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好想睡觉》Kaora

42、祭日快乐7 祭日快乐7

　　“布谷！布谷！”

　　血红的时针指向了「6」。

　　想到上一次死亡前经历的事件，尹伊指着一并进入的曲、乐正二人，对他们说：“我很热，你们去把整栋城堡的窗户都打开。”

　　乐正浮一动不动地停在原地，像是未曾听见尹伊的言语。

　　曲楚之不为所动，笑眯眯地看着少年。

　　“少爷，浴室里的水已经放好了，我们去洗漱吧。”

　　“我说，把窗打开。”

　　“少爷，浴室里的水已经放好了，我们去洗漱吧。宾客马上就要到了，抓紧时间。”

　　“少爷……”

　　“行了，去洗澡。”

　　尹伊配合得出奇，让伸手就伸手，叫抬腿就抬腿。他盯着卖力干活的乐正浮，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现在，他终于可以确定了。

　　“尹伊，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啊，尹少爷。喜欢我们的礼物吗？”

　　包装精美的礼物被摆在了他的眼前。尹伊缓缓拨开礼盒，在桌面上放了一把比礼物还要精致的匕首。

　　他制止了就要点燃蜡烛的曲楚之，浅浅一笑。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很简单，从现在开始，我数到十，被我抓住的人就要被我捅一刀。如果你们失去行动能力，我会直接将其杀死。”

　　尹伊快速地说：“一二三四五六……！”

　　“砰！”

　　木椅被撞得躺倒在地。

　　“不是……你怎么能数这么快？！你耍赖了吧！”

　　“七——！”

　　南枝三人仓惶逃窜，各奔东西。尹伊环视一周，曲楚之不见了，乐正浮始终站在距离他不远的位置，静静地注视着他。

　　尹伊推了推窗户，发现窗户无法用正常的方式打开后，他直接捧起蛋糕丢向窗外。

　　“哗啦啦！”

　　餐厅的窗户被砸破了。

　　“你就留在这里，在我回来之前不许有任何动作……听见了没有？”

　　“好的，少爷。我会听话的。”

　　乐正浮乖乖地笑着，点了点头。

　　尹伊将匕首插入小腿上的绑带，拎着从橱柜里找到的棒球棍，跑进了厨房。

　　果然，天然气的阀门是开着的。

　　尹伊关上阀门，用力一推窗户。

　　“砰！”

　　玻璃微微颤动。他踩着纸箱爬上窗台，仔细观察——城堡里的每扇琉璃窗都被锁死了，锁孔里还灌了水泥。

　　尹伊没有犹豫，两棍敲碎了窗户。他一路沿着墙角的管道向下走，终于在黑暗的地下室中摸到了总阀门的开关。

　　尹伊短暂地松了口气。

　　……但，一切还没有结束。

　　“嗒。”

　　尹伊用力踩在阶梯上，一边向上爬，一边打碎楼梯间的窗户。

　　他现在的身体很差。才爬两层，尹伊就控制不住地喘出了声，腿脚发软，他几乎是用手臂拽着栏杆的方式拖着自己往上。

　　可这样的方法也不是能一直用的。走到他所住的八层，他已经彻底没力气了。

　　“……哈。”

　　尹伊抬头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阶梯，深深地叹了口气，用棒球棍撑着继续向上爬。

　　这死身体。

　　踏入第十层，尹伊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湿透，眼前阵阵发黑，手脚止不住地打颤。一呼吸，喉咙里就条件反射地涌上恶心的铁锈味。

　　“需要我帮忙吗，少爷？”

　　是曲楚之的声音。

　　尹伊猛然回头。可不等他做出反应，曲楚之轻松将他提起，像对待一件物品，随手丢向已经被破坏了的缺口。

　　“不用谢哦。”

　　曲楚之笑着说道。

　　“咚！！”

　　逆着风声坠落，尹伊重重地砸在了温顺伏趴的草堆里。

　　曲楚之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具瘦小的尸体，直至它不再洇出任何新鲜的血液。

　　“真可惜呢。就差一点……”

　　“布谷！布谷！”

　　第「7」次了。

　　尹伊拖着沉重的头和身体，艰难地从床上坐起。

　　乐正浮立即上前，在他身后垫了两个枕头。它探了探尹伊的额头，关心道：

　　“少爷，您怎么了？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的吗？怎么出了这么大的汗，后背都湿透了。”

　　曲楚之插话：“少爷是做噩梦了吧。毕竟……少爷经常睡不好，不是吗？”

　　“啊……”

　　他故作惊讶地捂着嘴。

　　“我不应该说的，少爷最讨厌做噩梦了。您不会惩罚我吧，少爷。”

　　尹伊抬眼望向曲楚之，忽地笑了。

　　“当然……不会，我怎么可能会是那种自己心情不好就胡乱苛待下人的人呢？”

　　“现在太阳也挺大了。我看外面的花长得好像有点问题，不如——”

　　“你带一把伞去花园，一朵一朵地，帮我把它们检查一遍吧。你做事最认真了，我相信，你一定会用心对待这份差事的。你会好好完成的，对吗？”

　　曲楚之挑眉：“少爷，您的这份「惩罚」……未免有些过分了吧。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值得被这样折磨吗？”

　　“你认为这是一个惩罚？”

　　曲楚之：“不，这不是我准备表达的本意。我只是……”

　　“哦？”

