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峙冬》渡空序柏

65、谜底 狗屁工作，

　　公司安排了住所，但曲南风决定，回到星河街区。
　　将程纪瑶送回公寓后，林棠雨提议去喝一杯，但曲南风第二天还有工作，所以只能看着林棠雨喝。

　　阿婆家的炒年糕店越做越大，几年不见，完全焕然一新，商品已经不止有炒年糕，还有很多别的。曲南风又坐在曾经的座位上，凝视着对面的森屿酒吧，目前为止她还一次都没进去过。

　　“糖糖，”她指着森屿，“你进去过吗？”
　　林棠雨现在还没醉，点点头，“很聒噪，不适合我。”

　　连这个“小疯子”都觉得聒噪，曲南风肯定更驾驭不了。趁着林棠雨还清醒，她抓紧调侃：“虽然…这个酒吧不适合你，但酒吧的老板…很适合你。”

　　“曲南风…”
　　“怎么了？林棠雨小姐。”

　　林棠雨下巴抵在酒瓶的瓶口处，脸颊肉眼可见的红晕，她的酒量一般，但完全是个酒蒙子，为此曲南风没少骂过她。

　　一直不说话，曲南风还以为她醉了，搬着凳子换了个方位，坐到她身边，抽走她手里的酒瓶，托着她的脸，抽出一张纸巾给她擦嘴。

　　“林棠雨啊林棠雨，我都快成你半个妈妈了。”
　　“你真的不去见见顾西洲吗？”

　　语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她当然想见，但是顾西洲已经不认识自己了，见面要说什么？说我是你的前女友？说我们曾经很相爱？
　　鬼才会信啊！完全就像是来碰瓷的，非要敲诈他一笔钱才肯离开。

　　曲南风大概能猜到他为什么会受伤，既然连齐森野都闭口不提，那他们大概是希望自己别再出现在顾西洲的生活里，一次就够了，何况他现在生活得很好。

　　虽然曲南风也很好，但两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美好的回忆，就只能停留在回忆里。

　　“你喝醉了。”曲南风搂住林棠雨的腰，扶她站起身，“我把你送回家。”
　　林棠雨没醉，但她假装醉了。

　　一路把她搀扶到家门口，曲南风言简意赅：“密码。”
　　“密码…”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试图唤醒，“林棠雨，你再不说话我就把你扔门口了。”

　　“林棠雨！”
　　话音刚落，门从屋内打开。抬眼看到熟悉的面孔，两人明显都愣住了。曲南风回过神来，把林棠雨推给齐森野，叽里咕噜地说了什么，自己也不知道，仓皇转身又被叫住。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曲南风攥紧衣角，又松开，强控着把身体重新转回来，“今天。”

　　“工作需要，总部那边调不开才让我来的。”她怕齐森野误会，慌忙解释：“工作结束我立马就会回京安…”

　　齐森野又没问，但曲南风快哭了。
　　“你住哪？”齐森野问：“我送你吗？”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曲南风看了看他怀里的醉鬼，“糖糖喝多了，麻烦您照顾好她。”
　　她微微鞠躬，“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转身离开。不等齐森野说话，她也不想等他说话。林棠雨的家离星河街区不远，曲南风决定走回家，顺便看看这么多年清江的变化。

　　推着行李箱，走在冬天的街边上。
　　很冷。

　　清江市很冷，曲南风后悔没在大衣外面裹一层羽绒服，突然想到什么，她给林棠雨发了条信息，
　　【满满A梦：林棠雨！你们俩住一起吗？】

　　走到一半，天空开始飘雪，曲南风仰起头，深色的夜空里，看不见一颗星星。
　　推着行李的手露在外面，左手冻僵了就换右手，右手冻僵了再换回左手，来来回回不知道换了多少次，才终于走到家门口。

　　临回到清江市前，她拜托了家政公司打扫房子，换了门锁。推开门，屋内还飘着清新剂的味道，房间一尘不染，和原来一模一样，只是少了生活气息。

　　第一件事就是给门锁换了密码，然后去楼上洗了个澡，行李箱被摊开在地上，衣帽间已经大变样，奢侈品尽数消失。
　　在此之前，曲南风最后一次回清江市，把那些名牌衣服和包包全都换成钱捐给了福利院，就当是曲司阳的最后一点作用。

　　整理衣服时，翻到自己曾经藏在衣橱最里侧的黎青日记本，曲南风再度翻开，心情也大变样，她现在已经不再逃避了。

　　曲司阳被判刑后，曲南风将曲司恒和黎青重新带回了锦云市，她挑了陵园里最好的宝地，希望二人不被这些年影响，在天堂的另一端，还是能够肆意生长。

　　曲南风坐在地板上，头靠在床沿边，看着后排的房子，一片漆黑。星河街的路灯过了零点就会自动关闭，不管长到多大，她怕黑的毛病依旧改不了。
　　拉上窗帘，陷在熟知的床上。这一夜，她竟然又没关灯就睡着了。

　　翌日，被电话铃声吵醒，眼睛还没睁开，耳朵先开机了。
　　“南风姐！”

　　曲南风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怎么了纪瑶？”
　　“九点半了，您还不来公司吗？”程纪瑶的声音很小，隔着电话很是听不清，像没了信号断断续续的。

