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好想睡觉》Kaora

45、共犯 共犯

　　“真的是。”

　　肖薛笙嘟囔道：“不要就不要嘛，干什么这么凶……每次对我都这么凶！！再也不要喜欢……”

　　尹伊将背包里的物品全部倒在床上，拔高音调：“声音再大一点。觉得我听不见吗？”

　　肖薛笙慌忙改口：

　　“刚刚说的都是假的。一一我喜欢你！！”

　　“……滚！”

　　“哦。”

　　肖薛笙利落地走了。

　　周遭倏然变得寂静，尹伊重新将注意力放在跌在床边的黑色方盒上。他拿起来晃了晃。里头像是空的，很轻，没有声音——这是当初乐正浮放在他背包里的东西……说是，能用来联系？

　　尹伊半信半疑地按下了通讯器上的红色按钮。

　　“滋……滋……”

　　“……滋滋，你终于……滋……舍得想起我了？尹伊。最近过得怎么样，副本好玩吗？”

　　尹伊：“乐正浮？”

　　“嗯哼。”

　　他清晰地听到了从通讯器里传来的，伴随着电流的声音。确实是属于乐正浮的。

　　尹伊：“你的这个通讯器……不会被窃听吧？能被检测到吗？”

　　乐正浮笑着打哈哈：“怎么可能呢，这可是我亲自研制出来的绝门密器——不怕水，砸不烂，没有距离限制，全球仅此一对。”

　　“你突然联系我，是因为……”

　　尹伊开门见山：“我在副本里见到你了。”

　　“噢……哦？副本？那可真是……有点意思。”

　　尹伊：“作为当事人，你不打算发表意见？”

　　“当然，当然。你稍等一下……等下再……”

　　尹伊有些不解：“等什么？？你到底在那边干什么？乐正……”

　　话音未落，一股微弱的电流瞬间传向全身。

　　“靠！”

　　尹伊一把甩开通讯器，惊得跳了起来，他按着发麻的右手，怒骂：“你有病吧？这做的什么鬼东西还漏电！！……日，你是故意的！”

　　“对啊。”

　　乐正浮说道。声音响亮得就像在尹伊耳畔。

　　尹伊乜了一眼被甩至角落的「通讯器」，语气不变。

　　“你几岁了？幼不幼稚？！”

　　“你玩够了没有。”

　　乐正浮猛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笑声，让人听着就觉得喘不上气。半晌，它终于笑累了。

　　“……咳，你知道的，那里面的「东西」不是我，它只是一道被复刻的意识。这种「东西」有很多，你们都有。”

　　尹伊：“所以芯片是作为我们进入副本的必要「锚点」的存在？”

　　“嗯……也可以这么说，但它的功能远不止于此。剩下的，我想你也应该猜出来了。”

　　“如果不是为了那个「答案」，你不会主动联系我。”

　　尹伊问：“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没时间了，”乐正浮说，“为了计划，你必须做好准备。”

　　“准备？让我准备什么，我想不起从前发生的事情，即将发生什么也不知道。就这么把宝押在我的身上，未免太过荒唐了吧。”

　　乐正浮只说：“……你会知道的。你可是尹伊。”

　　又是这样无聊的「救世主」戏码吗？

　　尹伊忽地笑了，问：“现在我体内有你的血，我会变成丧尸吗？”

　　“不会。”

　　乐正浮声音低沉：“我们的血液……可是很珍贵的。在我有意识控制的情况下，它不可能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你不用担心。”

　　“是吗？可要是……我不信任你这张嘴，该怎么办？”

　　尹伊勾唇一笑，靠坐在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玩弄窗帘下的水滴吊坠。

　　“打一开始你就骗了我。你能控制丧尸，不是因为催动情绪，是因为你的等级比它们要高，对吧？”

　　“你也只是比它们厉害一些的高级丧尸。”

　　“有自主意识，能操纵血液……啊！还可以永生呢。只要你的身体永不腐烂。真令人心动的offer。”

　　“滋……”

　　乐正浮沉默不语。

　　“至于你植入的「血骨」……我没猜错的话，有它在，你就能感知到我这里发生的一切吧。只不过这种联系是单向的，所以，你又给了我「通讯器」。”

　　撩开窗帘的一角，尹伊望向玻璃上的倒影，躁动的血色脊骨缓缓攀上他的面颊。他始终笑眯眯的，弯着那张猫唇。

　　“那么激动做什么，我不过就是说了几句我的「猜测」，而已。我的命都在你手里，只要你动动手指，我就会被丧尸病毒感染，任你操纵。”

　　“我……”

　　乐正浮哑声道：“你猜错了，这不是我的本意……我从未想过伤害你，更别说夺去你的性命。留下一部分血液只是想为你叠加一层保险。”

　　“……你把他们当成生死与共的伙伴。别对我那么残忍，尹伊。我也是……你的朋友，曾经是。”

　　“无所谓。”

　　尹伊弯腰拾起通讯器。

　　“只要再按一次，双向的效果就能被截断吧？”

　　“……不行，尹伊！！我还有……”

　　“嗒。”

　　尹伊直接按下按钮，乐正浮的声音戛然而止。久违的电流声在脑中缠绕，他轻轻晃了晃头，忍不住抬手按在耳前。

　　“……滋……”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再度响起。

　　靠……这群人有完没、完、了！

　　尹伊不耐烦地抹了把脸，将通讯器往兜里一揣。他一把拉开房门，双臂环胸。

　　“你来找我做什么？有事么？”

　　曲楚之审视的目光越过尹伊，向着室内探去。尹伊右跨一步，微微侧头。

　　“看什么？”

　　“我刚刚经过你房间，好像……听到了有另一个人说话的声音？”

　　曲楚之笑眼盈盈：“尹伊，你的房间怎么半夜还有其他人呀。”

　　尹伊直勾勾地对上他的视线，嗤笑道：

　　“怎么，你要来捉奸吗？”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曲楚之上下打量了青年一眼，配合地上前一步，将腿挤进尹伊的双腿之间。迎着尹伊震怒的眼神，他又牵起尹伊的左手，手指在掌心轻轻勾画。

　　“……聊一些比较私人的东西，也可以。”

　　“你在搞什么鬼？！”

　　“只是聊天而已，你急什么？”

　　曲楚之低头望着尹伊。室内光线昏暗，只铺了一层浅浅的烛光，他的眼睛却是亮的，那么鲜活，那么……勾人。此时此刻，曲楚之只敢盯着那双幽绿色的眼睛。

　　指尖勾勒最后一道笔画，见尹伊忍得几乎维持不住面部表情，曲楚之轻笑出声，故意多画一颗爱心，果然收到了尹伊的白眼。

　　「信我」

　　尹伊眉头紧蹙，“你觉得我会信你？”

　　“为什么不呢？”曲楚之理直气壮地反问，“我又没做过什么错事，为什么不相信我。”

　　“……太精了。你的面相看着就像会搞鬼背刺的，不是什么好鸟。”

　　曲楚之挑眉，没有否认。

　　这次写得久了一点。尹伊一面瞪着他，一面静下心辨认究竟写了什么。曲楚之也不说话，只看着他，淡淡地笑。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这一刻，尹伊福至心灵——

　　他忽然知道，曲楚之一直刻意模仿的那个人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