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峙冬》渡空序柏

8、无因 心脏交叠，

　　跟小猫还要比心机的，能是什么好人？曲南风觉得他幼稚极了，再次低头笑出声。
　　“你笑什么？”顾西洲又问。

　　“这个小妹妹是不是喜欢你呀？”
　　没错。曲南风看人一向很准，不用说也心知肚明，她虽然和顾西洲不亲近，但是许多光荣事迹有耳闻。

　　顾西洲贴近她，不说话。这让曲南风很紧张，感觉下一秒就要挨骂了，身体不受控地后仰，为了能快速逃离她手掌贴在沙发边上。心脏越跳越快，冲破胸腔。

　　“顾西洲……”
　　“……”
　　“你怎么了？”

　　“女朋友，你吃醋了。”这个男人故意拖着腔调，闷声低笑。
　　曲南风坐直身体不看他，“没有。”

　　笑声戛然而止，女朋友不吃醋这一点让他很难过，有时候会想是不是自己的魅力已不再，这个女人不值得为自己吃醋了。顾西洲看着她，刚要说什么就被一旁的声音打断。他更生气了。

　　烦。

　　“阿洲哥哥，”声音简直甜美得不像话，“我要许愿了。”
　　许啊，关我屁事。许愿还要请示？那如果说不行，你他妈就不许了吗……

　　顾西洲“啧”了一声，向后倚在沙发背上，视线始终没移到沈初恩身上一秒。

　　他对死缠烂打的追求者不感兴趣，他只喜欢曲南风！他只要曲南风！看在沈初恩是沈景言妹妹的份上才给她几分面子，不然这种破聚会他才懒得参加。更何况他现在有女朋友，就算是渣男，也总要照顾女朋友的面子吧。

　　烛光熄灭，满室祝福。大家纷纷送上真挚的期许和礼物。沈初恩看都没看，径直走到顾西洲身边，“阿洲哥哥，我的生日礼物呢？”
　　“没准备。”

　　“啊？”
　　“啊什么啊？”顾西洲看她，“听不懂人话？让你哥给你翻译。”

　　进包厢之前顾西洲把礼物塞给了曲南风，为了避免一些没必要的接触，这种做法可谓是一箭双雕。守护了曲南风，更守护了自己。

　　喧嚣的氛围骤停，包厢内安静得不像是在KTV。萧林也不唱歌了，一群人聚在一起最有趣的就是听八卦，看八卦。

　　曲南风瞪大眼睛看着顾西洲，这个男人要死啊，再不喜欢人家，也不至于让她这么没面子吧。为了缓和气氛，她赶忙从身后掏出一个盒子，站起身递到沈初恩面前，“你的礼物，生日快乐。”
　　沈初恩伸手接过，象征性地笑笑，“谢谢姐姐。”

　　室内再次聒噪起来，沈初恩不算太傻，给了台阶当然要下。虽然她讨厌透了这个曲南风，但也不能毁了自己的生日会。沈初恩还站在顾西洲面前，聚精会神地盯着他，应该在等待什么。

　　苍天大老爷！怎么就夹在修罗场中间了？曲南风坐下，用手肘怼了怼身旁的人，心想你他妈再不抬头，我今晚就杀了你！

　　顾西洲侧过头，跟随着她的视线，最后落在沈初恩身上。他脚尖轻点地面，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不耐烦，眉心紧蹙，压低声音：“你怎么还不走？”

　　沈初恩大概没明白他的意思，有点呆呆地愣在原地。
　　“操。”

　　顾西洲骂了一声，站起身，俯身攥住曲南风的手腕。烦躁的心情未消散，攥着她的力道大了些，白皙的手腕肉眼可见地变红，她不敢挣开，也挣不开。
　　“我们走了。”

　　没等曲南风反应，身体就已经离开包厢了。她推开他的手，“顾西洲你不能这样。”
　　“我怎么样？”顾西洲转过头盯着她，昏暗的环境下，黑色眼眸深不见底。

　　见到了传闻中的顾西洲，清冷孤傲的脸庞上面无表情，像一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曲南风愣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原本震耳欲聋的声音突然消失不见，她紧攥着裙摆两侧，像犯错的小学生站在老师面前。

　　“我怎么样啊？女朋友。”顾西洲又问了一遍，语气回归散漫的腔调，自然的切换还以为面前站了两个人。
　　她支支吾吾地说：“就是...要给别人面子。”

　　说完瞬间就后悔了，她竟然敢教育面前这尊佛！曲南风迅速移开视线，眨了眨眼完全不敢看他。
　　“知道了，女朋友。”他轻挑下眉，“你不是给她台阶了吗？”

　　曲南风笑笑，“那你要感谢我。”
　　“谢谢你，女朋友～”
　　……

　　夜幕降临，街道像一条蜿蜒的黑色丝带，路灯是散落的明珠，熠熠生辉，车辆驶过，川流不息。
　　便利店暖黄的灯光像孤岛，玻璃门上挂着风铃，随风摇摆发出清脆声响，召唤着曲南风的内心。

　　她停下脚步，驻足在玻璃门前，“顾西洲，去便利店。”
　　“不去！”他偏要故意唱反调，顾西洲哪受过这种待遇，内心还在为曲南风说不吃醋而生气。

　　神经吧！曲南风才不管他，一只脚已经踏上台阶了，“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她非常喜欢便利店，因为便利店里什么都有，她就是需要这种地方，这个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的地方。这样才能满足曲南风的一切好奇心，事物尽收眼底，获得掌控感。

　　“你要买什么？”
　　“……”

　　“女朋友～”他唤她。
　　“不见了～”

