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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校牌 定情信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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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南风匆匆忙忙赶回家,推看门看见电视屏幕里映着光影,乔舒绵正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地躺着。她把书包随意扔在地上,整个人挡在电视前。
“乔女士!!”
“你最好如实招来,”曲南风调整呼吸,“那男的谁啊?”
乔舒绵坐起身,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曲南风没坐,站在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小嘴叭叭的就没停过,“虽然…但是不道德,可是对曲司阳也不需要道德,但是!不太好…嗯。你能懂吗?乔女士。”
“哎呀…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麻烦您下次提前告诉我。我就…不回家了。”
“不重要…重要的是!”曲南风凑近她,满脸好奇,“谁啊?”
乔舒绵抬头仰视着曲南风,一副小大人做派的说教自己,忽然觉得好笑。还没回答她的问题,兀自先笑了起来。
曲南风微微蹙眉,疑惑地问:“你也喝酒了?”
大家今天都怎么了?她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只是正常说话,和以往没什么两样。这两人总是笑,笑,笑,自己讲话有这么好笑吗?
乔舒绵拉她坐下,她知道接下来的话会让曲南风震惊,所以率先捂住她的嘴。
“王成。”
“什么?!!”捂住嘴了,也没盖过曲南风的音量。
更不道德了,她想。
曲南风转念又恢复严肃的神态,“他是好人吗?”
“他是我大学同学。”
“什么?”
万千世界,和其不有。曲南风真是开了眼了,两人是大学同学,这几年以来说的话加起来都没她和顾西洲一天说的多,互相底都没摸清,就滚到一张床上去了。
算了,乔舒绵开心就好了。
别的什么的她都不关心。但是王成是曲司阳身边最近的人,曲南风对这个人的信任程度目前还为零。这件事情如果被曲司阳知道了,就算两人没有感情,单看曲司阳的病态占有程度,乔舒绵也少不了受一顿苦。
更别说王成这人还不知好坏,如果是墙头草,乔舒绵就要一落千丈了。曲南风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在弄清对面人的身份之前,她要盯好乔舒绵。
本是这样想的,但话还没说,乔舒绵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摆在曲南风眼前,白纸黑字:
[离婚协议书]
曲南风半信半疑地拿起来直接翻到最后一页,随即猛地睁大眼睛,曲司阳竟然签字了,不仅签字了还盖了章!
“乔阿姨,你自由了?”
“目前还没有,”乔舒绵说:“曲司阳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签了这个。”
“啊?”曲南风更疑惑不解,“你自己拟的吗?…这个协议。”
乔舒绵喝了口水,“律师朋友。”
“哦。但是他怎么签的?”曲南风比较关心这个。
曲司阳前段时间事务繁忙。王成大家都知道的,乔舒绵的头号迷弟;曲司阳的左膀右臂。曲司阳对他无比信任,只需要从中作一点小梗,曲司阳看都不看直接就签了,压根没想过自己的心腹真的变成了心腹。
曲南风粗略地翻看着文件,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问题,顺嘴问:“财产怎么办?”
“当然是对半分了,”乔舒绵拿起遥控器关上电视,“不然白浪费我十年。”
房间里少了电视机里传来的声音,顿时安静下来。曲南风眼珠一转,摊开双手,“见者有份。”
乔舒绵哈哈大笑,“如果我死之前还有剩的话,就都是你的。”
小气鬼。
那就希望这个小气鬼,长命百岁,曲南风心想。
……
第二天还要上学,她不能陪乔舒绵激烈探讨,如果身处假期,她一定要拉着乔舒绵让她说一晚上,从大学说到现在。
生物钟很奇怪,曲司阳不在的时候总是不准时。曲南风又是被乔舒绵从被窝里拽起来的,她洗漱,吃早饭,换校服…乱糟糟里透露着井井有序的生活。
走到一半才发现自己没带校牌,但乔舒绵是个未卜先知的人,曲南风总是这样丢三落四,所以她给她书包里塞着备用的。
曲南风从背后摘下书包,转挎到身前,眼睛看着前方,手在书包里摸索着。
“Yes,找到了。”
她把校牌攥在手心里,重新背上书包。低头别在左胸前的瞬间才发现不是自己的,“顾西洲”三个字太晃眼了,她想直接跳起来扔飞一百米远。
曲南风苦思冥想,这个坏蛋的作案时间恐怕也就只有昨天晚上了,她就多余给他冲那杯蜂蜜水!她给顾西洲打去电话,被直接挂断了,曲南风心头愠火,又拨了一遍。
就算顾西洲在睡觉,曲南风今天也势必把他弄醒,都别想好过。
电话被接通,两人声音几乎同时冲破对方屏幕,
曲南风:“顾西洲!”
顾西洲:“想我了?”
“我校牌呢?”
“我怎么知道,”顾西洲倒打一耙,“女朋友,改改你那挂一漏万的习惯吧。”
曲南风气得直跳脚,如果顾西洲现在在她身边,她一定要给他一个过肩摔。
“明明就是因为你。把我的校牌给我送学校里来。”
“我已经在学校了。”
顾西洲是个十足的恶作剧演员。
做事做全套,为了整蛊曲南风,自己也要跟着早起,在她之前赶到学校计划才能成功。他还真是整日闲着没事干,把曲南风弄生气再哄开心,都已经被变成固定任务了。
曲南风挂断电话,起初也并没在意,觉得只是一个小小的校牌而已,又没有人会盯着看校牌看和本人是否相符吧。
但她忘了周一必有主任值班,再加上她着实低估了顾西洲的人气值。
走到校门口,曲南风假装若无其事,浑水摸鱼她最在行了,不料被人拦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还在想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后来才知道这个这个高一生喜欢顾西洲,但是这个小女孩是空军的眼睛吗?反正如果是曲南风,她指定看不见。
曲南风抬起头对上值日生的视线,“怎么了?”
