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峙冬》渡空序柏

67、重识 星河街区，

　　走出大楼。
　　站在街道边。
　　天还大亮。

　　在演播厅里，像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曲南风很怕这是一场梦，走出写字楼，梦就醒了。

　　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在眼前，车窗降下，再次看见那张帅到发麻的脸。曲南风翻了个白眼，拉开后座车门，紧贴着边坐下。

　　“我是你司机吗？”顾西洲问道。
　　“你的司机呢？”曲南风还在疑惑，“像你们这种老板，也需要自己开车吗？”

　　她真心实意地问，对方可不是真心实意的回答。
　　顾西洲挖苦她，“这么多年没见，你说话还真是越来越难听了。”

　　“谢谢夸奖。”曲南风才不会上他的当，“你也是。”
　　“谢谢。”
　　真是两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最终，顾西洲还是当了一回司机，曲南风更是上车就睡，最近连着几天都夜不能寐，好不容易解决了心腹大患，第一件事当然是睡觉。

　　顾西洲抬头，看着后视镜里昏睡的人。
　　就差出声骂她了：上别人车也这样吗，能不能有点安全常识？被人卖到深山老林里也要先睡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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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南风没说地址，他也没问地址，但车子照常还是停在了星河街区220门口。顾西洲转头看着她，“曲南风。”

　　“……”睡得太美了，完全没回应。
　　顾西洲加大音量又喊了一遍：“曲南风。”
　　“……”还是没回应。

　　他下车绕到后座，拉开车门，曲南风原本紧贴着门板的支撑力瞬间失去了倚靠，身子一轻，顺着惯性向外倒去。
　　门外的人反应极快，伸手揽住她。

　　然后顾西洲笑了…
　　这样了都还不醒，是被下迷药了吗？

　　他俯身，将她打横抱起，车门还没关上，怀里的人就醒了，像密室里被触发了机关，只对人，顾西洲一碰就躲。

　　“嗯？”
　　曲南风还陷在朦胧里，眼睛都没睁。喉咙溢出软糯的哼唧声，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含糊，像小猫低低呜咽。

　　“嗯？”顾西洲学她。
　　他站在原地，怕她现在不住这里，没再往里走。

　　曲南风唇瓣无意识地嗫嚅着，吐出的字音含混模糊，语调软绵绵的。
　　“你说的什么？”顾西洲把她放到地上，提起她的肩膀，防止摔倒，“醒了就自己走。”

　　这位嘉宾就是如此对待导演的，剪辑的时候要给他剪成大坏蛋。
　　她大步向前迈去，包还在顾西洲手里，她不要了，连带着顾西洲这个人，她都不要了。

　　熟练地输入密码，曲南风想把他留在门外，就在门板即将撞上门框的最后一瞬，门外的人眼疾手快，陡然抬手，掌心抵在门板上。
　　顾西洲抬脚跨进来，不等曲南风反应，门扇又合上。

　　“咔哒”一声。
　　落了锁。

　　玄关里，曲南风眼睁睁看着他脱下西装外套，扯开领带…看呆了…她一介小女孩，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都扯开了才想起来才制止，“…不是…你…”

　　顾西洲现在听不得她说话，抬手揽住她的腰肢。猝不及防的腾空感让曲南风下意识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惊呼还卡在喉咙里。
　　他掌心托在她的腰侧，将她举高，曲南风被顾西洲圈在怀里，双腿被迫缠上他的腰。

　　脚尖悬空，曲南风也不想被摔个屁股蹲儿，只能勾着他的脖颈，低头警告他。
　　“我们谈谈。”顾西洲开口道。

　　“放我下来！”
　　“我们谈谈。”

　　曲南风下意识说软话：“你先把我放下来。”
　　“我们谈谈。”

　　天还亮着的，虽然是在家，但这个姿势实在过于亲密，曲南风不敢动，她想求顾西洲，但是人要有骨气。
　　再说了，追他的都排到加拿大了吧，反正自己也不吃亏。

　　“这样谈吗？”曲南风问。
　　“那去床上谈”

　　身处高处，有点耳背。听不清他说的是疑问句还是陈述句，也分析不出来这是命令还是邀请。
　　曲南风的脑子可能是被人扣掉一块，还不知所以然地撩拨，“行啊。”

　　似乎就在等这句话，顾西洲扣住她的后腰，将人牢牢固定在自己身上，步步朝屋内走近。
　　操！他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曲南风瞬间慌了神，“哎…等一下…”
　　掌心抵着他胸口使劲往后挣，“那个…我开玩笑的…”
　　“……”

　　想要挣脱他的禁锢，于是用了一贯的办法。她叫他：“顾西洲！”
　　“嗯哼？”

　　“我开玩笑的…”
　　“晚了。”

