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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 101 章 黎姜的心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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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姜的心情十分复杂,还有点不耐烦。
她看看志得意满的林回,语气极差问道:“我都想不出来你有什么办法把人骗过来?”
林回扬眉一笑,傲然道:“我冒充你给他递了封信。”
黎姜:“……你无耻!”
她咬牙切齿。
林回满不在乎。
黎姜平复了下满心怒气,冷声道:“就算把人骗过来,你也不是他的对手。”自己成了骗人过来的由头,这感觉太糟糕。
林回点头:“我知道,所以,我做了很多布置。”
黎姜不以为然:“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不过跳梁小丑。”
她说的不客气,是因为她心里真是这么想的。
黎姜算是离玄微仙尊最近的人,她太明白玄微仙尊的实力有多么深不可测。随着修为的提升,她就像个努力撑大自己的圆,越是放大,接触到的未知面积越是广阔。于是自身的渺小就认识的越发清晰。
红叶仙尊那样的人在玄微仙尊面前执弟子礼的时候,黎姜是真心感觉自惭形秽。她不知自己何德何能,居然被玄微仙尊收为门下,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内,作为提升自身的动力。
哪怕时至今日,两人决裂,黎姜心中对玄微仙尊的实力评价也没有半点打折扣。
林回拿出一面镜子:“再加上这个,应该就够了。”
黎姜沉默。
她心中微微一动,对脚下这所谓神陨之地的名字又有了新的认知。
既然是神陨之地,那就说明,这地方是真的死过神明的。
那么,杀死神明的布置,换句话说,也是有过的。轮回镜的功效……
“你要将此地回溯至杀死神明之前的那个时候。”黎姜眼神冰冷,声音低了下去。
林回得意道:“没错!你猜对了,我在遗迹中得到了杀死神明的记载,但后来发现,那些布置根本不是现在能做到的。那是当时称霸天下的种族倾尽所有打造而成,光是镌刻的法阵都耗费了五百多年。幸亏我有轮回镜,唔,还是你帮忙借来的。”
黎姜静静看他一眼,垂下眼睛。
她没再说话,沉默的等待着,等待一切的发生。
任何事情涉及到黎姜的时候,玄微仙尊总是会第一时间处理。所以,他来得很快。是撕裂空间而来的,肉眼可见的迫不急待。
几乎在玄微仙尊身形显现的一刹那,林回便催动了轮回镜。这片现今仍旧干裂的大地上,时间飞速后退。地形地貌随着时间的后退而渐渐变幻。
黎姜站在原地,静静的望着这一切。
玄微仙尊第一眼便落在黎姜的身上,上下打量过后,微微放心。他没有理会旁边的林回,也不在意脚下世间的变幻,自始至终目光注视着黎姜。
“他要杀你。”
黎姜动了动干涩的唇瓣,低声说道。
玄微仙尊点头:“嗯。”他不甚在意的扫了眼林回,继续看黎姜,有心上前,又有点不敢,斟酌片刻:“你还好吗?”
黎姜抿了抿唇角:“我很好。”
她有些不明白,都这个时候了,她这样的将死之人还有什么关注的必要呢。他怎么不担心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呢。
“我没有给你写信骗你。”
黎姜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的说道。
玄微仙尊失笑:“我知道,我熟悉你的笔迹,更何况……你那么讨厌我,又怎么会写信说想见我呢。”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也低落下来。
随着注入轮回镜中的法力越来越多,他们脚下的土地变幻越来越快,林回一开始游刃有余的神色也渐渐凝重。
黎姜微微偏了偏头:“你为什么不打断他呢?”
