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新生 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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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哥？”
“曲哥？！您脸色好难看啊，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没有。”
曲楚之蓦地回神。
“叫他们把001带过来，按计划行事。”
“是！”
肖薛笙换上了拘束服，浸泡满是淡蓝色液体的玻璃胶囊内，头颅和脖颈上都贴有电极，连着玻璃旁的一台仪器。只要他敢有一丝一毫的动作，就会遭到高压电击。
曲楚之笑盈盈地上前，特意调整了角度，帮助肖薛笙更好地看见尹伊的现状。
尹伊的手脚控制不住地抽搐，皮肤表层布满了暴起的青筋。
曲楚之刚要说些什么，尹伊头一低，竟直接吐了出来，粘稠的秽物湿答答地淋在地上。
“哇哦。”
曲楚之挑眉，“他已经被注射了γ病毒，如果你不做点什么，五十分钟内，病毒就会控制他的大脑，他会变成一只普普通通的丧尸。你知道我们要的是什么。”
肖薛笙一动不动，没有开口。
忽地，尹伊暂缓了呕吐的动作，将口腔内的异物压在舌下，张口吐出黏液。隔着玻璃，他一眼锁定了肖薛笙的位置，盯着肖薛笙错愕的视线，“咔。”尹伊干脆地咬碎了胶囊。
浓郁的咸腥味充斥舌腔，霎时间，尹伊感受到了比先前还要强大的冲击感，一股没来由的眩晕席卷全身，尹伊不自主地癫痫，挣扎，头痛得快要裂了。
他恨不能劈碎自己的脑袋，锁链束缚着的手脚已经磨出血迹。尹伊大口喘息着，近乎背过气去。
“你还是不肯说，是吗？”
曲楚之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切。他兀地笑了：“既然我们尊贵的001大人不愿意，那就让他多看一会儿吧。”
“你看着他，我有点事先上去了。”
研究员认真点头：“是，曲哥！！”
曲楚之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肖薛笙眉头紧锁，鬓边沁出了不少汗水。
研究员嗤笑道：“你就看着吧，要不了多久他就……”
“咔嚓。”
“什么动静？”
研究员转头，疑惑地向房间内看去，却恰好对上了尹伊冰冷的视线。他赶忙后退，按下口袋中的按钮，走廊亮起红光，急促的警报声响彻于伊甸园内。
尹伊一拳将他打翻在地。他步履沉重，缓缓靠近巨大的胶囊设施，肖薛笙吐出几个无声的字眼，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尹伊握了握拳，一抬手，直接捏碎了特质的钢化玻璃，淡蓝的浓稠液体从中流出。他关闭胶囊的电源，动作轻柔地撕下那些刺入体内的电极，为肖薛笙解开束缚。
“你……你感觉怎么样？还好吗？头痛不痛，觉得难受吗？”
“你先去和他们汇合吧，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那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眼前景象清晰得过头，尹伊甚至能够看清五十米外寄宿在绿叶边的飞虫。
过分多的信息一股脑地闯入他的思想领域，浑身血液像是火烧一般沸腾。尹伊几乎要咳出血来，愈发鲜红的长脊骨飘着游在了他的颈间，格外显眼。
肖薛笙面上还留着暗红色的血点，他一步上前，轻轻地环着尹伊的手腕。
“别逞强……早点回来。”
尹伊浅浅一笑，挣开肖薛笙的控制，朝印象中电梯的方向走去。
广播中的机械音正有条不紊地安抚着躁动的贡果们。有孩子在，尹伊收了点力，但依旧没人能拦得住他。
麻醉针剂，刀，枪，甚而是高压电流，尹伊只是平静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废除了他们的行动能力。
一袭白衣被染得殷红，尹伊身上沾满了别人的，和自己的血。一些大胆的孩子跑了出来，尹伊擦干净手，挨个拍拍他们的头，让他们离电梯远一点，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你是出逃的异变体吗？好酷哦！”
