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好想睡觉》Kaora

41、祭日快乐6 祭日快乐6

　　不等几人有所反应，一道破风声响起，箭矢直直地插入肖薛笙的右眼，鲜血四溅。

　　“砰！”

　　肖薛笙一拳砸烂了包装在礼盒中的小木箱，将其丢入湖中。他淡定地抽出铜箭，连着血管的眼球也被一并拔了出来。

　　血肉快速复生，很快，空眼眶里就出现了一只崭新的眼睛。

　　乐正浮递去一方素色手帕：“客人，您流眼泪了。擦擦吧，看起来挺不体面的。”

　　“那还真的是谢谢你了。”

　　肖薛笙胡乱地抹了把脸，用沾着血的右手去够最后一个礼盒——

　　尹伊按住了他的手。

　　“……四次，对吧？不用再拆了。”

　　“你们两个，去花园门口守着。没我允许谁都不许进来。”

　　曲楚之似笑非笑：“少爷，这是您的吩咐吗？”

　　尹伊冷声道：“我的话不管用了？还不快去！”

　　“是，少爷。”

　　曲楚之深深地看了尹伊一眼，同乐正浮一道离开了观赏亭。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的瞬间，在场众人均松了口气。

　　“哈哈哈。”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先开始的，尹伊望着一直傻笑的肖薛笙，自己也莫名其妙地跟着笑了起来。几人笑作一团，笑得背过了气。

　　尹伊捂着肚子过了许久，终是缓了过来：“行了……别笑了。来复盘吧。”

　　肖薛笙早在笑得没力气直立时就和南枝一同占据了尹伊身侧的两个位置，路仁君拭去眼角笑出的泪花，默默坐在了唯一的空位上。

　　肖薛笙好奇地问：“尹伊，你怎么变得这么小了？……还不到我腰高。”

　　南枝直接上手，捏了捏尹伊的脸颊。

　　“……好软。”

　　尹伊不耐烦地挥开了两人的手。

　　“别老动手动脚的。说说你们那边是什么情况。”

　　肖薛笙大叫：“凭什么！他摸到了我又没摸到，干什么打我！！”

　　南枝做了个鬼脸：“因为你是个傻子，你欠打！略！”

　　“我们也是第四次……”路仁君顿了顿，继续道，“但，他们只有上一次死亡的记忆，前面的都不记得了。”

　　尹伊：“了解了。”

　　“你们的前三次都是怎么死的？”

　　路仁君：“我们……”

　　南枝插话道：“是被某个蠢货害死的。”

　　肖薛笙：“……你！！你这个大……”

　　“啪！”

　　尹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南枝的背，又瞪了肖薛笙一眼。

　　“你俩有完没完，都别闹了。再吵就去旁边站着吵。”

　　南枝不说话了。

　　肖薛笙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

　　“第一次，是蛋糕里的炸弹，第二次……应该是因为哪里的天然气泄漏了吧？至于第三次……尹伊小心！！”

　　被野猪顶飞在半空的刹那，尹伊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靠！！！

　　他短暂飞行了一瞬，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尹伊甚至听到了一声格外抓耳的脆响，那是他的脊柱断裂发出的声音。

　　——他又死了。

　　“布谷！布谷！”

　　尹伊望向布谷鸟上的时钟，如他所料，时针恰好指向了「5」的位置。

　　理论来说，他至少还有七次死亡的机会……但谁知道这其中还会不会生出变故？

　　打一开始，他的思路就错了。

　　他不该刻意逃避最终将他导向死亡的事物。

　　“叩叩叩！”

　　“水放好了，少爷。您配合一点，我们快点洗完澡快点下去见客人，好不好？”

　　他要做的，是找出所有潜在的隐患，并将其摧毁。

　　曲楚之越走越近了。

　　尹伊看着笑眼盈盈的曲楚之，抄起枕头就丢向他的面部。趁曲楚之视野受限的这几秒钟，尹伊跑进浴室，迅速反锁了门。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门外传来疯狂的敲击声。

　　室外……绝对不安全，地带太空阔了，如果野猪还会出现谁也拿它没办法，剩下的机会他绝不会再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

　　可先前没有独自探索的机会，尹伊一点都不了解城堡内部的构造。假设，他的第二次死亡确而是因为天然气泄漏……

　　“开门吧，少爷。我准备了您最爱吃的巧克力。开门我们就去吃，好吗？还有小熊。小熊就在我手上，您说过，最喜欢小熊了，每天都要小熊陪你睡觉，对不对？”

　　曲楚之威逼利诱，软硬皆施。

　　“……我最后说一遍，快点开门！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我数到三！”

　　“1——”

　　那么，天然气泄漏的地点会在哪儿呢？光靠厨房泄漏的那点天然气能达到燃烧所需要的浓度吗？

　　尹伊还记得，被抱去餐厅的路上，所有窗户紧闭，他在楼梯拐角的阴影里看到了弯弯曲曲的管道。

　　“2，”

　　本以为是排污的水管。现在看来……泄漏的天然气绝对不止厨房一处。

　　“……3！！”

　　“咔哒。”

　　尹伊主动打开了门。

　　“嗒，嘀嗒。”