　　顾西洲笑了一声，把小满安置在店外的桌子上，自己则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他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坐在便利店门口等别人，从来都是别人等他，没有他等别人的道理。
　　好了，现在有了。

　　他拿出手机，扫了几眼屏幕上的未读短信，下巴微扬，姿态闲散，即使只是穿着最普通的卫衣，也少不了接受路过人投来的目光。顾西洲这人真是大方，竟然任由他们看。

　　身前的光影被挡住，顾西洲低头看着映在桌面上的影子，紧接着，一瓶香蕉牛奶推到他跟前。

　　顾西洲抬眸对上她轻柔的目光，说着一点都不轻柔的话：“打开。”
　　“你自己没有手吗？”不敢不从，曲南风一边抱怨，还要一边撕开封口，再次推到他面前。

　　大事已办，曲南风不再管他。打开刚买来的蓝莓，精心挑选了一颗最好看的塞进自己嘴里。没想到酸味强烈直接，曲南风眯了眯眼睛，强忍酸楚，咽口水。

　　又拿起一颗递到小满嘴边，似乎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目光，她拿着蓝莓的手顿了顿，随后转移路线，递到顾西洲唇边。
　　曲南风扬起笑容。

　　“它都舔过了！”
　　“没有呀。”

　　顾西洲反驳：“有！”
　　“没有。”曲南风把手里的那颗放进自己嘴里，又从盒子里拿了一颗新的。再次眯了眯眼，因为想整蛊他，所以稳住了想要摇晃的脑袋。

　　顾西洲又不是傻子。
　　他张嘴含住了那颗蓝莓。

　　想看反应，于是曲南风聚精会神地盯着，没意识到指尖还停留在他唇上。
　　整蛊失败。曲南风问他：“不酸吗？”

　　一点都不酸。

　　顾西洲微微动了动唇……曲南风迅速收回手，移开视线。红意从耳根开始，像潮水一样漫过下颌，她咳了两声，拨过垂落的发丝遮住脸颊。

　　亲手喂的怎么可能酸！
　　顾西洲轻笑，为了配合她说：“很酸。”

　　现在开始转移注意力，曲南风又喂给小满一颗，好吃的东西不一定会分享，但难吃的一定要全家一起受苦...酸。

　　小满大概也不觉得酸，它站起身走着猫步到曲南风身边，爪子搭在她手背上，眼睛水汪汪的。求人的姿态，和曲南风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不能再吃了，曲小满。” 曲南风伸出食指点了点它的鼻尖，“小猫不能吃蓝莓。”
　　“那你还给它吃？”

　　有一瞬间，顾西洲以为自己的猫儿子要死了。
　　“可以吃的，但是只能吃...”她伸出两根手指比在自己面前，“两颗。”

　　顾西洲没理她，伸手抱过小满揉它的脑袋，“儿子，你妈妈见你一面就要杀你一条命，你掰手指头算算还有几条命够她杀的。”

　　“顾西洲。”
　　他抬眸，将脑袋抵在小满身上，挑衅地看着曲南风，“它叫顾小满，不叫曲小满。姓顾。”

　　忍无可忍。
　　“曲小满！！”
　　“顾小满。”

　　“曲小满！”
　　“顾小满。”

　　......好吧，忍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愤怒。曲南风用力盖上盒子，收好桌上的垃圾，扔进垃圾桶。

　　顾西洲跟在她身后，拖着声音喊她：“女朋友——”
　　“……”装听不见。

　　温热的胸膛贴上后背，曲南风猛地顿住，像被按了暂停键直直地杵在原地，她意识脱落又回归，不敢侧头。
　　顾西洲抬起胳膊揽在她身前，将她环住，“满满...”

　　气息掠过颈侧，曲南风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脸颊渐渐泛红，满满两个字在顾西洲嘴里说出来，总有一种不一样的感受。每次都像是失去的珍贵之物，重新跑回到自己手上，有种无因之痛。

　　“顾西洲。”
　　“嗯？”

　　曲南风扭动了一下身体，“放开。”
　　他胳膊锁地更紧了，头埋在她的颈间，闷声说：“不放～”

　　车流依旧涌动，其他人的世界照常继续，但曲南风的世界静止了。就在心要落地的最后一秒，被顾西洲稳稳接住，明知他不一定真心，但自己的心意却再也无法控制。
　　两颗心交叠在一起，相频跳跃。

　　许久之后，曲南风的世界才重新开始计时。她四处张望，最后在顾西洲的包里才找到了探出脑袋的小满。小猫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唇角上扬，兴奋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曲小满……”
　　“顾小满。”话没说完就被顾西洲打断，他纠正她。

　　曲南风抬头，“今天能把它给我吗？”
　　小满是她的，总要跟她回家，正好曲司阳不在，她早就想抱着它睡觉了。

　　顾西洲低头，看着她眼里的小心翼翼，睫毛微微颤动，清澈里透着无辜，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他挑挑眉，“求我。”

　　“怎么求？”曲南风双手合十，“求求你了。”
　　“不对。”

　　“那要怎样？”
　　明明就是自己的儿子，反倒让别人捷足先登了。曲南风也是有脾气的，但她不敢表现，化悲愤为空气！

　　顾西洲俯身，贴在她耳边，“抱我一下。”

　　原本是想说“亲我一下”的，但曲南风肯定不给亲，不欢而散的离开这的话，今晚又要彻夜地哄。还不如索要能得到的，来得快些。只是顾西洲不知道的是，就算他说亲他一下，曲南风大概率也是会亲的。

　　街上行人不多，曲南风环顾四周，上前一步快速抱了他一下，随后退回原位置，歪着头看着他。
　　神情像是在说“可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