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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小孩子好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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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好奇的眼睛又黑又亮,一眨不眨的看过来,一缕湿漉漉的头发粘在粉嘟嘟的脸颊上,格外乖巧可爱。
小和尚虽不懂什么叫心都给萌化了,但也瞬间觉得控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指了。
黎姜摸摸又被捏的脸颊,一脸莫名其妙的眨巴眨巴眼睛。
这小和尚怎么回事!
禅明意犹未尽的收回手,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道:“那个啊,就是魔域之渊的煞气又暴动的事。”
魔域之渊?煞气?
这是什么东西,黎姜听都没听说过。
修真界原妖域和人间交界之处,有一道幽深狭长的裂谷,常年弥漫着黑灰色的雾气,夹杂着无形无质的凶厉之气,无论人畜,置身其内久了,皆会受到侵染,或神智疯狂或身体畸形,种种异状极为骇人。
不是没有人深入探查究竟,但凡敢冒险者,结局无一不落得被煞气侵染身死道消。久而久之,便少有人再试图深入探究了。
时间一长,被那凶厉之气侵染之下,此地各种动植物皆是奇形怪状,凶残异常,每每祸害人界造成无数伤亡。于是修真界须得时时派人前去清理,久而久之便形成惯例,成为大多门派或散修历练弟子的去处。
让人无奈的是,这些凶厉煞气并非一直不变,它就像人的脾气一样,阴晴不定。大多时候平静若水,有时却会突然爆发一阵汹涌气浪,变异的动植物此时就像得到了滋养,戾气大增,杀伤力惊人,一般修士绝非对手。
每每此时修真界必定伤亡惨重。
修真界曾有记录,被煞气浪潮滋养过的妖兽实力曾一度达到渡劫期,那一次,修真界去历练的小辈死伤足足七成,幸亏月神宫秦衡仙尊路过及时出手,不然怕是会全军覆没。
自那以后,修真界对每一次突如其来的煞气爆发都极为慎重。
“这样啊,”黎姜皱起小眉头,“那这煞气是最近又爆动了吗?”若是不能根除,它会慢慢的侵染整个修真界吧,就像蚕食,一点点、不知不觉,让人防不胜防那样。
唔,这会是此间天地毁灭的原因吗,黎姜暗自思忖。可能性不大,毕竟这么浅显的道理谁看不出来。如果煞气突然来一次前所未有的井喷式爆发,打修真界一个措手不及倒是可能。
她一手扒着石头,一手无意识拍拍水面,溅了禅明小和尚一脸。
小和尚好脾气地抹抹脸,继续给她讲道:“不是最近,这次煞气爆发应该是从半年前开始的,持续这么久倒还是第一次,各门各派都认为不同寻常,怕是什么灾难征兆,商量着寻个法子防范呢。”
他看小豆丁扒着石头姿势辛苦,又道:“你累不累,我抱你吧?”作势要脱鞋下水。
“不用不用,我不累。”黎姜睁大眼赶紧阻止。
“哦,好吧。”
禅明换了个姿势,从蹲着改为盘腿坐,兴致勃勃的跟黎姜介绍起云隐寺各个禅院,包括各个大师不为人知的小爱好,甚至一堂普普通通的早课也能被他讲得趣味盎然。
黎姜听得津津有味。
被带去仓央大师禅院的一路上,黎姜都在讲这个小和尚。玄微仙尊不动声色微微挑眉,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眸中浮现一丝笑意,颇有些纵容宠溺的意味。
“趴下,咬着这个。”仓央大师递过来一块软木。
“这是什么?”黎姜乖乖接过,老老实实趴在一旁简陋的硬木榻上,好奇的打量这块木头,嗅了嗅,吃的吗。
“咬着。”
“太干了吧,没什么水分不太好吃啊啊啊啊……!”
