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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变成人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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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人身的胡白是个圆脸大眼唇红齿白的小童,此刻他满脸惊惧,跪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宁婉柔一脸茫然,不明白自己为何被罚跪在此,迟疑的抬头望向站在他们面前的祝游:“祝师兄?”
祝游清秀的面容褪去笑意,看起来别有一番疏离冷漠。
他捧着一把玉尺,冷冷扫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宁婉柔心下惴惴,不敢再吭声。她咬咬嘴唇,慢慢低下头,滑落两颊的发丝遮住了她的神情,微风拂来,她单薄的身子不由瑟缩了一下。
突然,祝游侧耳静听,仿佛得到什么指示,他朝远方恭敬一礼后,转向跪着的一人一兽。
尺影闪烁,电光带着噼里啪啦的声响,狠狠甩在他们身上。
兽吼与惨叫声响起,胡白瞬间变为兽身,一道染血的印子横贯它整个脊背,洁白皮毛带着血迹凌乱乍起,半人高的兽身不停颤抖,两只前爪死死抠住地板,利甲断裂犹不自觉。
比起胡白的惨状,宁婉柔的情状更让人不忍卒睹。
她翻滚着在地上惨叫,那道尺印仿佛带着魔力一般,闪着紫红色的雷电之力,深深印入她的皮肉刻入骨髓,她整个人因着疼痛蜷缩又舒展,用力胡乱踢打着地面,石板上血迹斑斑,那入骨的疼痛太过难以忍受,她揪着自己的头发,额头青筋迸现,大颗大颗的汗珠不一会儿就打湿她整个头脸,狼狈又凄惨。
但在场的另外一人一兽却没一个露出怜悯之情,反而齐齐色变。
“是你!”胡白的兽脸上露出凶厉,淡蓝色的虎目满是怒火。
祝游倒是惊讶一瞬,没再有更多表情,望向不住翻滚惨叫的宁婉柔时,眼中滑过淡淡讥讽与了然。
几个时辰后,宁婉柔动静渐小,她趴在地上,满身灰尘与汗渍血迹,指甲外翻双手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祝游抬手封住她和胡白的修为,神情无波。
“传尊上之意,你二者罚跪在此。”
说完便走,看也没多看二人一眼。
直到祝游身影彻底消失,胡白变身为人,长出一口气,抹抹头上的冷汗,它瘫跪在地上,狠狠瞪一眼宁婉柔。
“你故意的!”
宁婉柔艰难挣扎起来,在他身旁跪好,泛青的嘴唇抖了抖:“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虽是个庶女,但就算是在嫡母手底下艰难讨生活的那几年,也没吃过这种苦,遭过这般罪,师父、师父
他竟真的半点不曾手下留情!
瞬间弥漫上心头的酸楚竟是比身上的伤更令她难以承受。
胡白冷笑一声,孩子气的脸上带着一抹不符合年龄的冷厉与残忍:“还在狡辩,因果尺的滋味好受吧,哦,你这等心思阴毒的孤陋寡闻之辈怕还不知道什么是因果尺!那是尊上仿云隐寺因果鉴所炼制而成,专门制的便是你这等背后害人之徒!”
因果尺,因果尺,寻因溯果之戒尺。暗含因果之道,乃昆仑道宗训诫赏罚之器,绝无疏漏冤屈,多放存执法峰,外人少见。
宁婉柔脸色一变,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神情再次难看起来。
胡白斜睨她一眼,虎目流露出淡淡寒意:“看你这幅样子,想来若是被我吃了,尊上也不一定会为你罚我太过,你说是不是?”敢利用它,拖它下水?!哼!
“你敢!”宁婉柔瞬间看它,唇角紧抿:“我是尊上弟子,你只不过是个畜生,也敢以下犯上!”
“哈,记名弟子。”胡白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不以为然的提醒她:“有资格说我以下犯上的,是被你暗下毒手的那个。”
一人一兽唇枪舌剑,专往对方心窝上戳。
此刻雪山之巅,幽幽古刹,若隐若现的钟声,回荡在寺里每个僧侣耳畔。
所有人不由停下动作,连后院洒扫的沙弥,挑粪的居士都抬头望去。
大殿上,四五米高的金身佛像前,正在做早课的一众僧人齐齐一顿,身着灰白袈裟的方丈睁眼一叹,静默一会儿,有小沙弥自殿外匆匆而来。
“禀方丈,敲响菩提钟的,是玄微仙尊。”
“尊上?”方丈诧异,脸上微露苦意。
尊上来云隐寺什么时候还要敲菩提钟了?不一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今天突然规规矩矩按云隐寺最苛刻的访山之礼走上一趟,怕是来者不善……
“仓央师兄与尊上一贯交好,尊上此番来访,就由师兄招待吧。”方丈略微沉吟,一派淡然祥和的吩咐道。
仓央大师嘴角抽抽,欲言又止。
方丈权当没看见,想一想,似乎也不太保险,又道:“尊上佛法精深,尔等可酌情拜访,贫僧欲闭关……”
“方丈且慢!”
没等方丈说完,一道淡然宁静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打断了他的话。
方丈的脸瞬间垮下,仓央大师神情放空,一副神游物外的样子,置身事外。
待看见走进来的那人时,两人脸色齐齐微变。
来人自是玄微仙尊不提,但他此刻白衣染血,怀抱幼童的样子,实在是前所未见。
方丈和仓央大师对视一眼,皆是心下咯噔一声,尊上竟是压制修为,走了八苦度厄之道,步行上山而来。这番诚意一表,云隐寺怕是没什么回拒的余地啊!