他们问。
尹伊只说：“回去吧，过会会有人来接你们的。”
途经「收藏室」，尹伊一脚踹开了门。
“砰！！”
“喂！干什么？这是你能进来的地方吗？……我开枪了！”
放眼望去，视野里全是堆满了淡蓝玻璃罐的货架，数不清的玻璃容器里泡着一个个完整的大脑，旁的电子面板上写着各种信息：摘除的躯体编号，大脑的梦境副本类型，该「容器」的保质期。
尹伊不忍地别过头，不顾研究员的阻拦，径直切断了这间房间的电源。
“滋……”
“不……不不不！！你不能这样……这是我毕生的心血……你不能……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手！！”
尹伊一把推开纠缠的研究员，利落地断了他的手脚，从他的口袋里摸出权限卡。
“……你会遭报应的！！你害死了这么多本应活着的人！他们能活这么多年全靠这里的仪器……你会遭报应会下地狱的！！”
“赶紧下地狱吧！！！像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活在这里！”
“迟早有一天你会因为今日造下的恶因遭到报应！”
尹伊嗤笑出声，直直地对上了研究员狠毒的目光。
“我现在就可以让你下地狱。想试试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他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尹伊站到了电梯前。
“叮！！您的权限不足以开启电梯……”
“……验证成功！！请进入！”
尹伊下意识朝身后看去，什么也没有。电梯门大开，重复地催促：
“验证成功，请进入！”
尹伊踏入了那能直通高层的电梯。
“叮！”
电梯缓缓打开。
尹伊环视四周，周围装潢华丽得不像话，所有装饰物的材质都是纯金的。耀眼的闪光刺得他眼睛疼。
尹伊顺着地面画着的涂鸦箭头向前走去。迈出一步，涂鸦箭头同样印在了鞋面，尹伊没有停下脚步，直接走进了箭头所指的房间。
“吱呀——”
正对门的沙发上坐着五个看起来很年轻的人。曲楚之恭敬地低垂着头，候在沙发旁。
看来这就是「高层」了。
一看清几人的面孔，尹伊的大脑自动按着座位为他们排了序号。坐在中间的一号，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面薄薄的平板。
二号看起来最年轻，是个急性子。三号看起来最老，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股死人味。四号五号没什么区别，除了额头上淡色的缝合疤痕，没人知道他们经历过什么。
自打进门，三号这个总眯着眼的老东西就直勾勾地盯着他看。高层三号终究是没能忍住诱惑，凑到尹伊面前，仔仔细细地看上了一通。
一号问道：“011，你知道来到这里，会面对什么吗？难道你不怕死？”
赶在尹伊开口前，一号勾唇一笑，直接按下了平板上的按钮。
“砰！”
……不，不对。
一号手指微微颤抖，他反复地按着那个按钮。已经破碎的芯片又怎会给出反应？他眼睁睁看着断裂的脖颈上生出新的组织，与仅有一丝皮肉相连的头颅长在了一处。
他的头竟然没有炸断？
眼见情况不对，高层一号立即出声：“你再敢向前一步，我就杀了这里的所有人！！”
“不许动！”
尹伊果然听话地停在了原地。他摸了摸完好如初的脖子，嘴角噙起一抹微笑。
一号紧紧地盯着尹伊，缓了口气。
“哈……新人类。”
一号语气嘲讽，“不是自以为很厉害吗？像你们这样的人类，就是因为有这样那样可以被拿捏的弱点，才会失败。”
尹伊微微侧头，反问道：“你不也是人？”
“哈哈哈哈哈。”
一号蓦然笑了，其余几人也跟着仰头大笑，看尹伊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
一号感慨：“人类啊，就是这样一种愚蠢的生物，只要你告诉它世界末日来了。再给予它水、食物、住所，它就会对你感恩戴德，心甘情愿地待在牢笼里。不觉得很可笑吗？”
“你以为我们依靠什么统治了这么多年？不过，我们愿意给你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我们不计较你的过去，你可以加入我们，只要……”
尹伊淡淡地笑了：“你们就是因为太傲慢了才会失败。”