　　尹伊猛地拽住曲楚之的衣角，拖得他一个踉跄，单膝跪在床边。尹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脸颊，力道不大，羞辱意味十足。他笑道：

　　“只要是从我口中说出来的，不论好坏对错，那都是给你的赏赐。听明白了吗？”

　　“现在。回、答。”

　　曲楚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他低垂着头，哑声道。

　　“……我明白了，少爷。我这就去做。”

　　曲楚之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一路倒走地退出了房间。

　　尹伊盯着窗户看了一阵，直到看到曲楚之的身影出现在花园中，他才松了口，允许乐正浮抱他下床。

　　乐正浮动作迅速地取了几块热毛巾。微烫的温度烘烤他的面部，敷了好一会儿，尹伊头颅深处的不适方才得到缓解。

　　他有点想吐。

　　乐正浮趁热将少年的全身擦洗了一遍，为尹伊换上一套缎面的轻薄衣物。

　　“还难受吗，少爷？您要不再躺着休息休息？让那些人在下面等也没事。”

　　尹伊摇摇头。

　　“给我吃一片止痛药。”

　　“但是您……”

　　“拿来。”

　　“……好的，少爷。”

　　吞下药片后，尹伊整个人看着都精神了不少。可那过于苍白的脸颊和滚烫的躯体无一不在诉说他正在忍受的一切。

　　“您发烧了……好烫。”

　　乐正浮轻轻贴着尹伊的额头，冰凉的手探入他的后背。

　　“我们不下去了，好不好？您还没吃药呢，等下病得更严重了怎么办？”

　　不下去在这里跟着你等死吗？

　　尹伊用力地闭了闭眼，开口：“从现在开始，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许对我的命令有任何疑问。听清楚了吗？”

　　乐正浮担心道：“可是您的身体……”

　　“别管。抱着我下楼，去地下室。”

　　“……好。”

　　尹伊关上阀门，指着桌上的巧克力蛋糕，说：“把它丢到窗外。”

　　“好。”

　　南枝不解：“什么？！为什么要把蛋糕丢了？今天不是您的生日吗？”

　　他端坐在餐桌旁，手边是精心包装着的礼盒。路仁君和肖薛笙用同样的眼神望着他。

　　肖薛笙大叫：“……不！蛋糕！！”

　　“哗啦！！”

　　蛋糕炸弹被扔了。

　　尹伊恹恹地靠坐在乐正浮怀里，抬手一指，点了点剩下的三个人。

　　“都坐好了，别乱动。谁动我让它捅谁。动一下捅一刀，死了也捅。”

　　“对。谁动我就捅谁。捅死你！”

　　乐正浮跟着重复。

　　三个「人」不动了，只是眼神幽幽地盯着尹伊。

　　尹伊理都不理，让乐正浮拿上橱柜里的棒球棍，爬一层，就打碎一扇楼梯间的窗户。

　　听完指令，乐正浮罕见地有些犹豫。它紧拧着眉，停在原地，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你……”

　　尹伊刚要开口，乐正浮就有了动作，它单手托着尹伊的臀腿，将他调整成趴在身后的姿势。

　　乐正浮动作轻柔地揉了揉尹伊的发丝，温声道：

　　“少爷，待会我击打玻璃的时候，您就把头靠在我的背上。不要被玻璃溅到，不要受伤，好吗？”

　　“……事真多。”

　　尹伊说着，不自觉收紧了手。

　　乐正浮被勒得向后一仰，隐隐有些窒息。它没说什么，安抚地轻轻拍了拍环在颈间的小手。

　　“没事的，少爷。我会很快结束，完成您的任务。”

　　之后，它的少爷就可以休息了。

　　……

　　有了乐正浮的辅助，这一次，尹伊很快排除了他经历过的所有危险。

　　回到餐厅，南枝三人依然坐在原处，一动不动。

　　尹伊拿过路仁君的手表一看，时针死死地指着「7」的位置……也不知道分针统共转了多少圈。

　　他还要待多久才能离开这个副本呢？

　　尹伊默默地叹了口气。

　　乐正浮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的异样，问：“怎么了少爷？您怎么突然叹气了，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吗？”

　　尹伊认真地感受了一下，还真有点难受。喉咙里好像卡进了刺，头晕头疼，浑身乏力，只是呼吸心口就一起一伏地疼。

　　他说：“……我想喝水了。”

　　乐正浮点头：“好的，少爷。您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我去给您倒水。”

　　“等等。”

　　尹伊牵着乐正浮的衣袖，自然而然地朝它张开双手。

　　“抱我去。”

　　乐正浮开心地笑了起来。

　　“好的，少爷！！”

　　“啊，厨房好像没开灯呢……好黑。”

　　尹伊还惦记着上两回的死因，乐正浮一开口，他立马叫住了乐正浮。

　　“不许开灯。”

　　“嗯？”

　　乐正浮不解，但照做。它一边走，一边小声地说：“可是我刚刚看到地上有一条黑色的东西哦。有点像蛇……”

　　“那也不许开灯。”

　　谁知道天然气散没散干净呢。

　　尹伊顺着乐正浮的视线向前看去，他也看见了那个东西——黑色的，很均匀，细细长长的一条。不像蛇，倒更像……

　　尹伊一巴掌扇在乐正浮的肩上，撕心裂肺地大喊：

　　“停下！别往……”

　　“砰！！”

　　只见一抹闪烁的电花，两具身体一前一后地跌在了地面。

　　……是一条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