　　他湿透了。

　　“少爷！！”

　　乐正浮立即捧着毛巾上前，将尹伊全然包裹。它紧紧抱着尹伊，小心地擦拭他的发丝，指尖，替他换上了干净的新衣服。

　　扣上最后一粒纽扣，乐正浮站起身，愤怒地瞪着曲楚之。

　　“让你看好少爷你就是这么看的？他在里面多待一会会怎么样？你为什么要逼他？好好说话会死吗？”

　　“不让他把门打开那还怎么洗漱？你打算让他穿着睡衣去见宾客吗？”

　　乐正浮：“那又怎样？！这是少爷的生日，少爷的城堡，他们谁敢说一句不是就把他丢出去！！”

　　“这就是你的忠心？你服务少爷的态度就是逼迫？”

　　曲楚之被噎得一顿，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的钥匙。

　　狗、咬、狗。

　　尹伊抱臂站在一边，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本想着再看他们吵一会，乐正浮却直接把他抱了起来，甩下曲楚之就往楼下走去。

　　乐正浮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说道：“少爷，以后不要再这样了。您年纪还小，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很危险的……他也是担心您，您别害怕，我们不跟他一般计较，好不好？”

　　尹伊认真观察着管道的走向，忽地开口：“天然气的总阀门，在哪里？”

　　“什么？”

　　尹伊又问：“天然气的总阀门在哪里？”

　　“什么？”

　　尹伊：“天然气……”

　　“什么？”

　　“什么？”

　　“什么？”

　　乐正浮机械地来回重复这两个字。它微微笑着，神态自若，就好像……要说出这两个字的不是它一样。

　　乐正浮问：“少爷，您怎么了？”

　　“……没什么。”

　　看着近在咫尺的餐厅，尹伊收回视线，仔细辨别着空气中的味道。

　　他没猜错。

　　蛋糕香甜的腻味里隐约混着一股硝烟同臭鸡蛋混杂在一处的气味。

　　越来越浓了……

　　“哐当！”

　　头顶悬吊的水晶灯忽地坠了下来。

　　乐正浮猛地向后退去几步，将尹伊牢牢护在身下。

　　“砰！”

　　“哗啦啦！！”

　　水晶吊坠碎了一地。

　　乐正浮顾不上自己被砸得变了形的腿，紧张地上下检查尹伊的身体——他的手肘在方才的混乱中被地毯蹭得磨破了皮。

　　“少爷，我这就带您出去看医生！！”

　　它抱着尹伊起身，才站直，身子兀地一歪。乐正浮失控地倒在了地上，双手始终保持着托举的姿势，才没让它的小少爷再受到伤害。

　　“你的腿……”

　　“我没事的，少爷。”

　　乐正浮轻轻地把尹伊放在一旁，“咔”地将穿出血肉的腿骨掰了回去。只可惜腿骨断裂得有些彻底，以它的恢复速度一时半会还无法恢复如初。

　　它又要抱尹伊。少年摇摇头，说：“小伤而已，消个毒就好了。”

　　“这怎么能行呢？！……伤了这么大一片地方，皮都破了！……您疼不疼啊？”

　　“什么？尹少爷受伤了？”

　　坐在餐厅等候的三人倏然冲了出来。他们围成一圈，紧紧地黏在尹伊身边。昏暗的光线压得尹伊有些喘不过气。

　　他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触碰到一具温热的躯体，就在他的身后。

　　南枝：“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受伤呢？手上破了这么大的一个口子！！要是留疤了怎么办？”

　　“你是怎么照顾人的？”

　　“少爷，您还好……”

　　“抱。”

　　尹伊面无表情，绕开纷乱的几人，朝乐正浮张开了手。

　　“去擦药。”

　　“……嗯？诶！……好！！”乐正浮惊喜地睁圆了眼，一把抱起尹伊，向走廊的另一端走去，“擦药擦药，带我们少爷擦药去咯。”

　　“还疼不疼呀，少爷？我给您吹吹……呼，呼——”

　　“幼稚。”

　　尹伊推开了乐正浮的脸。

　　乐正浮傻笑着，在窄小的掌心下落下轻轻一吻。它别过脸，用自己的脸颊去够尹伊的手掌，眷恋地蹭了蹭。

　　“对不起，少爷。我没照顾好您。”

　　尹伊淡淡：“再敢说一句肉麻的话就给我死出去。”

　　“好的，少爷。”

　　乐正浮笑眼弯弯，蓦地一颠，把尹伊往上抱了抱。

　　尹伊一惊，慌忙扶住乐正浮的肩膀。

　　“你干什么？！”

　　“您快掉下去了。这样抱起来稳一些，您坐着也舒服一点。”

　　乐正浮无辜地眨了眨眼，直面尹伊审视的目光。

　　走到药房门口，它单手抱着尹伊，一边在昏暗的房间里翻找，一边碎碎念。

　　“……酒精，双氧水……艾司唑仑？富马酸喹硫平？？这都什么东西……”

　　“嗯……之前的碘伏被放去哪里了？我怎么有点看不清呢？”

　　尹伊猝然意识到了什么，大喊道：“别开……”

　　“轰！！”

　　乐正浮在他绝望的嘶吼声中按下了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