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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到达港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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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道蜿蜒崎岖，盘踞在山体深处，隧道顶壁一块突出的岩石贴着云迦头顶划过。
“前面是最窄的一段隧道，趴低点。”满月对云迦提醒道。
碎石逐渐减少，换而来之是越来越多的土壤。上面布满银色的菌丝，湿润的泥块不时从隧道上掉落，砸在云迦与满月身上。
云迦偏头避开掉落的土屑，一条荧光蚓从岩壁缝隙爬过，很快消失在松软的土壤中。
银月与满月隔着两肩的距离，它身形比姐姐满月更壮硕，在狭窄隧道中只能半弓着身子，更何况它身上还背着个人。
脚下泥土黏腻湿滑，每走一步爪子都会陷进泥里，那些带着细小石头颗粒的泥弄得它脚趾痒得不行，银月没好气地抬起爪子，在岩壁上蹭了蹭。
因为银月突然侧身，璃骁为了稳住身形，紧紧抓住身下的长毛。银月被他抓得嗷地尖叫一声。尖叫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特别刺耳。
满月呵斥道：“你就不能安静点吗？前面就是通风孔，你的声音会让我们暴露！”
“对不起姐姐。”银月耷拉着耳朵小声道歉后，侧头瞪向始作俑者，结果被璃骁一个眼神瞪回去，银月暗地磨牙。
通过通风孔时，干燥的气流从孔中涌入，带着山体外部的隐约气息。云迦紧紧贴在满月背上，满月与身后猎狗商队的沉稳脚步声，在黑暗中令人分外安心。
一行人在隧道中不知疲倦地穿行，萤石微弱光芒渐渐被前方若隐若现的光亮取代，泥土的气息混入了咸涩的味道。
满月拨开层层厚重藤蔓，刺眼的光线瞬间涌来，云迦眯起眼睛，渐渐适应后，她发现他们此刻正站在一片茂密的树丛后。
枝繁叶茂的海骨树将海的身影遮挡住，满月将隐藏魔法阵复原，他们刚刚穿过的隧道彻底消失在藤蔓后。
“穿过树丛就是威特港，通往奥拉西斯和其他大陆。”满月向云迦解释。
海港透过海骨树以斑驳的形式，映入她的眼帘。云迦一声轻呼，从满月身上下来，向前几步。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外面的世界。
满月笑笑，用鼻子轻轻推了下云迦的背，示意她向前进。
云迦眼前的视野越来越开阔，直到无边无际的蔚蓝出现在她的面前，海面上白浪翻滚，海风吹动她额前碎发。
数十艘造型奇特的船只停泊在港湾。深色硬木打造的船身，绘着各家族纹章的旗帜，挂在高耸的桅杆上，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将虫婆婆为她准备的斗篷披在身上，云迦紧随满月脚步，正式踏入威特港口。
此时正是傍晚很多渔船准备出海的时刻，石板路上到处是湿漉漉的海水，港口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穿着皮甲的水手扛着货箱匆匆走过，水手腰间的弯刀碰撞作响。云迦将兜帽拉开，远处一艘货船甲板上戴尖顶帽的魔法师正和身旁的商人低声交谈。
她被魔法师的装扮吸引，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人看。甲板上的魔法师似有所察，抬眼向他们这边看来。
“大人，怎么了？”水果商正询问时间魔法，能否延长货物保鲜时限，却发现魔法师大人盯着远处，没有在听他说话。
璃骁伸手揽住云迦，将她带到满月庞大身躯后，银狼长长的毛掩住两人身形。
皮埃尔侧头看向下面，只是一支普通的动物商队经过，打扮寒酸，一看就是小地方来的。至于刚才那道探究的眼神，可能是他太敏感了。皮埃尔收回视线。
“没事。你继续说。”
云迦不知道璃骁为什么突然把她拉到一边，挣开放在肩上的大手。
璃骁按住她的动作，警告道：“我劝你不要和魔法师有任何接触。也不要在外面使用魔法。”
“为什么？”
“所有魔法师效力魔法教廷，每个法师都有专门的身份记录，被他们盯上就是被教廷盯上。”璃骁瞧这魔女一脸懵懂，吓唬她，“一旦你身份暴露，后半辈子就在教廷的地牢里过吧。”
这时，港口处传来一阵喧闹，很多人纷纷向那边跑去，几个孩童蹦跳着从他们旁边跑过。
云迦好奇，“那边怎么了？”
“是独角海兽号商船。”满月看到海面上。一艘巨大的三桅船正慢慢驶进港口。
独角海兽号商船是这个港口能停泊的最大船只，吃水极深，可以横跨大洋到达任何大陆。每次远航归来都能够带回各种稀罕商品，有时候还有其他大陆的奇异物种。
“上次还带回一条人鱼，吸引了很多人过来观看。”据说光参观费就让商队赚得盆满钵满，满月记得那条人鱼最后卖给了一个贵族。
“人鱼是不是很漂亮？”云迦没见过人鱼，好奇是不是只要看一眼就能被蛊惑。