仓央大师神色郑重施礼:“阿弥陀佛,不知尊上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玄微仙尊微微点头回礼,开门见山道:“请借宝刹舍利泉一用。”
仓央大师一怔。
方丈当场便想扭头就走,但到底没敢。
舍利泉是什么,顾名思义,就是云隐寺历代高僧圆寂之后所化舍利子存放之地,经由雪山玉髓浸泡之后,形成的一汪金色液体,久而久之,便被唤作舍利泉。
此泉妙用甚多,凝神驱魔之效广为人知,但其最显著的效用却是破障灌顶,且不留后患,被云隐寺奉为至宝,少为外界流传。至于其他润化筋脉培元固本止血生肌等好处,更是数不胜数。
这等带着浓烈佛门私隐的宝物,岂是轻易能外借的?
仓央大师和方丈再次对视一眼,尊上未免也太强人所难。
玄微神色不动,无声坚持。
双方僵持一会儿,尊上的脸色微微沉了沉,周身气机便带上了一丝似有若无的威胁之意。
俩和尚神色一紧。
须臾,方丈无奈叹了口气。
玄微给怀中的孩子调整了下姿势,淡声道:“多谢。”
黎姜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抽离感。
她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很久,浑身酥酥软软,像听人说过的泡温泉后的感觉,挺舒服惬意。不由蹬了蹬腿,抬抬胳膊,不想醒哎。
玄微深吸一口气,腾出一只手,抹了抹溅到脸上的水花,忍住了狠狠捏她脸的冲动。
“醒了就睁开眼。”什么毛病!睡着了比醒着还让人不省心。
嗯?
黎姜刷地睁开眼,被仙尊的脸色吓得差点沉到水底:“师、师父?!!”
“这是哪里?我们为什么在这里?”黎姜环视四周,拍了下水面,好奇地问,“这水怎么是金色的,很名贵吧?”
修真界的温泉也跟凡间不一样,真是神奇。
玄微起身,衣物无风自干,他淡淡道:“你误食过量冰雪鲟,吾带你来云隐寺治疗。”
黎姜茫然好一会儿才弄明白,惊奇问道:“我只吃了六片鱼肉啊,还给阿白留了两片呢,这就过量了吗。”
以前杜师姐也给她吃过,所以……等等!
身子一沉,水淹至鼻唇。
黎姜惨叫一声,急急抓住仙尊的衣摆:“师父,你别走,我不会游泳啊!!!”她扑腾了一下,呛了口水,一脸惊慌。
玄微一把拎起她,让她扒着岸边的石头,一边理了理袖口一边道:“金丹以下修为食用冰雪鲟,四个时辰内超过四片者,有灵力爆体之危。当日照顾你膳食的弟子,当是为你备了两餐之量。”抱着她泡了一个多月,真是泡的够够的!
原来是这样,黎姜抓抓脸,蹭了下脸上的水珠,脸红道:“对不起师父,我以后一定不贪吃了,再不给你惹麻烦。”
“就这?”玄微回眸挑眉。
不然呢?黎姜懵了懵,对上仙尊的脸色,赶紧认真反省。
玄微仙尊无奈暗叹一气,这要是林回,怕不是察觉自身状况不对的刹那,就把来龙去脉从头到尾捋清了。
也罢,纯善也不是甚坏事,想到此,到底对她以前生活的环境产生了一丝好奇。
此时,一个小沙弥在远处探头探脑。
玄微仙尊唤他过来,问道:“何事。”
小沙弥行礼后,恭敬道:“方丈大师有请尊上商议要事。”他好奇的侧过身看黎姜,她扒着石头的样子真可爱。
玄微略点了点头,走前叮嘱黎姜不可离开泉水。
小沙弥并未随仙尊离开,反倒蹲下身子跟黎姜说起话来:“我都是第三次见你啦,你可真小啊。”
“第三次?”黎姜仔细想了想,摇头道:“我不记得见过你。”
小沙弥笑笑,认真的讲:“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在尊上怀里睡觉,尊上让我师父给你把脉,我们走的时候你还没醒。第二次见你,就是一个月前了,尊上抱着你来借泉水,你也没醒。现在就是第三次了,总算见到你睁开眼睛的样子了,真可爱。”说着,笑眯眯伸出食指戳戳她的脸颊。
黎姜鼓了鼓粉腮,心想这小和尚可真不矜持,但又一想人家师父给自己看过病,忙释然了。
她想了想,问道:“你师父是谁啊?”跟医生处好关系没坏处,而且这是累师尊欠人情借来的机会,可不能给浪费了。
小沙弥这才发现自己说了这么多,竟没先介绍自己:“我叫禅明,是仓央大师的弟子。”
“我叫黎姜,是玄微尊上的弟子。”黎姜礼尚往来。
小沙弥笑眯眯道:“我知道,尊上收你为徒曾昭告整个修真界。”
“啊?”这、这么郑重其事的吗。
黎姜莫名羞耻,有些手足无措。
小沙弥捧着脸笑吟吟地看着她也不说话,很有些戏谑好玩的意思。
“那个,你知道方丈要跟我师尊商议什么事吗?”黎姜灵机一动,总算找到了一个新话题。
禅明看够了小豆丁脸红无措的样子,满足道:“哦,知道啊。”
“什么事啊?”黎姜瞬间被转移注意力,好奇问道,还以为是机密要事,外人不得而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