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矛盾 有爱就够了 ...
-
晏清越找到温荡时候只看见了她一个人在露台吹风。
“怎么在露台吹风也不进去?”晏清越反手把门关好走到她身边说,记得她是和周南皖一起出来的。
“南皖呢?”
“她喝多睡着了,和邢严信先回去了。”温荡说。
差不多就在他找来的五分钟前,邢严信也来露台找人。他没叫醒周南皖和姜棠棠打过招呼之后把人先抱回去了。
“站在这儿一直吹风不难受?去那边坐会儿吧。”晏清越建议。
两个人移了位置,去露台中央供人休闲娱乐的小几边坐下。
“你不打牌了?”温荡问。
“家底都快被林竞和棠棠两个人赢走了,”晏清越夸张地说,“趁着他们上洗手间的功夫我赶紧下牌桌了。”
温荡扬了扬嘴角:“我还以为你很厉害呢。”
“再厉害也挡不住他们俩联手。”两人相视一笑。
但温荡的笑没到眼底就消失不见。
输赢倒也无所谓。
一群朋友在一起玩得开心就行。
“我下了牌桌去找了章行,总算知道他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生气了。”
晏清越把两人的谈话简单地复述了一遍。
温荡知道了原因也有些无奈:“倒像是吃不到糖的小孩子闹脾气。”
“他二十了也不是小孩子了,”晏清越还是要纠正这一点,“他不是冲着你,只是他没从他爸身上学点好的,倒是把他爸看待感情的随意那一点学了去。”
温荡知道,点了点头。
晏清越望着她的脸色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生气了吗?”
“没,我生什么气?”温荡笑着摇摇头,不过是闹脾气罢了。她犯不着因为这么点小事就生气。
晏清越见她脸色稍缓和了些也放下心来,心生揶揄:“那就好。章行刚还问我能不能去给他嫂子道个歉,我给拦下来了说先要问问你。”
他原本是靠着坐得懒散,而今微微坐起身向温荡这边靠近,直视她:“那你的意见呢?”
“下次吧。”温荡说。
她这会儿脑子乱得很,注意力没全放在两人的聊天上,所以当她反应过来他刚才说的称呼之后抬头去看他:“你刚刚说什么?”
却只能见他小计谋得逞之后狡黠地笑,又慢慢悠悠地坐回去。
晏清越还装作若无其事地又重复了一遍:“噢我刚刚说,章行问我能不能当面和他小荡姐道个歉,我给拦下来了。”
意思是没变的,改变的只有称呼。
温荡一下就被他话语前后的变化给逗乐了,偏头笑,笑得真诚。
怎么有人又怂又大胆的?
晏清越总是喜欢去搞一些这种小动作,有种头次追人的青涩。
不过她也没去纠正他前面的称呼。
问就是当她刚才没听清吧……
“总算是笑了,”晏清越长舒了一口气,见她心情好一些才问起原因,“刚刚和南皖聊什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温荡的思绪又被这句话给拉了回来,她收回了笑容正了正神色,问:“蒋阿姨又想撮合邢严信和蒋新蕾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讲到正事,晏清越就严肃起来。
“你知道都不和我说!”温荡说得急,神色稍愠。
温荡是在跟他耍脾气。
真好,她总算是能和他发一回脾气了。
会发脾气起码证明温荡在他这里在做她自己。
不然相处了这么久他总觉得温荡和他之间总隔着一层雾,好言好语讲着总觉得不真实。
晏清越觉得自己真是栽得彻彻底底的,不然他怎么会觉得她耍脾气也这么可爱。就算是在讲正事他也完全严肃不起来。
只要温荡坐在他面前,和他讲一句话,他的心就完完全全都被填满了。只要想到这儿,晏清越的嘴角就压制不住了。
“你还有心情笑!”
