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赎回嫁妆 ”我把鸡炖 ...
-
临到家门口的时候，苏晋又拐了一下，在家门口的卖烧鹅的店铺里买了一只烧鹅。
顺便又将之前托人捎来的草药给取了回来。
苏晋回了自己的家，是一间藏在胡同深处的房间，他一进房门，房间里本来响着的叮叮咚咚的声音悄然一静，紧接着，是竹竿撑地的声音。
里屋的帘子被掀开，一个被绷带裹着一只眼的男孩，撑着拐杖走了出来。
“我捎了烤鹅，”苏晋将手里的纸包放在桌子上，开口，“过来先吃一点，一会儿给你做饭。”
男孩子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没有被绷带裹着的眼看着苏晋。
有些干裂的唇缓缓张开，道：“我、我......”
他从口袋里取出两三个铜币，放在斑驳的木头桌子上，染着赃污的铜币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叮叮”的声响。
“你出去干嘛了？”苏晋瞧着那两个铜币，道，“说了，当初既然遇上了，我会照顾你，别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男孩怀里抱着拐杖，低着头，一句话没说。
苏晋于是将抱着烤鹅的黄油纸拆开，露出里面被烤成了酱油色的烧鹅，开口道：“坐下吃饭吧！”
男孩于是从善如流地坐了下来。
他抬手要朝烧鹅抓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手却停在了半空。
然后转头朝苏晋看了眼，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再说些什么，面上露出些焦急的神色。
他快速地舞着双手。
他在打手语，男孩是苏晋刚刚来宛城的时候遇上的 。
当时他还是个几岁的孩子，衣不蔽体得，后来苏晋收留了他，靠着在朋友那里讲评书，挣工钱过活儿。
他的喉咙是一次高烧烧坏的，苏晋找了城里的大夫，花了大价钱才给治好，至于眼睛......苏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儿，反正男孩身上，总断断续续地新增些伤口。
“......什么？你说听到别人在聊我？”苏晋看着他比划，这手语苏晋不知道男孩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据他说，似乎是跟个老师傅，反正他们在一起生活久了，他也就知道了七七八八，苏晋道，“那他们说我什么了？”
男孩抿了下唇，嘴巴很甜，道：“说你会讲评书。”
苏晋点点头，道：“嗯，我会讲评书。”
苏晋之前没跟他说过这个。
“我的房间里有很多本子，你要是想看，可以去拿，不过要保护好，”苏晋又道，“还说什么了？”
苏晋知道，男孩喜欢在城里转悠，他们这条街，左邻右舍的也都认识。
时常他们的对话就是这样。
“......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男孩打了一半的手语突然断掉，露出绷带的一只眼睛带着担忧的神色瞧着苏晋，又道，“你今天回来得晚了一些。”
苏晋低头，手里慢条斯理地撕着烧鹅，开口：“没什么，就是茶馆那里有一点事情，之前你见过的。”
男孩只知道苏晋在茶馆讲评书，不知道评书是什么。
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
“不用担心我，”苏晋道，“和我说说你最近去哪里了吧，你的眼睛，是怎么搞的？”
男孩看着苏晋，眼中流露出可怜的神色。
苏晋道：“一会儿我带你去医馆瞧瞧大夫，你那个绷带脏了，玩一落了病，以后还不知道要多麻烦。”
男孩没继续说话，低头吃自己的烤鸭。
一份烤鸭吃得差不多，苏晋摆了摆手，站起身准备收拾东西，房门突然被敲响了，苏晋起身去开门。
房门打开，站在门外的是位老妪，她胳膊上挎着一个篮子。
“啊，你在家，”老人道，“我家里做了馒头和红烧肉，瞧着这屋里有人，就带了东西过来瞧瞧，没想到你在家啊！”
她将自己胳膊间的篮子递给苏晋，开口道：“这个你拿着，我瞧着孩子挺可怜的。”
苏晋猝不及防被塞了一个篮子，还没反应过来，大娘转身就要走。
“行咯行咯，东西送到了我就走啦，”大娘摆摆手道，“哎，小苏啊，最近怎么一直没瞧见之前来的那人过来了？”
苏晋道：“啊，他最近不在宛城。”
“这样啊，那好，”那妇人开口，而后又道，“你、你、你还要出去？”
苏晋道：“嗯，一会儿带他去瞧瞧眼睛，您等等，这东西我们不能白白就收了，这几个铜板您拿着，算是这些日子我们俩托您照顾的谢礼。”
那大娘瞧着苏晋递过来的铜板，塌了脸色，道：“哎，这就生份了、生份了！”
苏晋坚持道：“您还是收着吧。”
身后有喊声，大娘应了一句，而后回头道：“行行，那我就收下了，你们要去医馆那就早些去，时候晚了不方便。”
苏晋应下话，开口道：“哎。”
简单收拾收拾，苏晋带着男孩就去了医馆。
这时候太阳已经落了山，苏晋到医馆的时候，那里的门还没有关，医馆里亮着烛火。
他刚要走进去，一个人先从里面走了出来。
苏晋定睛一瞧，那人是个熟人，是之前他在茶馆见过的男子，苏晋对他的印象很深刻，似乎是叫什么安平羌的？
安平羌出了门，正要朝安家的方向走，一转头，正好看见平日里茶馆讲评书的先生带着人过来。
安平羌吃了一惊，然后看着对方站住了。
“好巧，是安先生？”苏晋笑道，“我记得你，你怎么也来医馆？出什么事儿了？”
安平羌道：“苏先生，是......”