玄微仙尊下意识伸手想触碰她,又顿住,只是柔声回答:“我告诉过你,要给他一个教训。”
黎姜眨了眨眼睛,嗯了一声,垂眸不再说话。
气氛一时间便安静下来。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轮回镜的功效被林回催到了最大。
以他们几人为中心,一座巨大的恢弘的乳白色祭坛开始显现。一根根双人合抱粗细的参天石柱拔地而起,直插苍穹,地面上洁白的不知名石材勾画着浑然天成的阵法纹路,与石柱上镌刻的铭文交相辉映,闪烁着圣洁冰冷的光辉。
这祭坛的气象十分恢弘,深不可测。宛如活物一样,一出现便肆无忌惮的蔓延开来它与生俱来的危险气息。
整个南疆蓦地一阵地动山摇,仿佛漂浮在海上的小岛,遭遇了地底火山的喷发,山呼海啸着彰显天地之威。
黎姜的手颤了颤,慢慢握紧了袖中的剑柄。
玄微仙尊暗叹一声,抬头四顾,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林回在一旁看着,心微微一沉。在他认知中的玄微仙尊,一贯是这么波澜不惊的,他似乎不该在这时候因他的表情而心惊,但一种不受控制的感觉不以人为意志的泛上来。
“想法挺有创意,很别致。”玄微仙尊还真没想到林回能想出来这种办法,他有意无意的砍掉了林回伸出的所有枝丫触手,还以为他至少也要消沉些时日。
林回的表情微微扭曲:“都是师尊教的好。”
玄微仙尊惊讶的看他一眼。
林回瞬间心梗。
玄微仙尊那一眼仿佛在说,我只是客气客气的夸你一声,你居然真的接受了你怎么这么蠢!
黎姜在一旁抽了抽唇角。
果然,不论什么时候,都是不影响玄微仙尊气人的。
“你知道开启这个地方需要什么吗?”玄微仙尊一如既往不会被别人的情绪干扰,他负手而立,泰然自若的打量着这个地方。
林回沉声道:“知道。”
他并不想一直处于这种下位者的姿态跟玄微仙尊对峙,所以他继续道:“开启这个祭坛,需要三个藏神期的神魂为引,以及,大量的鲜血。”
玄微仙尊点点头,他已经感受到脚下传来的撕扯之力,但只是随意一瞥,并不太放在心上,反倒对林回话里的意思感到些许意外:“哪个傻子愿意为你做到这种地步?你应该知道这些作为引子的神魂必须要自愿才行。”
傻子?嗯……这说法没什么错!
黎姜在一旁也有些好奇。
林回的脸色不太好看,他本想扳回一局才说开了的隐秘,落到玄微仙尊嘴里,简直像是、像是个拙劣的表演者,没做好基本功就上台了。
三道飘忽的神魂在祭坛四周慢慢现身。
一道仙风道骨,纵使破破烂烂仍可见往昔风采,面对玄微仙尊合眸做了个道揖,然后朝黎姜恶狠狠瞪了一眼。
黎姜:“……你瞪我干嘛?”
她就不明白了,天随子陆龟蒙,昆仑前掌门,黎姜自认对对方一直心怀敬意,见面时候礼貌有加,怎地对方好似从始至终都对她心怀敌意来着?她有什么地方得罪过对方吗?
陆龟蒙的神魂“哼”了一声,一副不屑搭理她的姿态。
黎姜:“……(ˉ▽ ̄~) 切~~!”
陆龟蒙的神魂,瞬间吹胡子瞪眼睛。
林回一边倾尽全力催动祭坛苏醒,一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怪不得黎姜是玄微仙尊的徒弟,两人某些方面简直惊人的相似。他看眼一副心甘情愿为他生死的天随子,面上划过一丝复杂。
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他这个便宜师傅还会为了给他打抱不平而不惜得罪玄微仙尊爱徒。
是的,天随子陆龟蒙之所以处处看不惯黎姜纯粹是在为林回打抱不平。因为,当初玄微仙尊收林回为徒之后,毫不在意的就把他丢给了当时身为掌门的陆龟蒙抚养,并且不闻不问。但收黎姜为徒的时候,却是亲自带在身边,百般呵护。
一向把林回当成亲生的陆龟蒙当然看不惯!
