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好想睡觉》Kaora

10、进化 进化

　　沿着一路的标识，尹伊顺利找到了被路仁君所标记的那家大型超市。

　　“吼……”

　　这里的丧尸多到出奇，密集程度堪比蜂巢和蚁窝。

　　好不容易闯进超市，尹伊却是一身腥酸，衣服上沾满了散发着尸臭的恶心黏液。

　　他恨不能把蹭上黏液的这一层皮都跟着一起扒下来，可惜正事要紧，他得赶在新一批丧尸到达这里之前带着自己需要的东西离开。

　　“哐当！”

　　“咚！”

　　尹伊用门附近的大锁锁上了超市的里外两道门，又推了些货架用于支撑。也不知道这点东西能不能抵挡丧尸的侵蚀，能够给他争取多少时间。

　　才刚迈出几步，尹伊就觉察到了超市内部的与众不同。周遭静得出奇，黑暗默默吞噬着一切。

　　竟然连一只丧尸都没有？

　　尹伊单手拎着斧头，三两下爬上货架的顶端。室内空间庞大，没有正向光源支撑，即便加上新带来的强力手电筒，他的视野范围也堪堪不过两三米。

　　好在，尹伊一眼就找到了他需要的零件。他将它们尽数塞入了自己的背包，预备离去。

　　“咚……咚……”

　　某些借黑暗藏身的东西悄悄躁动。

　　极度兴奋的情况下尹伊总是格外敏锐，可这样的状态太容易“草木皆兵”了，如果因为其他微小的原因导致判断失误，尹伊自己都得先扇自己两个耳光。当然，这件事情的前提是他没有被自己“不小心”的失误害死。

　　尹伊警惕地随着响动转移视线，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的通风管道，响动正是从那个方向传出的。

　　“滋滋……”

　　放置在高处的手电筒一阵闪烁。

　　“砰！！！”

　　随着一道清晰声响在耳旁炸开，那东西也渐渐没了动静。尹伊紧紧地攥着斧头，站在原地观察了好一会儿。正当他准备向前方的黑暗探察之时，黑暗中却忽地窜出一只两颊鼓起的大灰老鼠。

　　它试图从尹伊的□□钻过，却瞬间被尹伊擒住，叽叽叽地挣扎乱叫，将颊囊内的所有东西都吐了出来。

　　尹伊嫌恶地拍开那些散发着恶臭的坚果，随手将它丢去了一旁。

　　啥玩意儿，一只松鼠……？

　　没等尹伊想明白这种地方为什么会藏着一只模样正常的活物，他依着身体本能向下闪身，不想迎面撞上了一只眼歪嘴斜口水直指地面的“新”式丧尸。

　　“铛！”

　　尹伊反手挡下丧尸偷袭的棍棒，一脚将丧尸踹飞数米。棒球棍落地的同时，尹伊的斧头也已砍向丧尸的脖颈。

　　还会藏脚步偷袭……皮肉倒是紧实，一看就知道才当上丧尸不久。

　　尹伊嗤笑。

　　他简单清理了一下身上沾染的污渍，就要离开。

　　“簌，簌。”

　　尹伊取了挂在高处的手电筒，下意识回头，却被一道荧光闪得皱起了眉，他迟疑地望向那一动不动的人头和残躯……

　　一道灵光闪过，尹伊蓦地意识到了什么，立即赶到被他劈飞的头颅旁。根据小说的经验，这种东西一般都藏在丧尸的脑袋里！

　　他高举铁斧，一举劈开了半裸露的头颅。至于剩下的部分，尹伊不敢太过莽撞。小说经验不代表现实，他不知道这东西究竟是硬还是脆，不知道这东西如果被砍碎了还会不会有原来的功效。

　　尹伊专注地在一团血肉模糊的烂肉中翻找着，满身血污，神情略带疯狂。他不放过一点可能，将整个头颅铲得稀碎，血液飞溅，褐红的血迹几乎淹没了他的一整张脸。

　　肖薛笙赶到时看到的正是这一画面。他呆呆地愣在一边，不明所以。

　　“……你。”

　　“你来了。”

　　尹伊头也不抬地说道。

　　那笃定的语气，就像他早知道把人丢下后肖薛笙一定会追上来似的。肖薛笙难得地感到有些「生气」，但更多的还是疑惑。

　　……他到底在干什么？他在找什么？

　　肖薛笙不明白，也不敢打扰。站了许久，他眼睁睁地看着尹伊从粘腻的脑浆中剔出一小粒五彩晶片。青年兴奋地站了起来，撩起衣角细细擦拭，好像找到了什么绝世的珍宝。

　　可将晶片放至眼前后他却倏地变了神情，不顾在一旁观看的肖薛笙，瞬间冷下了脸。

　　“……”