　　卧室门口，曲南风看见门板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她死死扒住门，指尖用力扣住门边，就算力量悬殊，也得挣扎一下吧。

　　顾西洲来了兴致，松开手放开她，看着曲南风整个人挂在门上。
　　她低头看了眼，近三米高的门，不下也不是，但下了会不会死？脚没有着力点，过不了几分钟手臂就支撑不住了。

　　哎呀……该死的动作影响曲南风发挥，顾西洲还盯着自己，不能如此丢人吧。
　　当她还在跳和不跳中间反复纠结之时，脚腕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顺着肌肤瞬间蔓延，沿着小腿一路攀上心口。

　　“顾西洲，你发什么疯？”
　　“你打算在门上待到什么时候？”
　　曲南风抿了抿唇，“你让开。”

　　他退到一旁，给她让出空间。曲南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还在想人失忆后性格也会变吗？怎么现在顾西洲如此听话。

　　其实是又上当了。
　　这个男人可憋着坏呢。

　　曲南风要他展示一下自己的功法，彰显武力值，给他一个下马威。
　　不料……跳下来脚没沾地，顾西洲单手从正面揽住她的腰，三步并两步给她扔在床上。

　　坚韧的人不服输，曲南风撑着手臂想要坐起，还没来得及动作，顾西洲已然俯身逼近，将她圈在了床与他之间。

　　曲南风躺平，视线移到别处，“我不跟你玩了。”
　　顾西洲嗤笑一声，“你是小学生吗？”

　　“顾西洲～”
　　顾西洲坐起身，顺势把她拉起来，“我们谈谈。”

　　“谈什么？”
　　“谈恋爱。”
　　“……”

　　有病。

　　他掌心覆上她的手背，“满满，别躲着我了，好不好？”
　　“我没…躲着你。”曲南风声音越来越小，心虚的时候就这样，简直不要太明显。

　　“从演播厅到现在，你哪一分钟没在躲着我？”
　　曲南风回答不上来，岔开话题，“你不是不记得我了吗？”

　　“我就不能恢复记忆？”
　　“哦。”

　　顾西洲捏起她的脸，“再哦就滚出去。”
　　“这里是我家…”

　　他双手捧起她的脸，语气极度温柔，“满满，我找到你了，就证明捉迷藏结束了。”
　　“之前的事情，对不起。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别不要我。”

　　“如果我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当时就一定不会放你走。”
　　“这几年，过得好吗？”

　　曲南风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今天不知怎的，控制泪腺的小精灵擅自离岗了，她又想哭，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顾西洲。

　　“过得不好的，是你…”
　　顾西洲安慰她，“我过得挺好的。”
　　“骗人。”

　　曲南风后仰，躺回床上。泪水顺着鬓角滑进发丝里，她抬起胳膊覆在眼前，遮住泛红的眼眶，肩头压抑地耸动，不敢放声哭。

　　“那我都过得这么惨了，”顾西洲拉下她的手，掌心贴在自己脸颊上，“你就对我好点呗。”
　　曲南风又坐起身，“曲司阳的事情，是你做的吧？”

　　顾西洲看着她，没回答。
　　“那你的事情，也是曲司阳做的吧？”

　　顾西洲还是没回答。他觉得这些已经是过去式了，对于现在的生活一点都不重要，现在他和她都过得很好，以往的事情，他已经追究过了。

　　曲南风擦干眼泪，全盘托出，“毕业之后，我探望过曲司阳一次，我当时问他，你在哪里？他说他也不知道，我当时就觉得肯定完蛋了。我就去问了所有人，结果他们都说不知道…”
　　“对不起。”

　　“然后我给你发了信息，我问你，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不是。”

　　“我每天都在求你别离开我，慢慢的我发现，跟我亲近的人总没有好下场，我好像地狱界派来的灾星…”
　　“不是的。”

　　“后来林棠雨告诉我，你生病了，没人说过，但是我知道是因为我。再后来我才知道，你记得所有人唯独不记得我，说实话我当时一点都不生气，觉得这样挺好的，所以我就希望你离开我。”
　　“满满。”

　　“顾西洲，既然你现在过得这么好，你就应该远离我。”
　　顾西洲抱住她，“我没有忘记你，我也不会远离你。”

　　“求求你了，别再靠近我了。”
　　他抱的更紧了，“我不。”

　　“如果你要谈的是这件事，”曲南风平息了十几秒的情绪，又说：“那我拒绝你。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也不会给你带来好下场。”

　　顾西洲松开她，站在床边，“我不要好下场。”
　　“我要你。”
　　“如果和你在一起注定没有好结局，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曲南风了解他的性格，不再和他争论，反正这个项目结束后她就会回到京安市，又要躲起来，不会再相见，她发誓这次要躲得隐蔽一点，让顾西洲再也找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