黎姜想明白这茬后,对林回更是看不上,将一个为你掏心掏肺的人压榨干净最后一滴血,这简直是畜生行径。
她别开眼,正对上另一个萎靡不振的神魂,他仇恨的盯着玄微仙尊,一副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模样。
玄微仙尊不确定的出声:“李……盟主?”他忘了这人叫什么名字,以前是散修联盟的盟主,很是风光一时的存在。
黎姜、林回不约而同沉默了,对李盟主表达了淡淡的同情,自己恨生恨死的敌人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得什么的,未免也太可悲了些。
被玄微仙尊瞬间搞破防的李盟主,情绪十分激烈的跳脚大骂。
几人不约而同忽略了他,将死之人,何必在意。
最后这个神魂既在黎姜预料之中,又在她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是因为他超强的存在感,意料之外,是因为黎姜认为像他这种自私的人,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的以神魂为引呢。
黎姜看看他又看看林回,没说话。
玄微仙尊饶有兴致的将巫九道上上下下打量一遍,语气有些好奇:“你跟他许诺了什么?”
他问的是林回,脚下的撕扯之力,已经达到了胶着的程度,他也没有太在意。
林回本不想回答,他持续输出已经很是吃力,真不想回答这种闲聊。他是很认真在干坏事的,不要总搞得他像是一个人在跳大神!
然而,没有人可以忽略玄微仙尊的声音。
林回皱眉道:“我许诺给他一具完美的身体。”
玄微仙尊错愕:“他信了?”
林回反问:“为何不信?”
这下轮到黎姜和玄微仙尊沉默了。
他们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光打量泰然自若抱臂而立的巫九道,然后不约而同扭头看林回,表情几乎一模一样。
眉头微皱,眼底透着一抹凝重和怀疑。
这种时候,似乎不该再有什么秘密继续隐藏下去。玄微仙尊表现得,完全不像个被人恶意针对,谋划身死的人。
他仔细看了看林回,出声提醒:“继续下去的话,你会最先被这座祭坛抽干。”
玄微仙尊的表情有些唏嘘,这座祭坛远远比林回所认知的更加可怕,它是当时纪元所有的智慧生物倾尽一切打造的弑神之所。
他其实已经记不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在那个纪元中,他的存在被所有生灵当成了生存在障碍,他们想方设法,穷尽一切智慧和心力,只为了毁灭他这个存在。
他看着他们尝试所有的办法,震撼于所有生命齐心协力的蓬勃生机,被这种执着打动了,自愿配合他们陷入沉睡。
沉睡之前还期待着睡醒后能看见他们创造更加璀璨光辉的文明,结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新纪元的开始了。
玄微仙尊伸手,很有些怀念的想要摸摸铭刻在尸骨山上的纹路。是的,这座祭坛是用所有生灵最顶级虔诚的尸骸锻造的。他还记得那个锻造手法出神入化的男人,卑微肮脏却有着最最纯净污垢的眼睛。
林回他们瞬间如临大敌,而后发现只是虚惊一场,顿时有些尴尬。
林回脸上挂不住的道:“多谢师尊提醒。”
然后祭出一件浮空石。
“轰隆隆——”
地动山摇对他们这些人没有影响,只是左右摇摆到底让人心情不爽,黎姜把晃到胸前的辫子拨到身后,有些想问这是怎么了,又觉得没有必要。反正,图穷匕见,早晚都会知道的。
玄微仙尊了然道:“原来你把浮空城的地底灵脉挖出来后,用在这里了。”
黎姜思索片刻,想起当初西域浮空城的那场浩劫,原来只是为了这一刻。
她看林回的眼神本就淡漠,此刻,简直成了厌恶。最讨厌这种坏人,为一己之私,半点都不顾及别人的死活。亏得他当初还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有了整整一条灵脉的支撑,林回自身的压力便小了很多,他抬头直视玄微仙尊,目光如电,竟是从未有过的冷肃。