“一般般吧，我觉得还没爱丽好看。”银月歪头想了想，语气笃定地说道。
爱丽是港口另一个动物商队的领头玄狼的女儿，有一双漂亮的蓝色眼睛，银月的暗恋对象。它的话引得商队上下，哈哈大笑。
云迦也捂着嘴笑得眉眼弯弯。一旁璃骁正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魔女明媚温暖的笑容让他心跳停跳一拍。
满月让银月带着队员先去港口市场交易物品，它则带着云迦和璃骁沿着港口向前走，很快来到一艘小船前。
“这艘船常年走奥拉西斯这条线路，船长很有门路，乘坐他的船完全不用担心会遇到魔警队。”满月神神秘秘地在云迦耳边说道。
说话间，留着满脸络腮胡的船长从船上走下来，看到云迦他们，大嗓门招呼他们来乘船。
“喂！下面的客人眼光可真好！我这艘船可是这里航速最快的船。只要半天时间就能到达奥拉西斯！现在乘船，明天一早太阳升起来前，客人您就能站在主城的城门口啦！只要一人一个晶核！”
“一口价？”璃骁见多了这种在海上混的人，很擅长黑吃黑。一个个看起来很好说话，可实际船一出海，乘客就是他们的待宰羔羊。
船长把烟斗塞到嘴里，一口大白牙咬着烟斗，“这位客人很谨慎啊，当然是一口价，您去打听打听，这港口谁不知道我大胡子是最讲信用的人。”如果不看他眼中冒出的精光，那笑容还真是真诚无比。
“这就是你说的好船？”璃骁嘲讽地笑着问满月。
“云迦没有户籍牌，正常商船肯定没法乘，这艘船船长黑是黑了些，信用还是可以保障的。”听到他讽刺的口气，满月也不恼淡淡地解释。
云迦和璃骁两个人一共付给船长两个晶核，那大胡子船长颠了颠手中颜色纯净的虫晶，掩下眼底的贪婪，招呼两人上船。
璃骁：“什么时候出发？”
“太阳落下后。”大胡子笑咪咪地指了指还挂在空中的太阳。
上了船，璃骁对这片土地毫无眷恋，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入船长给他们安排的船舱中。
而云迦则五味杂陈，站在甲板上依依不舍地和满月告别。望着码头上伫立的银狼，心口发闷，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怕满月看出来，云迦草草冲着银狼挥挥手，赶忙扭头跑进船舱。
璃骁见她红着眼跑进来，“还没出门就想家了？”
云迦心情低落，没心思搭理他，转身坐到床铺上靠着舱壁闭目养神。
而码头上，满月见云迦进了船舱，趁人不注意抬起前爪在眼角擦了擦。蓬松尾巴耷拉着，去找银月他们汇合。
大胡子船长靠着船舷，趁着停港的期间，又招揽了两拨远行的客人，三两句敲定船资，将人安排到他们船舱的隔壁。
晚风徐徐，太阳沉入海平面，喧闹的港口终于褪去白日的喧嚣，只剩下海浪声。
缆绳被解开，大胡子指挥船员将沉重的铁锚缓缓吊起，铁链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海船轻轻一晃缓缓驶离浅滩。
一直闭眼休息的云迦，走出到船舷边。看着船身破开海水浪花翻涌，船桅的绳索在风中发出呜咽声，黑沉的天与海面连成灰蒙蒙的一片。
璃骁将船舱门口挂的魔法岩灯点亮，昏黄的灯光在云迦身前投下微弱的光影。
“进去吧，外面风凉。”璃骁走到她身旁提醒道。
云迦看着他将心中忐忑说出，“半路不会出什么事吧？”
“你是说这个船长？还是航行的问题？”
“都有。”云迦藏在斗篷里的手捏了捏衣角。
“不会，大胡子虽贪婪但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至于航行途中，看天象最近都是好天气。”璃骁难得好脾气地安慰。
听了他的这番话，云迦心中安定很多，这一安下心，肚子也就开始工作，从储藏袋中拿出之前西菲给准备的烤鸡放在桌子上，“吃点东西吧，还有面包和饼，你想吃哪种？”
璃骁正关上舱门，听见“饼”字，下意识抻了下脖子，想也不想地要了面包。
他坐到云迦对面的床铺上，看着桌上焦黄喷香的烤鸡和面包，压低声音提醒，“以后魔法用具也尽量不要在人前使用。”
云迦正从口袋里掏水瓶的手一顿，看向璃骁。
“外面魔法用具卖得很贵，用得起的人不多。”他又指了指门口的岩灯，“这种低端魔法用具管控宽松，但个人施法和高阶魔法用具，比如你的储物袋，管控十分严格，不允许平民使用的。”
璃骁伸手撕下一只鸡腿，递给对面情绪有些低落的魔女。云迦接过鸡腿小声说了句谢谢。
“一会儿，我守前半夜，后半夜你守。”他将另一个鸡腿塞到嘴里，淡淡的烟熏味让人食欲大开。
云迦点点头，小口小口吃着食物。吃完晚饭简单收拾了一下，她便和衣躺下，璃骁则坐在桌前，支着手肘发呆。
隔壁客人低声交谈的声音，木桌碰撞和挪动行李的声音，不时从舱壁传进来。
云迦渐渐放松下来，听着海浪拍击船壁的声响，意识慢慢变得朦胧。
海面上，客船犹如落入水中的树叶，随浪飘荡。大胡子双手抓着船舵，目视前方漆黑的海域，随手抓起一瓶烈酒灌入口中。
他不知道的是，黑沉的海面上，一艘小船如鬼魅般紧紧跟随在他们的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