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好想睡觉》Kaora

9、外出 答案

　　总算熬到了早上。

　　被南枝硬拉着聊了一晚上，尹伊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聊任何有关“态度好”的话题了。

　　太阳才刚冒头，他就迫不及待地叫醒了睡得香甜的肖薛笙和路仁君。

　　“去仓库躺着睡吧。车钥匙给我，我要出去一趟。”

　　“尹哥，我想和你一起去！”

　　南枝抢先道。

　　肖薛笙揉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也要去。带上我！！”

　　尹伊默默瞥了一眼站在最后的路仁君。看这表情，虽然人没开口，但内心诉求大约同这两人也是差不多的。

　　“今天我和肖薛笙去，你们留在加油站休息。”

　　“为什么？”

　　南枝第一个表露出不满：“尹哥，凭什么他可以和你一起去，我不可以？”

　　尹伊的理由很简单：“因为你们昨天一起出去过了。”

　　南枝：“但是我……”

　　“好啊！快走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肖薛笙一脸得意地打断了南枝的话，雀跃地跳上副驾。他催促道：“我们走吧！早点去早点回来。”

　　“嗯。”

　　尹伊紧跟着上了驾驶座，二人驱车离去。

　　“……”

　　车子刚开出一段距离，尹伊就在后视镜内看到了南枝瞬间变幻的脸色。他狠狠地瞪了路仁君一眼，转身走进仓库。

　　还真是一对塑料兄弟草。

　　尹伊感叹。

　　“诶，尹伊，我们要去哪啊？”

　　肖薛笙问。

　　“十字路口对面。找点必要的物资。”

　　“噢。”

　　也不知道是通宵熬夜还是出门在即的原因，打昨天起，尹伊就一直保持着高度兴奋的状态，大脑思考的速度也比平常快了许多。他现在的脑子完全就是一台高速运作且无法主动选择停止与否的机器。

　　他确而是故意带着肖薛笙出来的。

　　他需要验证一些东西的真伪……如果尹伊没猜错的话。

　　“你介意吗？”

　　尹伊随手拿起座位旁的烟盒，递到肖薛笙眼前晃了晃。

　　肖薛笙：“不介意，这是什么？”

　　“烟。”

　　尹伊低头，从松散的烟盒里叼起一根，“噌”地用单手点燃了火机。

　　“呼……”

　　点点星火蔓延。他大力地吸了一口，却在下一刻因猛地窜入咽喉的气体咳嗽了起来。

　　肖薛笙疑惑地看了过来：“你怎么了？”

　　“咳……没事。咳咳！”

　　尹伊掐了烟头，将它抛去窗外。残留的那一点气味也在须臾之间被呼啸的风淹没。

　　“咳！咳咳……”

　　“你在干嘛？为什么又扔出去了？这个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

　　“你为什么不理我？”

　　尹伊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条巧克力。他捏了捏半融化状的巧克力，将它丢到了肖薛笙怀里。

　　“啊？干什么？”

　　肖薛笙不解。

　　“巧克力，可以吃的。”

　　尹伊言简意赅道。

　　肖薛笙半信半疑地拆开包装，挣扎半天，最终还是好奇占了上头，他试探着抿了一小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甜的。”

　　“你不要了吗？我可以把它吃完吗？”

　　“不用，你自己吃吧。”

　　事实证明，对付肖薛笙最好的方法就是给他一点吃的让他主动闭嘴。

　　尹伊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从副驾驶的储物盒里拿出一瓶风油精。

　　人类的身体就是矜贵，不过熬了个夜才吹了一会儿风就开始头疼了。

　　“吼……”

　　望向前方缓慢接近的丧尸，尹伊一脚油门直接碾了上去。残留的尸体碎片和爆开的脓液混在一起，软趴趴地黏在挡风玻璃之上。

　　白嫩肥美的蛆虫在尸块里扭曲地爬动，很快在狂风的作用下离开了它们心爱的食物，与沉浸享受美食的肖薛笙对上了视线。

　　其实尹伊压根就不会抽烟。

　　他讨厌香烟沾到衣服上的味道，很恶心，也不理解为什么要管这种难闻的东西叫“香”烟。

　　从前初次的好奇尝试就以失败告终。算上现在，这是他失败的第二次。

　　也许，有些事情打一开始就不该起这个头。

　　他后悔了。

　　“扑通，扑通。”

　　心悸得厉害。

　　尹伊平静凝望着眼前的荒芜世界，内心只有迷茫和恐惧凝结出的对未知事物降临的恐慌。

　　他当然不是傻子。自打见面的第一眼，尹伊就已经怀疑“恰巧”出现在他身边的这三个人。只要稍微对他们有一点的了解就能想到这其中的不合理之处。他们明显不是故事里写的那个「南枝」「肖薛笙」和「路仁君」，至少在尹伊看来不是。

　　亢奋的情绪让大脑变得混乱，他甚至对自己的记忆也生出了疑问。

　　到底是属于「尹伊」的记忆是假的，还是眼前的世界是假的？他想不到应该以什么样的理由来质疑这一切，亦或者，这二者都不是真实的……

　　尹伊不敢再往深了想。

　　现如今，他要做的就只是找到所需物资，再挑一个合适的日期离开这群神经病。

　　他必须快点启程了。

　　……

　　路途中的丧尸愈发密集。

　　不知究竟向前走了多远，尹伊总算看见了一面迎风飘摇的黄色“旗帜”。

　　这是他与路仁君提前约好的。

　　如果路仁君在路途中看到尹伊需要的大型超市或其他大型地标，就在路边做一个显眼的标记做提示。

　　看见黄色“旗帜”，就说明超市距离得不远了。

　　“——呲！！”

　　尹伊猛打方向盘，一个甩尾扎进了丧尸的包围圈中。

　　他停在了原地。

　　密密麻麻的丧尸挤在窗前，用它们满是缺口的残躯摩擦着车身。肖薛笙不明所以，一脸茫然地望向尹伊。

　　“……停下了？我们到了吗？”

　　“没有，快了。”

　　肖薛笙：“那你为什么突然停下来了？是因为车子没动力了吗？”

　　“哒。”

　　“……”

　　尹伊忽地俯身压向肖薛笙。后者瞪大眼睛，下意识屏住呼吸，紧贴车座，却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些肢体接触。

　　“砰，砰，砰。”

　　肖薛笙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那张完美的脸就在眼前，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又一眼，忍不住揣测尹伊此举的用意。

　　离得这么近……

　　“咔哒。”

　　尹伊解开了肖薛笙的安全带。不等肖薛笙有所动作，青年快速打开那一侧的车门，微笑着将猝不及防的肖薛笙推入了丧尸堆中。

　　“……呃！”

　　肖薛笙狠狠地摔在了地面。

　　车辆生生撞出一道缺口，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吼……吼……”

　　肖薛笙面无表情，缓缓地站起身。即便他的手心擦出道道血丝，周遭的丧尸也依旧对其视而不见。

　　他凝视着尹伊离去的方向，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般紧紧地攥着双拳。褐红的血液自掌心跌落，直至脚边积起一滩静潭，他才猝然惊醒，机械地朝着那个方向迈出步伐。

　　途中丧尸纷纷向两旁避让，为肖薛笙让出一条空白的「路」。

　　……

　　尹伊也从后视镜中看到了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