一条条无形束缚骤然捆上玄微仙尊,他抬了下手臂,十分困难。无形的束缚将他身上的衣物勒出深深的痕迹,一座金色十字架在他身后缓缓升起。
玄微仙尊像个即将被执行火刑的罪人,被绑在那里。
他没有什么抗拒挣扎的举动,表情还有些百无聊赖,只是目光一直落在黎姜的身上,没有逼迫或是祈求等意味,只是像人看见了美丽的风景一样,不自觉驻足目送。
黎姜微微低垂着头,没有看他,没有看任何人。
她灰白的头发干枯而没有光泽,洁白如玉的面庞失去了灵力修为的滋养,呈现出一种凡人特有的脆弱苍白,虽不至于老态毕现,但也说不上美丽可言。
林回在一旁简直要为这种堪称不可理喻的情感迷惑,他收留黎姜这些天,可谓是将她整个人了解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一丁点漏误。绞尽脑汁儿都想不明白玄微仙尊到底看上这人哪一点。
值此生死攸关时刻,林回还以为多多少少能从他们彼此的表现中明白点什么,谁知,仍是令人一言难尽。
不过这种小小的好奇心并不足以让人浪费宝贵的时间。
一道蕴含着惊天杀气的寒光骤然而至。
这道光来得悄无声息,出手之人必是在暗处伺机而待,瞅准了时机,务求一击必中。
黎姜的手指骤然绷紧。
然而,她望着那诡异刁钻的一击,一动不动,像是个局外人一样冷漠。
那堪能开天辟地的一击、那瞬息而至的一击、那能将此世任何一个修士斩杀当场的一击,却在玄微仙尊面前一指之地蓦地停顿。
林回的面色骤然难看至极。
玄微仙尊淡淡扫了他一眼,那蕴含着无法匹敌力量的一击便像是被一指捏碎了,他肩膀上的衣服上出现了一道划痕,清浅却真实存在。
“如果只是这样,你现在收手,我饶你不死。”
玄微仙尊的声音波澜不惊。
明明被缚的是他,身处宰割之地的是他,他的表现却像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高高在上的神明。
一声闷哼响起。
黎姜循声望去,外面步伐踉跄的走来一人,他边走边咳,蕴含着浓郁灵力的鲜血滴落在祭坛上,开出一朵朵血色玫瑰。
那是个黎姜从未见过的男人,丰神俊朗,挺拔优雅。他身上携带的月神宫特有的风流韵味儿让黎姜很快猜出了他的名字。
“秦衡真人……”
黎姜的表情微微复杂。她虽从未见过秦衡真人,却听说过他,基于昆仑弟子特有的归属感,对此人印象颇好。
谁能想到,初次见面,竟是这种情况。
像是感受到了黎姜的复杂心情,秦衡扭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温和道:“别这么难过,人是会变的。而且,我从不认为我做错了。不然我不会走过来,而是悄悄离开这里,找个隐蔽的地方疗伤,苟延残喘。”
“为什么?”黎姜忍不住问道。
修真界仿佛有一套自己的行为逻辑,总是让黎姜搞不明白,她总是困惑多多。
秦衡真人的表情十分坦然:“我困于渡劫初期几百年,潜心修炼,不敢有一日懈怠。你说我是为了什么?”
这时候了,他语气还有些揶揄,仿佛打趣一个小辈。
黎姜迟疑道:“难道也是为了成仙?”
秦衡的表情比她还诧异:“当然啊,不然呢?你为什么这么惊讶?”
这不是修真界共识吗?这孩子怎么看着糊里糊涂的,难道道心蒙尘,连心智都下降了?
黎姜这才隐约明白,飞升成仙这个她一向不甚在意的话题,对于土生土长的修真界人士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那是与生俱来的渴望,是奋斗挣扎的最终目标,是午夜梦回的甜蜜幻想,是所有修士一切的憧憬。
黎姜叹息一声,看秦衡的眼神起了些微变化,她道:“他没有斩断飞升之路。”
“我知道,”秦衡微微一笑,他抬手擦去唇边的鲜血,只这一个动作,便是风流蕴藉的洒然。
玄微仙尊看着黎姜眼里快速划过的欣赏,有些无力想笑。
他自认为容貌身段一流,落在黎姜眼里波澜不惊。一个自命风流的家伙搔首弄姿一番,倒叫黎姜看得眼前一亮。
玄微仙尊难得心升些许不服气。
黎姜又问:“难道你相信他抢夺了整个修真界气运这种话?”
不然不能解释他这样的人会为林回所用,还是偷袭这种不太光彩的用法,林回他何德何能!