仓央大师一针下去,惨叫声响彻楼宇。那截软木咕噜噜滚到地上,停在玄微仙尊脚边。
他捡起软木,静静看着在和尚针下痉挛惨叫的小孩,皱了皱眉。
眼见小孩哆嗦着回过神,牙齿打颤准备咬下唇,玄微瞬间将手臂伸过去,代替了那截软木。
禅院一贯是清净地,云隐寺又地处雪域山巅,孩童的惨叫在这万籁俱静的黄昏仿佛割在神经上的利刃,所有正在做晚课的僧人瞬间睁眼,不由自主停下了拨动念珠的指。
三两声惨叫之后万籁俱寂。
往常带着温柔禅意的寺院硬生生透出丝丝惊悚。
烛火摇曳中,玄微仙尊面沉若水,周身不自觉散发出沉沉压力。
仓央大师额头见汗,心中暗暗叫苦,手下动作却是不敢有丝毫停顿。
黎姜感觉自己像是整个人泡在了硫酸里,尖锐的疼痛让她控制不住的想尖叫,想拿头往地上撞,想蜷成一团翻滚。
太疼了!
真的太疼了!
仓央大师取下最后一根银针的时候,黎姜整个人都恍惚了。
她汗湿的小身子痉挛着一抽一抽,肉嘟嘟的脸颊被汗水泪水打湿后泛着透明的白,咬着仙尊的手臂呆呆的,一动不动。
玄微仙尊想抽回手,但他刚一动作,小孩瞬间惊醒死死把他手臂抱在怀里“哇”的一声就哭了。
鲜血从咬破的伤口中流出,沾满孩子嘟嘟的脸颊。
玄微仙尊沉默着将她抱在怀里,静静垂眸不语。
仓央大师讪讪站在一旁,莫名有点心虚,这小孩哭得也太惨了,真有那么疼?
“和尚,你该精进医术了。”
“是是是。”
仓央大师抹抹头上的汗,觑了眼尊上的脸色,忙正了脸色保证道:“我一定立马精进医术,保证下次给小孩开脉的时候减轻痛苦。”
“不是减轻,最好做到无痛。”
“是是是,呃,嗯?这个难度……尊上!”
玄微仙尊抱着徒弟留给和尚一个冷酷无情的背影。
温热的金色泉水包裹住整个身体的时候,黎姜抽噎着松开手,吸吸鼻子仰脸看师尊:“师父,好疼啊。”
“嗯。”
“我怕疼。”
“嗯。”
过一会儿。
“现在好些了吗?”
“嗯。”
“你筑基过早,冰雪鲟的灵力暂储筋脉之中,此时若不强行开脉舒筋,身体后患无穷。”
“嗯。”
玄微仙尊叹一口气,揉揉徒弟的脑袋,思索着有什么可以安慰她,竟想不出来。
“吾需得去一趟魔域之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可好?”
一个人?
黎姜一惊,有点无措,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思来想去找不到拒绝的借口,只得闷闷的点点头。
“莫怕,这里很安全,待你下次施针之时,吾就回来了。”
“噢,好的。”
孩子乖得让人心疼,玄微仙尊将她往怀里紧了紧,只觉得心底压着一股说不上来的郁怒暴躁。
气氛安静下来,玄微仙尊叹一口气,觉得还是要叮嘱一下,闷了也是不能出水的,一次施针作用有限,两次后方能稍许放松,切不可忘云云,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答。
他低头一看,不由哑然失笑。
他牵肠挂肚的孩子竟是睡熟了。
嘟嘟的脸颊因紧抿的小嘴鼓鼓的,小眉头微微皱着,似是睡得不太安稳,时不时还惊一下,迷迷糊糊咕哝着什么。
玄微仙尊不自觉柔和了神色,低头拿下巴蹭蹭小孩的额头,觉得有些沉重烦躁的东西似乎也没必要太在意。
回过神心下微微一动。
这就是养孩子的感觉吗。
很不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