他瞧了眼苏晋身后跟着的男孩，男孩的一只眼睛被裹在绷带里，整个人瞧起来就不像没事的人，于是立刻就明白了。
“苏先生，我没事，我是来找人的，”安平羌让开了道路让两人过去，道，“你们先进。”
心里急着给人看伤，苏晋也不啰嗦，他点头谢过了安平羌，然后带着人就进了医馆。
安平羌还要去干别的。
之前安家来宛城的时候，安父为解燃眉之急，曾将安母的一件嫁妆拿去当铺当了银两，近来商铺赚了银子，便让安平羌回来的时候顺路将东西赎回来。
安平羌瞧了眼夜色。
天空清朗，街道尽头的天幕上，这时候正是傍晚黄昏落下的时候，街道上家家户户灯盏初明。
“是一包首饰，那锦布袋我瞧着像是有些年代的了，米白色的，瞧着是女人家的东西，”当铺的老伙计开口道，“你等等，钱既然给了，我是一定会把东西给你的，少爷，别担心。”
安平羌听到隔断之内的里间传来一阵抽屉拉扯、叮叮当当的声响。
片刻之后，带着一副呆板黑框眼镜的伙计，手里拿着一袋米白色包金边的锦袋走了过来。
“给，这玩意儿咱们可没碰一下。”那伙计说。
安平羌接了锦袋，他又开口：“先生是新来宛城的人吧，近来可听说警察又抓了人？”
安平羌这几日正为配方的事情苦恼，安家又是一堆的琐事，并没有听到别的风声，关于这个，安平昀或许比他要了解得更多一些。
“有什么消息？”
“城外死了个人，”当铺的伙计上了年纪，瞧着安平羌年轻，于是起了逗弄人的兴趣，道，“呵，是个游手好闲的土匪，我之前还见过他，他来我这典当东西呢！没想到，竟然被人给打死了！哎，世事无常。”
“早些时候，宛城外山里，也是一阵一阵的枪声，”安平羌道，“那些人，警察管不管？”
他说这话，伙计抬眼瞧了他一眼，开口：“瞧您这模样，你知道什么？”
安平羌道：“没什么，以后大概还要多来，说来您还是我长辈，以后还需要您多给关照。”
伙计摆摆手，道：“行了行了，走罢！”
安平羌转身出了当铺。天色这时候是彻底地暗了下来，他瞧了眼路上匆匆而过的行人，转头正打算走，又被人给叫住了。
“安先生！”
安平羌朝声音的来源处瞧了一眼。
据他所知，当初从海外回到宛城之后，整个宛城，有也只有一个人叫过他“先生”，后来还被他勒令不许叫，但安平羌觉得，沈月新那人，大概不是个老实听话的性子。
来人确实是沈月新，他一身简单的短褂子，手里还提着一只剥了毛的鸡，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这个、这个送你，”沈月新道，“我谋了份差事，工钱不多，但凑合能干。”
安平羌瞧了眼那只鸡，有些惊讶：“这是哪儿弄来的？”
沈月新道：“家养的，今天刚宰的，绝对新鲜，你拿着，补......补身子。”
沈月新本来想说点别的，但奈何他见识不多，对安平羌也是一知半解，想了半天，抓耳挠腮、搜肠刮肚也只能想出来个这个说辞。
“我补什么身子？”安平羌道，他接过了沈月新手中的鸡，道，“不过还是谢谢你。”
安平羌道：“这鸡不错，你现在待在哪里？若是什么时候有时间，你来我家，我把鸡炖了给你吃，怎么样？”
沈月新拍了拍手，道：“真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