子满脸窘迫,几乎不敢看黎姜,只着急的对贵妇人道:“母亲,您怎么能擅自来访黎姑娘的住处,人家、人家是好人家的姑娘,您、您是不是为难人家了?”
黎姜:“……”
李夫人瞬间阴沉下脸。
同来的婆子和丫鬟俱是暗自咂舌,乖乖,这还没怎么着呢,就护上了?那要是成了亲,岂不是要为了她顶撞父母?红颜祸水……
两人暗暗瞥一眼黎姜的脸。
“你是在指责我?我还不都是为了你?你个不成器的东西!”李夫人气极,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暗暗龇牙,好痛!
黎姜总算认出来这人是谁了,正是那天相国寺撞到的男子!
他身后的小厮一脸心虚,想来就是他把这贵妇人领过来的。可是,她又没做什么!
黎姜郁闷不已。
她看见黄嫂子那几个街坊邻居正在外面探头探脑,想来以后几天胡同里的新话题不缺了。
男子大急:“母亲,儿子的心思与黎姑娘无关,您突然来访,实在是太过冒昧了!儿子是在说事实。”
李夫人更怒,她又拍了下桌案,刚想怒斥。
就见黎姜摁了下太阳穴,随手摘下一旁盆栽的绿叶,“咻!”的一声滑过众人面前,深深嵌入石质墙壁。
空气陡然安静。
李夫人和婆子丫鬟齐刷刷看看嵌入墙壁的绿叶,再看看黎姜,“咕咚!”一声,咽了下口水。
李公子一脸惊叹崇拜,他身后的小厮却是一脸惊恐。
这这这……这就是传说中的飞花摘叶可伤人吧!
不不,这、这都可以杀人了哎呦喂!
李夫人的怒火来得快去的更快,她轻咳一声,整理理了下衣襟袖口,面带微笑,仪态端方的盈盈起身:“黎姑娘身手不凡,令人惊叹,今日是我冒昧来访,实在是对不住,日后必给姑娘赔罪,只是今日天色实在不早了,我们这就告辞了,嗯告辞了!”
说完露出个略带夸张的歉意笑容,脚下飞快的消失,仿佛身后有恶鬼索命。
小厮也想跑,可他看看自家少爷,欲哭无泪的哆嗦着一动不敢动。
李观云对上黎姜的眼神,脸上一红,歉然道:“黎姑娘,今日家母来访,怕是给姑娘添麻烦了,真是对不住,都是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脸色越来越红。
黎姜倒是觉得挺有趣,她挑眉道:“你喜欢我?”
李观云只觉脑袋轰的一声,全身血液都往上涌,他结结巴巴道:“我我我……那个……”
黎姜看他的样子,突然就笑了。
李观云望着她的笑脸,微微一呆,一股甜蜜羞意突然涨满心田,他鼓起勇气道:“是,我心悦姑娘,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黎姜没有脸红,只是觉得开心,她看着李观云脸红欲醉,容颜昭昭的模样,觉得真的是很喜欢啊。
昆仑,坐忘峰。
红叶仙尊随意落子,他望着对面玄微仙尊貌似平静,实则神思不属的模样,想了想,自从黎姜那孩子割自逐师门似乎有快两年了吧。
他随口道:“尊上真的就放心那孩子自己在凡间?”
玄微仙尊随口道:“这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已……”他顺着延伸的那根因果线投注神识,印入脑海的画面,让他瞬间石化。
“尊上?”红叶仙尊试探的出声,尊上怎么这幅样子!
活像是……
红叶仙尊的思绪霎时被玄微仙尊的动作打断。
只见他狠狠一掌拍碎了面前的石桌,眼含怒火的拂袖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