一号怒极反笑，刚要按下按钮，手里的平板就被人从身后抽走。曲楚之面不改色地将平板扔向尹伊，尹伊稳稳接住，挑眉一笑。
“不好意思，将军。”
“你等着……”
二号反应了过来，摸向口袋的手却摸了个空。曲楚之缓缓绕到尹伊身后，贴心地将备用遥控放进了尹伊的口袋。
“啊哦，你们的亲信竟然也背叛了吗……看来你们这高层的待遇不怎么好嘛。”
完了，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高层一号僵在了原地，眼神呆滞，不敢落在实处。
以前的时候，他们也不是没有做过尝试，让「099」和「001」的血清融合，试图创造出可以与「001」相匹的新人类。结果无一例外，他们失败了。倾尽毕生，他们都没能寻到那份基因的奥妙。
可这011……利用活着的异种的鲜血，竟意外获得了他们梦寐以求的「永生」吗？
二号又惊又怕：“怎么可能？！你之前压根就没有记忆，怎么……不，你恢复记忆了那更不可能！你们是什么时候计划的？竟然从那么早就已经开始背叛我们了？”
尹伊笑道：“你们的脑子过期了，就别再污染这些干净的身体了，狗东西。”
“你说，你们该怎么死好呢？”
三号立马下跪，死死抱住尹伊的大腿，被青年一脚踢开。
“我错了，你别杀我！！……求你了，给我一点你的血吧。只要知道你是怎么……那我就算死也……”
“那你就去死吧。”
尹伊扯着高层三号的衣领，在他的脑侧戳出一个圆洞。他用钢笔搅碎里面的固体，让三号亲眼看着这些污浊物从他的身体里流出。
三号瞪圆了眼，尹伊松手时已彻底没了呼吸，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忽地想到了什么，尹伊笑着说：“电源才刚刚关闭，他们应该还有控制的能力吧？”
“让受害者亲自来算账，他们一定很满意。你说，对吗？”
高层被逼着走进了紧挨收藏室的脑机训练室。一号面如死灰，二号仍然不服，又叫又闹，四号五号试图说服尹伊接受他们到新的团队。
“咔嗒。”
尹伊轻轻合上了门。在曲楚之的帮助下，「高层」的意识被上传到了他们亲自参与研发创作的副本脑机中，大脑也被他损坏了，他们不会再有能够回来的通道。
不出意外，接下来的几十年，几百年里，他们都会在不停歇的追杀中度过，且永远无法真正死亡。也算是让他们获得心心念念的「永生」了。
尹伊将视线转向曲楚之。
曲楚之立即堆起笑容：“合作愉快。”
尹伊猝然笑了。
“和你的账我还没有算呢。”
在曲楚之下意识躲闪后，尹伊轻轻拍了拍曲楚之的肩膀，干净地扯下了他的左臂。
尹伊笑着将断臂丢向一边，撕下布料，帮着他包扎了伤口。
“你可以走了。”
尹伊温声道。
曲楚之面色惨白，深深地望了尹伊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伊甸园。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尹伊按了按耳前。
“怎么样，那边的情况还好吗？小孩都救出来了吗？”
乐正浮的声音清晰地在耳侧响起：“嗯，都带出来了，安置在城堡。除了带异变体走时耽误了一点时间外，没人受伤。”
“那就好。我们这边也快结束了……呃！”
“尹哥！！”
南枝等人猛地冲了上来，紧紧地抱着尹伊，尹伊被勒得一口气没喘上来，边笑边咳。
“好了好了，都松手，想把我勒死吗？”
南枝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太好了，还好你没事……尹哥。我们一定……”
“爆炸倒计时——5！”
靠。忘了这茬了。
尹伊一眼瞥见了雕像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但来不及管这么多了。
尹伊赶忙拉过几人，就近躲在了洗礼室的病床下。
“砰！！”
耳边倏然炸开一声巨响。
尹伊摸索着安上断裂的关节，徒手掀开压在床边的墙块。
好在，为了「洗礼」时发挥最大优势，这里的床铺异常结实，除了没来得及将自己塞入床下的尹伊和肖薛笙外，其余二人都没出事。
“……尹哥。”
“哈。”
看着烂得彻底的「伊甸园」，尹伊真心实意地笑出了声。
一切终于结束了。
良久，尹伊拭去眼角的泪花，向殷切望着他的同伴们伸出手，说：
“走吧，回家。”
“以后就都能睡个好觉了。”
他笑道。
——fin——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