知道了居然也不和她说!温荡是真的生气了,脸颊都气鼓了。
像一只充气的小河豚。
“不是,你听我说,”晏清越见温荡误会急忙解释,“我不是因为他们两个的事情笑。”
偶尔刷刷小脾气他都可以接受,可不能真生起气来,那到时候难受的得是温荡了。
生气总归是对身体不好的。
“我也是昨天才听邢严信说的,我也觉得蒋阿姨这样做是在是太过分了些。可这严格说起来又只能是他们邢家的家事,我也不好直接插手。”
是这个理。
这和晏清越管章行不是同一个性质。
晏清越那时候能闯章家一是凭着他晏家的势,二是他当时是去救人的,章行当时那么小,是章父行事荒淫无度,当然是晏清越占理。
但邢严信这件事不同,他已结婚成家,邢母再怎么拆散又撮合那是婆婆和儿子儿媳之间的事,是他邢家的家事。
哪怕他晏家再有权势,也是不好直接在其中掺和一脚的。晏清越能做的也只能作为朋友在其中调和。
温荡感到深深的无力感。
-
晏清越看出她脸上的郁闷,开口开解了两句:“不过你也不用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邢叔叔和蒋阿姨就生了邢严信一个,家里的公司也早就放权给他打理了,只要邢严信他自己不愿意就这件事就不可能成功的。”
邢严信的为人温荡还是能够信任的。
“那蒋新蕾那边呢?”她忽然想起另一位主人公。
“她自然也是不愿意的,她出国一是因为真的有工作,也是因为想借着工作忙的理由往后拖着。据我所知她现在是一心全放在工作上,也是想做出自己的一番事业。”晏清越说。
温荡点点头,权当慰藉。
他说:“昨天邢严信和我说了过两天就找个时间去和蒋阿姨好好聊一聊。我也会盯着邢家那边,一有动静就和你说。你不要太过担心了。”
“好。”
温荡说,这两天她也会观察观察周南皖的心情。
今晚又是吃饭又是聊天的,前前后后已经是过去了四五个小时。
晏清越看出她已经有些疲惫,提议说:“那我们也回去吧?”
“再坐一会吧。”
晏清越也随她去,没动。
饭店老板仿造建的是南方的园林景观,在后院挖了一口规模可观的池塘,引了池水,又在池塘边建了座古色古香的中式小亭,辅以长回廊。
为了更加还原,老板还从别处移栽了可以在地处北方的京市种植的紫竹和斑竹。
温荡从露台看出去,天空星星闪烁。
她回想了自己之前在南城游赏的园林,仿佛自己正置身于江南园林中,在小阁楼上。
而她在淮市也经常见到这样一片星空。
时间飞速流逝,转眼间她来京市已经四年了,而她也要在这里定居了。
现在从京市到淮市飞机的航程只要两个半小时,她写作又是全职,只要她想随时都可以飞回淮市。
可是她不会在那里常年停留了,这是她早已做出的决定。
在她心里京市和淮市的区别只有淮市多了一层家乡的身份。
或许是触景生情,温荡居然第一次产生了对家乡的思念。
她的家人在家乡,她过往所有的成长经历和记忆都封存在那个被界定为“淮市”的土地上。
行万里,见天地,仍念故乡。
晏清越坐在温荡对面,一直注视着她。直到体悟到她脸上浮现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想到什么了这么难过?
两人之间难得的沉默,但都不会觉得尴尬,只静静地享受这片刻安宁。
晏清越顺着温荡的目光也去看后院的那片小园林,他不知道是就在他转头的那一瞬温荡把视线移到了他的身上。
温荡盯着他的侧脸忽地想起了今晚周南皖的那句话。
她说之前她是希望温荡和晏清越能在一起的,现在她劝温荡要想清楚。
可究竟要想清楚什么,周南皖并没有细说。
是想清楚以后可能会面临的难题迎难而上不让自己后悔,还是就此放手?
温荡不知道。
现在成为事实摆在她面前的是,她曾经以为周南皖嫁给了爱情就会幸福,可并非如此。
还有一点,就是无论是邢母还是章行,对所谓不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都隐隐持不看好的态度。
他们能和她们正常聊天谈心,嘴上说着“只要她们自身品德好够优秀就行”,但有色眼镜始终存在。
邢严信现在爱周南皖,晏清越现在说喜欢她,那以后呢?
这份感情会消失吗?有爱就够了吗?
有一种建筑工艺是先把钢筋框架搭好,然后再用机器往里灌满水泥。
邢严信和晏清越也是在用爱浇注在她们的身上。
可水泥灌满钢筋后成了实心的呆立建筑材料,任凭他人安排该往哪搬。
那她和周南皖呢,之后的路会是什么样的,会是一样的还是不一样的?
晏清越这次没看懂温荡难过的原因。
但是口袋里发出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五分钟的沉默气氛,是谢见承打电话来问他们还要不要回去。
背景音嘈杂,听起来周边人还很多。
他开的免提,听到谢见承这样问就用眼神来询问温荡的意见。而温荡轻轻摇了摇头,她有些累了。
“我们就不回去了,你们继续玩。”晏清越说。
“行,我知道了。老越你可要负责把温荡送回去。”电话那边的谢见承说。
电话挂断。
“刚刚在想什么?”晏清越问。
“没什么,突然安静下来之后的瞎想罢了,”温荡说,“我们回家吧。”
两人并肩同出。
温荡看着灯照出的影子,一高一瘦,一对璧人。
未来的路是怎么样的,温荡不清楚。但是她相信“我心安处,既是我乡”。
无论是她选择定居京市,还是选择和晏清越继续走下去。
做出选择只要不后悔无论结果如何都是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