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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主持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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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和仓央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歉意的不敢看尊上的脸。
“外出未归?”
玄微仙尊的语气有些古怪。
“正是,”主持心下打鼓,面上倒是滴水不漏:“禅明顽劣,偷偷带了尊上爱徒下山,至今未归,兴许是到了什么有趣的地方,乐不思蜀。待他们回来,老衲定重重惩罚禅明,再不敢纵容。”
随着他越说越顺口,玄微尊上的脸越来越冷,眼中怒火越炽。
他冷笑一声。
“姜姜在哪儿。”
仓央毕竟和尊上接触多些,眼见至此,眼睛一闭,扑通一声跪下,一时竟存了赴死的决心。
主持一默,心一横也一言不发跪下来。
玄微仙尊怒极反笑。
“你们以为不说吾便找不到了?”
他抬足轻踏。
以他落足之处为中心,蜘蛛网似的裂纹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顷刻之间,远处竟有雪崩之声轰隆隆传来。
“这世间,能隔绝吾神识的东西不多,这里却恰好有那么一件。”
玄微仙尊目光微垂,视线闪电般落在开裂的地面。
那里沟壑纵横,冒着丝丝缕缕黑气。
“尊上!”
主持和仓央痛心疾首,伏地恳求。
“昨夜我寺九十四位长老拼着元神耗尽方修补封印,不使玄武煞气外泄,祸害苍生。求尊上网开一面,不能前功尽弃啊!”
玄微充耳不闻,飞身去往后山。
主持咬牙跟上,示意仓央去请闭关的长老们前来阻止。
仓央佛珠差点给扯断了,跺跺脚“嗨呀”一声,往西山疾飞。
玄微仙尊立于一侧凸起的乱石上,仔细端详地下的封印,时而掐指一算,复又沉思。
不一会儿,从西边飞来一群形容憔悴,仿佛被妖精吸干了精气的老和尚。
他们愤怒又控诉的盯着玄微仙尊,行完礼后,站在一旁,敢怒不敢言。
直至玄微仙尊准备对封印动手的那一刻,齐齐开口。
“尊上,不可!”
他们义无反顾的站在仙尊和封印之间,挡在封印之前。
玄微仙尊不耐烦叹口气:“为何不可?吾徒在下面。”
耽误时间的秃驴们!
仓央大师被迫站出来,苦口婆心:“尊上,封印一开,受害的可不仅仅一人两人,您怎可为一人而不顾众生啊!”
玄微仙尊扫他一眼,视线仍旧落在封印上,他左手掐诀,右掌蓄力,随口道:“和尚,汝等选择放弃吾徒是因为汝等能为不足两全,吾不同。”
话音未落,随着他左掌轻抬,右手并指为剑,顺着封印范围扩大十里画圈。传说中连渡劫期炼器师都无法炼化的玄武甲,生生给剜了一块出来。
站在圈内的那群和尚尚未来得及出手,只觉头顶一股巨大吸力传来,眨眼便发现自己无法控制地漂浮在半空,周身空气凝滞,丝毫动弹不得。
仓央和主持站在旁边,目瞪口呆。
早知尊上能为乃修真界独一份,却不知这独,能独到众生望尘莫及!
玄微仙尊未分给他们半分眼神,顺着他早年捅穿的那个洞跳了进去。
他已经感受到姜姜的气息了。
未等开口闭合,仓央大师一咬牙紧追着尊上也跳了下去。
他可不敢赌尊上一定会把禅明也救上来,指不定因着之前他和师兄的欺瞒之举,尊上故意把禅明留在下面也未可知。
主持在边上扶额顿足,又气又急,偏偏无可奈何。
看见清光中那两个小小身影的时候,纵使仓央这个行医救世遍看苦难伤病的和尚也不由沉默了。
有些事想来做决定不难,他知道俩孩子在这下面不会好过,但取舍之间,总要有牺牲的。
可如今亲眼所见,他的心还是忍不住颤了颤。
实在是太惨了。
小小孩童筋脉寸断,全身多处骨折,擦伤无数,两手血肉模糊,外露的皮肤尽是腐蚀灼伤,整个背部几乎和微带腐蚀性的地面融为一体,只脑后似乎是撕了裤腿垫吧着没和背部一个下场。
她的两只袖子全撕下来垫到了旁边小和尚的脑后,裸露的细细手臂尚把小和尚的头抱在怀里,死死地,拽都拽不开。
小和尚断了只手臂,全身亦是数不清的灼伤擦伤,仅剩的那只手亦是死死揪着小孩的衣角。
只剩一口气了。
玄微仙尊默了下,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抱在怀里,与地面黏连在一起的背部流出的脓水沾湿他整片衣袖,他却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神情中是一幅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仓央默默抱起自己的弟子,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禅明修为比尊上的弟子差多了,但他身上的伤,却比之轻了不是一星半点。
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等在外面的主持心急如焚。
忽地,一抹白光闪过。
定睛一看,主持眼中没来得及绽放的喜悦便统统成了震惊。
那俩小东西还活着么。
随着“咚!”的一声巨响,一切恢复原样。近百名和尚神色萎靡震撼的迈步过来,细细查探一番封印,对尊上这等神乎其技的手笔啧啧称奇。
无意中瞄到主持难看的脸色,疑道:“怎么了?尊上没找着他徒弟?”这不能够吧。
旁边听了这话的其他僧人脸色也不由凝重起来。
要是这样,尊上那还不把天都翻过来!
