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好想睡觉》Kaora

46、血液 血液

　　「我不想死」

　　「帮帮我吧，亲爱的救世主大人。考虑考虑跟我合作吧。求你了」

　　手心麻痒的触感持续得让尹伊心烦。他反手抓过曲楚之的手，用力地在他掌心写——

　　「你怎么可能会死？别骗我了」

　　“没话说了就赶紧滚，别堵在我门口站着。”

　　尹伊厉声道。

　　「合作吧」

　　「就这一次」

　　曲楚之写。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尹伊，突然在那只比他小上一圈的手心里画了个圈。趁尹伊疑惑思考，他猛地抬手，一吻亲在了尹伊白皙的手背上，结结实实的。

　　尹伊立即抽回手，整个人紧绷着，退到了曲楚之够不着的地域。他嫌恶地乜了曲楚之一眼，真情实感地骂道：

　　“你脑子有病吗？”

　　“反应这么大做什么，只是亲了一下，又不会死。”

　　曲楚之笑盈盈道：“晚安，明天见，尹伊。”

　　“希望你今晚的梦里有我。睡个好觉哦。”

　　……贱人……贱人！贱人！！

　　尹伊冲回床边，抄起喝剩的水就往手上倒。来来回回地搓洗几次，直到一瓶水用完，尹伊才不得不收了手。

　　看着流了一地的污水，他忽地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门边——曲楚之早跑了不知道多久了。

　　靠……

　　“砰！”

　　尹伊一脚踹在门上，紧咬牙关，左手攥紧了一瓶未开封的瓶装水。想了想，他最终还是将矿泉水瓶放了回去……不能因为该死的贱人浪费资源。

　　他，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尹伊摸出口袋里的通讯器，轻轻按了一次按钮，将它藏在了床底。

　　“滋……滋……”

　　通讯器那头没再传来声音。

　　……

　　“吱——吱——”

　　树林里的蝉虫大叫着。

　　清晨，尹伊带齐工具，悄然潜进了肖薛笙的房间。

　　针尖刺入血管的瞬间，肖薛笙条件反射地睁眼抬头。见是尹伊，他紧绷着的肌肉顿时松了下来，迷迷糊糊地瘫回了床上。

　　他嘟囔道：“怎么了嘛。”

　　“你继续睡。”

　　“哦……”

　　肖薛笙又睡着了。

　　尹伊盯着真空管内不断上涨的暗红血液。达到一定深度时，他拔除连接管，一手用棉球按着针口，一手抽出针头。

　　在心中默数到三百后，尹伊立马起身离开。

　　时间紧迫，他必须快点行动了。

　　快速处理了废弃物品，尹伊从仓库里取出两袋红豆面包。回到房间，他将面包全部撕成小块，拆了一个新的注射器，肖薛笙的血液被他注射进入一个小拇指粗细的防水胶囊内。

　　尹伊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吞下胶囊。他一点点地向胃里填充撕碎的面包，直至吃不进任何东西，胃胀得难受，他才暂时停下进食的动作。

　　紧接着，尹伊去见了曲楚之。他主动开口：

　　“出去走走？”

　　曲楚之挑眉，有些意外。

　　“可以啊。”

　　“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地聊天吧。真是难得。”

　　尹伊小幅度点头。

　　他轻声道：“嗯。第一次。”

　　也是最后一次。

　　“……你说什么？”

　　“没有。”

　　并排向前走着，尹伊静静望着自枝叶间升起的红日。殷红的火烧云铺满了半壁天空。

　　青年突然发问：“你一直模仿我的理由，是什么？”

　　曲楚之摸着下巴，认真地想了想。

　　“以前……你之前特别爱笑。”

　　“只是因为这个？”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曲楚之笑，“……你觉得是因为什么呢？”

　　尹伊懒得跟他掰扯，翻了个白眼。

　　“死不要脸的学人精。”

　　“谢谢夸奖。”

　　注视着满脸不耐烦的尹伊，曲楚之忽地笑了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弯腰扶着膝盖。

　　他说：“……尹伊，你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奇怪呢？”

　　尹伊莫名其妙地瞥他一眼：“干嘛？你diss人前还要专门给人发个预告吗？”

　　“真是有够专业的啊，好巧哥。”

　　曲楚之谦虚地推托：“没有没有，这种事情当然还是您更胜一筹。我只是一名普通的无名小卒，怎么能比得过您呢，少爷。”

　　“哦对，”尹伊蓦然想起了什么，“你最近怎么不说愿主保佑了？你这个教徒……好像也没有那么虔诚啊。”

　　曲楚之勾唇一笑：“因为我从遇见你的那一天就更换信仰了，主帮不了我。现在我信奉的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以后……我也可以信仰你。”

　　……真是疯了。

　　尹伊轻叹一口浊气，默默攥紧了拳。他看着笑眼盈盈的曲楚之，刚要说些什么，就看到曲楚之的肩膀上多出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早上好。”

　　路仁君淡淡地笑：“大老远就听见你们这儿有动静。在聊什么呢？”

　　曲楚之一把掀开他的手，朝尹伊站着的方向退了几步。

　　“你倒是起得很早。”

　　路仁君：“还好吧，和你们也差不了多少。早睡早起身体好。”

　　尹伊抱臂站在一边，只觉好笑。

　　“你们站在这里干嘛？……唔。”