　　九点半！还说怕误了事，昨天晚上强忍着没跟林棠雨喝酒，到头来还是误了事。曲南风已经很久没有上班迟到过了，回到清江的第一夜，就像得了嗜睡症。

　　迅速下床收拾好着装，公司提供的车当然还在公司，她今天早上要打车去瑞全娱乐。负责人上班第一天就迟到，能给员工留下好印象吗？

　　程纪瑶在公司楼下接应她，“南风姐，你昨天喝酒了？”
　　曲南风愁眉苦脸，“没有啊。”

　　还想跟程纪瑶继续抱怨，推开大门，眼前的一幕彻底堵住她的嘴。公司大堂窗明几净，员工们排列在大厅两侧，个个衣着得体，身姿端正，人人目光都望着入口方向，曲南风被盯得浑身不自在。
　　有必要搞得这么隆重吗？她想。

　　“我是来这里当CEO的吗？”曲南风偏头问。
　　程纪瑶回答：“这是专访的团队，姐，你是负责人，他们当然要迎接。”

　　曲南风露出微笑，一点都不显得怯场，清晰开口自我介绍：“大家好，我是曲南风。是这个专访项目里的总导演，很荣幸能和各位同事一起共事，往后还需要大家多多配合，互相帮助，感谢大家。”

　　说完后立刻遣散了在场的同事，心终于落地。回办公室的路上，程纪瑶一直跟在曲南风身边傻笑，她还以为这孩子和男朋友分开两天，得神经病了。

　　“程纪瑶，你笑什么呢？”
　　“您看群里老板发的脚本了吗？”

　　曲南风哪有时间看什么破脚本啊…她恨不得睡衣外面裹个羽绒服就飞奔来公司，着急忙慌的，还让一群员工看了自己的丑。

　　我他妈就不该来清江！！她内心无能狂怒。

　　“您猜我们采访谁？”程纪瑶卖关子。
　　曲南风鸡蛋里挑骨头，总要说她的不是，“我们是管制片，我们不管采访。……除非他多给我们钱，我可以拿出我的专业领域来采访他。”

　　程纪瑶瞥了她一眼，回答自己的话：“顾氏集团的新任总裁——顾西洲。”
　　“……”

　　电梯还没到达一楼，曲南风从她手里抢回自己的包，撒腿就跑……
　　程纪瑶在她身后一路狂追，嘴里不停大喊：“姐！去哪？”如果不是能听清程纪瑶嘴里的话，还以为是在抓小偷呢，或者是恐怖分子。

　　曲南风是个不看路的，大厅里来来往往很多人，总要撞上几个才满意，她一边鞠躬道歉，一边飞速往门口逃窜。

　　年轻人的体力就是好，刚跑到门口就被程纪瑶逮个正着。
　　“南风姐，”她喘着粗气，紧紧攥着曲南风的衣服，生怕她再跑了，“你要去哪？”

　　“回京安。”
　　程纪瑶蹙着眉，眼神里全是困惑，“昨天刚来到，今天就要回去？”

　　曲南风双手扣住她的肩膀，前辈托举后辈，“纪瑶啊，这个专访你自己也可以完成，对不对？”
　　“不可以。”她摇头。

　　“你可以的！把我之前教给你的全部都用出来，发挥你能力的时候到了。”
　　程纪瑶嘴巴张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晰的男声，“曲制片，尹总有个电话会议找您。”
　　是监制人——谢术。

　　刚刚在大厅里打过照面，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两人以后打照面的次数还是非常多的，曲南风自知逃不过，老老实实地跟在谢术身后走进会议室。

　　“曲南风，你干什么去了？”屏幕里传来声音。
　　她没说话，拉开凳子，瘫坐，没一点正形的样子。尹丹丹全程说了什么，曲南风一点儿都没听，脑子里只有：顾西洲，顾西洲，顾西洲……

　　整场会议下来，也不是没干点正事。插空回了个信息，林棠雨说她没和齐森野住在一起，昨天只是刚好有事，还问曲南风下班之后有没有行程。
　　自从曲南风回到清江市，林棠雨像是给自己涂了全身的502胶水，牢牢粘在曲南风身上。

　　曲南风才不会信她的鬼话，她只是随口一问，住在一起便住在一起了，情侣住在一起难道不正常吗？林棠雨能和齐森野在一起，她很开心。

　　节目开始之前的几天，曲南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坐在办公室里把节目策划都翻烂了。她还在给自己找空子，在思考整个节目的拍摄期间，能不能都不和顾西洲见面。

　　答案是：当然不能！
　　不仅不能，像这种大人物，还需要导演亲自对脚本呢。

　　节目录制当天，曲南风几乎是被程纪瑶拖去的演播厅，她全身都在抗拒，每走一步都要问她，能不能放自己一马。

　　程纪瑶再笨，也总能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她停下脚步，手还是不敢撒开曲南风，一改往日的不正经形象，严肃地问：“您和这位顾总…什么关系？”

　　“没…关系啊。”
　　“您骗人呢。”

　　曲南风后悔没给自己报一个撒谎课程班，怎么步入社会越久，就越不会撒谎了呢？还不如高中时期，起码那个时候林棠雨会信。

　　“南风姐，导演总不能比嘉宾到得还晚吧。”
　　曲南风还想挣扎，“不是有谢老师嘛？”

　　程纪瑶掏出手机，“那我给老板告状了。”
　　“程纪瑶，你…你年龄不大…挺会干坏事哈。”

　　“姐，真的要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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