主持摇摇头,叹了口气:“并非如此。”
便把刚看见的事说了。
气氛霎时安静下来。
尊上那人一贯随心所欲,而今他徒弟在他们这地界差点命丧黄泉,怕不是轻易能了的。
“咳!”打头的一个老和尚清了清嗓子,稽首一礼:“阿弥陀佛!如今封印无恙,其他俗事便有劳主持了,老衲此番元气大伤,怕是要闭上个百八十年的关,先走一步!”
说完瞬间消失。
其他僧人一愣,回过神来纷纷以闭关养伤为由脚底抹油,留下主持捶胸顿足。
“无生果、琉璃火、石乳精华,搭配还魂草、云台石咒,辅以净莲花蜜,可治!”仓央大师写下第三张药方,眼角余光觑了觑玄微尊上。
玄微仙尊仍抱着那生死不知的孩子,闻言沉思道:“再换!”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怀里孩子的脸上,神情看不出喜怒。
仓央大师却感觉压力越来越重,他咽了咽,喉咙一片干涩,咬牙道:“尊上总得给我一个理由,我才好再调整药方,如此也好不耽搁医治。”
那么重的伤,治到猴年马月去,他真怕那小孩最后一口气儿咽下去,他们整个云隐寺都得为她陪葬。
玄微仙尊沉默了一下,道:“要不疼的办法。”
“……不疼?”仓央一时连对尊上的惧怕都忘了,他重复了一句这个要求,顿时整个人都僵了。
好一会儿,仓央老老实实道:“尊上,这世上没有这样的法子。”最起码,他没见过。
玄微仙尊低头在小孩额头上亲了下:“有的。”
“……”
仓央大师疑惑不解。
“汝在此为吾护法。”
玄微仙尊抱着孩子一步一步往舍利泉底走去。
仓央满头雾水。
金色的泉水很快没顶,他盯着水面上的涟漪,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无声的震动将他惊醒。
九州大地四海八荒的生灵齐齐仰头望天,一种莫可名状的震撼响彻寰宇,一闪而逝。
凡夫俗子和未开化的生灵只当自己产生了幻觉,之后该干嘛干嘛。
修真界与天争命的修士却是若有所感,心有惊悸。
发生了什么。
钟声悠悠,雪晴山寂。
云隐寺的早课一如既往。
主持睁开眼,殿外的天光在门口地面投下方方正正的一块。他暗叹一口气,觉得自己这些天苍老了百十岁。
思及不知在做什么的尊上,他便控制不住的焦心。就像等着另一只靴子落地的人,忐忑不安,心神不宁。
就在此时,一名年轻僧人急匆匆跑来,仓促行过礼后,焦急道:“不好了掌门师伯,魔域之渊那边传来消息说,魔潮大涨,我等修士损伤惨重。秦衡真人来信,请求速速支援。”
主持像是被当头敲了一记闷棍,眼冒金星。
他再顾不得许多,着急忙慌的往禁地跑。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仓央大师挡住他主持师兄,面露难色:“师兄,尊上命我在此为他护法,实在是走不开。要不,你再等等。”
“我能等,那妖域之渊的魔兽能等吗?你快让开,我去跟尊上说。”主持着急的想拨开仓央,往里闯。
仓央苦笑一声,念了声佛号,闪身再次挡在主持身前。
这便是哪怕动手也不让人过去的意思。
主持一怔,难以置信的望向仓央。
“师兄,你真要在这时候惹怒尊上吗?”仓央的话意有所指。
主持胸中熊熊怒火一滞,若有所思。
之前为着封印下救人一事已让尊上动怒,若非那叫黎姜的孩子命在旦夕,尊上一时腾不出手来追究,怕是现在整个云隐寺都得人仰马翻,哪儿还能像现在一样有闲暇担心魔潮。
再一个,若现在闯进去耽搁尊上救徒,别说请尊上施以援手,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以玄微仙尊的脾性,他们不会比被魔潮湮没更好结局。
如此这般一想,主持心中最后那点不快也烟消云散。他叹一口气,正待说些什么,却见一人缓缓自禁地走出。
不是玄微尊上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