秦衡也不知道为何,他对黎姜这个晚辈十分有好感,不是男女那种,而是面对一个淳朴优秀的后辈特有的宽容。
这让他此刻格外有耐心,解释道:“不是相信,而是确定。我确定尊上的存在是我飞升成仙的障碍。”
黎姜:“……我不懂。”
她还是没明白。
一旁的林回脸上闪过同病相怜的意味,他也这么认为。
玄微仙尊不忍心黎姜困惑,出声解释:“我的存在对于他们来说,是一座不可跨越的大山,这种认知对修士本身便是一道魔障。他们受我指点越多,越了解我,就越难以跨过这个心理障碍。”
黎姜恍然大悟。
也就是说,见过了牛逼的玄微仙尊,觉得自己怎么也比不上他,越努力越认识到玄微仙尊的牛逼,渐渐地,超不过他就成了心里的一个认知结果。
如果不打破这种认知,他就永远无法超脱。
黎姜纳闷:“道途千千万,炼丹的打不过练剑的,不是很正常吗?难道炼丹的就永远不进步了?”
当头棒喝!
秦衡骤然抬头看她,一脸惊愕。仿佛她说了什么石破天惊的话语,洪钟大吕一样惊醒了他。
黎姜脸上惴惴,自认自己没说什么大道理,这些不都是常识吗?她很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纠结这个。
那是因为她本身对成仙没有执念,可以这么说,成仙是修真界每一个人的执念,或大或小,或放弃或释然,后者多是道途无望者。
像秦衡这种修炼天才,他一生的目标就是飞升成仙,为此四处奔波寻找机缘,餐风露宿承受风吹雨打,更甚者出生入死,探寻秘境,全是为了那一丝仙缘。
到头来,发现心底的执念越来越深,奋起一搏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最起码玄微仙尊就挺理解的,虽然他出手的时候半点也不留情就是了。
一叶障目者甚多,玄微仙尊吝啬一言点醒,说到底不过是并不看好他能飞升罢了。
秦衡在这一瞬间想了很多,明白了很多,他望向玄微仙尊,见对方一如既往平淡无波,心中所想尘埃落定,惨然一笑。
玄微仙尊无声处的否定,比出手伤他更叫他绝望。
但他终归是个会选择奋力一搏的人,短暂的清明、了然和失落之后,他决不允许自己继续留在这里当小丑。
林回的声音幽幽响起,这时候的他,脸上再没了刚才同仇敌忾的同病相怜,只剩一片嘲讽:“就想这么走了?”
“你想怎样?”秦衡反问,脸上不见惊疑,他资质比不上林回,年纪比林回大上不少,这就导致了林回在他眼中一直是晚辈的形象,此刻纵使要闹翻,心中也没什么害怕。
林回笑了下,有些无语,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无奈,还有着隐藏很深的嘲讽:“我做的这些,在你们眼中到底是什么?”
这话,顿时让众人陷入沉默。
你不就是要欺师灭祖吗?黎姜差点脱口而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开动自己并不擅长人情世故的脑子,林回脸上的表情,让她觉得这话说出来指不定要闹笑话。
林回轻笑道:“都想飞升成仙,我给了你们一个机会。这个机会难道就是你们想要就要,不想要就能随时抽身而出的吗?”
他话音一落,秦衡的表情沉了下来,冷声道:“你想怎样?”
他第二次说这句话了。比起第一次的时候,语气中的不以为然虽淡,但仍旧品得出来。
看得出来,秦衡并不太看得起林回。黎姜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一点。他们的合作,事实上是一种相互利用。
这时候,秦衡想抽身,但林回的话里表示,他有后手。
玄微仙尊望着黎姜脸上小学生做阅读理解的表情,简直无语到了极致。知道她好学,但你好学到这时候,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饶是以玄微仙尊这么见多识广,也有一瞬间被黎姜打败了。
至于秦衡和林回的对峙,他半点都不意外。林回是他见过的心智最高的人,这不是夸张,纵使重生以来,他的表现一直阴晴不定,他也从未小看过他。
所以,端溪楼的剑尖穿过秦衡的丹田的时候,所有人都惊诧的睁大了眼睛,只有玄微仙尊对这一切毫不意外。
林回做事,就和他布置的阵法一样,环环相扣,严丝合缝。利用人的时候,也是这样,不榨干最后一滴血决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