　　肖薛笙揉着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一来，就弓着腰把头靠在了尹伊的肩上。望着近在咫尺的细小红痣，只是微微一侧头，他的鼻尖就触碰到了尹伊的锁骨。

　　隐隐嗅到一抹草木的清香，肖薛笙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悄悄地多蹭了蹭。

　　“我好困……你让我靠一会儿……”

　　路仁君伸手过来，直接捞起了肖薛笙的头。顶着肖薛笙疑惑的目光，他推着肖薛笙站成正常的姿势，说道：“觉得困就回去房间睡觉，没有人会说你。”

　　肖薛笙不耐地撇撇嘴，狠狠瞪着路仁君。

　　后者只是浅浅一笑。

　　“……都在呢。难怪房间没人。”

　　循声望去，南枝站在二楼窗边，低头看着几人。

　　“尹哥，你们在聚会吗？好热闹哦。”

　　尹伊：“你也下来不就知道了？”

　　南枝眼珠一转，不知又想了些什么：“好吧。我也下来。”

　　尹伊领着几人在森林边缘捡了些干柴，五人围着火堆坐成一个不那么标准的圆圈。闪烁的火焰黏着木枝，噼啪作响，被风吹得忽大忽小。

　　肖薛笙好奇地问：“它不会被吹熄吗？……都已经看不见外面的颜色了。”

　　“只要还剩一点苗头，它会再烧起来的。”

　　尹伊盘腿坐着，双手撑在身后。

　　南枝说道：“所以……我们这算是围炉「早」话？”

　　肖薛笙又打了个哈欠，问：“我们为什么要坐在这里？我不想挨着曲楚之！！我想换位置………尹伊我要跟你坐！”

　　“嘘，都别说话。”

　　“……现在，我要给你们讲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

　　摇曳的火苗映在尹伊眼底，他注视着火焰上方扭曲跳动的空气，缓缓开始了叙述：

　　“这个故事，还要从那年说起。”

　　“故事的主人公有五个——主角攻、主角受、反派，以及主角团的另外两名成员，我将称呼他们为朋友1、朋友2。”

　　肖薛笙忍不住插话：“尹伊，你这个故事也太敷衍了吧，主角连个名字都没有！！”

　　“你真的确定这个故事有意思吗？”

　　尹伊接着说道：“主角攻受从小一起长大。主角受身体不好，很向往正常人的生活。主角攻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理解他，安抚他，陪他做一些有趣的，出格的行为。日子虽然过得平淡，但很幸福。这样的生活一直到……末日降临。”

　　南枝听着，脸上渐渐没了笑容。他抬手握住尹伊的手腕，尹伊轻轻挣开了南枝的手，不做回应。

　　南枝又转头看向路仁君，男人犹豫地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丧尸病毒爆发了。一夜之间，整个世界都变了，全世界只剩下他们彼此。他们一边逃，一边寻找存活的幸存者。

　　在逃亡的路上，他们侥幸遇见了朋友1，再后来，是朋友2。往前的路上有朋友，有爱人，活着的时光好像也没有那么艰难了。

　　他们沿着线索一路追查，查到了一家名叫「蒸好吃有限公司」的连锁集团和地下的废弃实验室。也因此遇见了被困在实验室里的反派。

　　反派不是人，学习能力却比人类强上许多。只是一个照面，就学会了四个人的嗓音和说话方式，甚至能以此预测他们下一步要说的话，做的事情。

　　主角受很快发现，这个反派连野兽都不如，它根本没有人类的情感，也不能理解人类的感情，遂撇下它撤离。

　　但反派觉得很有意思。它直接掳走了主角受，将他藏在自己的城堡里。

　　主角团的其他人一路寻找主角受，却总是被反派在半路拦截，它走到哪儿，就往哪儿丢炸弹。

　　他们只是普通人，没有武器，也没有可以反制的手段。朋友1朋友2被打得节节败退失了信念，决定找一处地点休养生息。

　　主角攻独自回到实验室，翻遍全部资料，终于找到了连反派自己都不知道的弱点——作为实验体，它的颈后有一块芯片，一块可以被遥控的炸弹。

　　虽然他并未找到能够操纵芯片的遥控器，但主角攻没有放弃，他根据研究所内的资料，自行研制出了半成品的遥控。大战一触即发。”

　　说到这，尹伊顿了顿。

　　肖薛笙立即开口：“然后呢？然后谁赢了？你快说啊！！”

　　“你怎么说一半不说了！故意吊着我！！”

　　尹伊浅浅一笑，直直地盯着曲楚之。曲楚之神色复杂，他那只正常的左眼似乎有些不适，尹伊看见他眨了一长一短的两次。

　　但又关他什么事呢？

　　尹伊娓娓道来：“主角攻带着半成品的遥控，独身一人站在反派的城堡下。反派还没开口，主角攻就已经按下了按钮。「砰！！」芯片爆炸了，可反派竟然没有死。它的心脏仍在跳动，头和脖颈之间还有牵连的组织。

　　主角受提刀出现，斩断了那最后一丝的牵连，两个人一同杀死反派，恢复自由。四人团再聚，一道走上了走向新世界的旅途。

　　直到，他们发现——今年并不是丧尸病毒爆发的第一年。早在很久以前，那场病毒就已悄无声息地侵蚀了每一个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