　　“呼……”

　　周遭安静到肖薛笙能清晰听见尹伊猝然加快的心跳和呼吸。

　　肖薛笙还是第一次看见尹伊做出这么“恐怖”的表情。不像一个人，他只是静静凝视着某物，嘴角的弧度依然上扬，视线却不带任何温度。

　　被尹伊扫了一眼，肖薛笙无意识做出防御姿态，寒毛直竖。

　　太阳落山了。

　　直到开车回到加油站，尹伊都没有和肖薛笙说过一句话。

　　……

　　“诶，兄弟。你确定这个路子可行……？不是诓我的吧！听起来怎么这么不靠谱呢……”

　　“你竟然敢带我们闯居民区？老天，你你是不是疯了？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在巡逻队的保护范围……你所谓的计划就是让我们去绑架他们？你疯了！！”

　　“当然不是。我们都合作了多少次了。鬼区里能叫上名字的就这么几个。我，还能砸了自己的招牌不成？”

　　几条腿缓缓自墙后伸出。「它」支起上身，用靠后的某条好腿挠了挠长满了脓包的头部，从墙顶一跃而下。

　　褐红的脓液顺着毛发流向肢体，它狞笑着围着瓦墙环了三圈，这附近的整片区域都在它笼罩的阴影之中。

　　它直勾勾地盯着圈中之「羊」，面上尽是散发着腥臭的坑洞，像是被剜去了无数的眼睛。

　　“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它说。

　　另一「羊」焦急道：“兄弟，我当然想相信你，可你也知道……现在这世道，唉，太难了！被赶出来这么久，我已经连饭都吃不起了。到现在都还饿着……”

　　“况且……这……实在是太……”

　　“太……”

　　……这哪是什么正常的生物！它的上身近似人形，后背却不合时宜地披满了深黑的粗硬毛发。拼凑的□□肿胀异常，长满了“钢针”的条条胸足穿插地颤动着，像蜈蚣，又像是变异了的蜘蛛。

　　它轻轻搭上羊的肩膀，小到近乎隐形的口器一张一合：“你不敢？想活命，就只能按照我说的方法做。”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获得芯片。”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以「人」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存活……这是新生！！”

　　“你很不甘心吧。只是年纪稍微大了一点，就被人像垃圾一样抛弃，每天躺在形似棺材的房间里，拼死拼活地替那些趾高气昂的上层人打工换来的工钱也只够支付一天的租赁费和水电钱。想吃饭还得另外去棚区打一份工。”

　　羊眼神飘忽不定，鼻孔微微耸动。

　　“你还想吃罐头吗？想吃到肉吗？蔬菜、苹果的滋味你还记得吗？那样清脆，爽口，一口下去是多么多汁……啊……”

　　“明明都是人类，为什么偏偏就我们低人一等，你想过吗？”

　　「蜘蛛人」循循善诱，胸足灵活地缠上了羊的身躯，像要将它彻底包裹。

　　“明明都是人。”

　　“我们是一样的物种，理应是一样的。”

　　“瞧瞧你，多可怜，只是脸上稍微多了一点皱纹就被人赶出来了。最近下来的人这么多，新来的这一批年轻人干活很厉害吧？”

　　“说不定再过一段时日，你连下区都租不起了。要不直接摔死，要不跑来鬼区跟我们这些人抢吃的……哈哈哈哈哈哈！”

　　“你想吃肉吗？”

　　蜘蛛人自问自答，长长的口涎自歪斜的嘴角掉落。

　　“嘀，嗒。嘀嗒。”

　　“想吃肉……鬼区的渠道可不少，还不用花费积分，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你看啊，像那边的「虫」……只要你有能力抓住它，把它丢在地上……等它们彻底失去了意识之后，你再用「吸管」品尝它们这时的血肉……”

　　“这个时节的「虫」啊，最鲜嫩了。”

　　“……干！”

　　“什么？”蜘蛛人眯眼笑着，“你刚刚说了什么？”

　　羊猛地站起身：“我说！这一票，我■■跟你干了！！”

　　“那自然好，老伙计。你可是我们当中缺一不可的一部分呢！！这一票缺了谁我们可都干不成。”

　　“不过……”

　　蜘蛛人说着，头颅缓慢地拧了一圈。下垂严重的脖子在地表拖拽，它直直地走向墙后。

　　“唔……”

　　“从方才起，我就闻到了小「虫」子的味道。你也听到了吧？它从……这里，跑了过去。”

　　羊：“听到了。”

　　“那确实是……很奇特的味道。”

　　它们共同看向黑暗中的某个角落。

　　“哈……哈啊！”

　　尹伊猝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