“学姐,你校牌…”
“哎呀,”她低头看了眼,假装懊恼,“上周放学走太着急了,一时间拿错了。”
看着眼前人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曲南风补充:“哦,我俩一个班的。”
曲南风还想继续解释,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直盯着顾西洲,见他还敢笑……顿时觉得遭受到了挑衅,不顾身旁的人朝他举起拳头。
值日生回头看见顾西洲,没再挑理便把她放走了,曲南风直接略过他走进教学楼。
顾西洲跟在身后,拖长语调:“女朋友~”
“顾西洲你…”曲南风有点语塞,接不出来下半句话,语句断在原地。
又让可恶之人钻到了空子,“我怎么样啊?”
“喝醉了也不耽误你干坏事。”
顾西洲唇角上扬,食指偷偷勾住她的小拇指,“喝醉了才更容易干坏事。”
温热的字句横冲直撞,曲南风耳尖唰地烧得滚烫,脸颊染上红一路蔓延到下颌。她摘下书包抬起横在自己面前,严严实实的挡住自己的脸。
她还是容易害羞,他还是一样穷追不舍,“我说的是事实,你躲什么?”
“顾西洲。”
“怎么了?”
“坏人。”
“本来就是啊。”顾西洲说:“而且坏人好啊,坏事做的多了都不会被骂了。做一点好事就会被夸,怎么算都是当坏人更划算。”
“你还真是…”曲南风侧过头,把他往自己身边拽了拽,给身后同学让路,“油盐不进。”
“油盐不进好啊,”顾西洲接着讲他的歪理,“ 吃太咸或者太油了,老了以后容易生病。”
“顾西洲。”
“哎呀,顾西洲可就更好了。”
“……”
两人打了一路嘴仗,到最后也没人提一句校牌的事。曲南风就这样带着顾西洲的校牌在学校里晃了一天,大家看在眼里,没一个人提醒她。
因为没人敢。
下午数学课,任向生在黑板上讲习题,林棠雨又开始分享她的零食,被骂无数次也还是拦不住吃,被发现就又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任向生怒敲讲桌。
发生这么多次,全班就只剩任向生还没习惯,他不是没把林棠雨和曲南风分开过,只是林棠雨这个性格分配到哪里就祸害谁。
他厉声训斥:“后面的四个,下午三点到了准时开始下午茶。比那早上打鸣的公鸡都准时。”
就算是在训斥,任向生也总是说些有梗的话,一点都彰显不出来他的严肃,反倒把全班逗得大笑。人的说话风格又不是一年半载能改过来的,他也就直接认命。
“你们四个上来把这题做一下,在黑板上写解题步骤。”
四个人走上讲台,拿起粉笔。任向生又说:“去右边两块黑板写,两个人占一个。写不出来,今天就在讲台上站着吧。”
任向生真是说笑了,学霸哪有写不出来的道理。
但林棠雨不是学霸,她甚至连是哪个题都不知道。林棠雨挤到曲南风身边,还没开口就被顾西洲推走,她只能无奈去找齐森野。
林棠雨躲到他身前,站在他和黑板之间,轻声,“哪个题呀?”
齐森野低头,“卷子上的倒数第二个,ppt上也有。”
“可是你刚刚把ppt关上了啊。”林棠雨咬着牙说。
“林棠雨,还不快点写,”任向生说:“人家那边都快写完了。”
她扭头看向曲南风,两人奋笔疾书,能有多快写多快,笔都跟不上脑子。林棠雨可倒好,还在问是哪个题。
能不快吗?曲南风要快点写完,好回到位置上去看戏。
就这样两人看着同一张试卷,齐森野一开始写得很快,低头发现林棠雨在对比着照抄自己的答案,笑了笑又刻意放慢速度。
齐森野跟顾西洲不一样。
让林棠雨丢人的事,齐森野做不到。
如果是顾西洲,他肯定把曲南风扔在台上,等曲南风回来揍他,他在再哄她。
曲南风回到位置上,看着此情此景呲牙咧嘴地笑,完全没注意到任向生正看着自己。他和化学老师一样,不会驳了小姑娘的面子。
于是说:“你们两个站起来,”又转头看着讲台上的两人,“你们两个快点。”
站起来好啊,站起来看得更清楚了。
曲南风二话没说,“噌”的一下站起身。顺便架着顾西洲的胳膊,把他也带起来,本意是想让他也看看戏,没想到这人还真是不知好歹。
顾西洲凑近曲南风,“你犯错,我凭什么也要受罚?”
站着还敢如此胆大包天,曲南风还没解释,任向生点他名字:“顾西洲。”
再抬头的时候,齐森野和林棠雨也从讲台上回来了。还没来得及坐下,任向生又发话:“别坐下了,你们四个去后面靠墙站着吧。”
曲南风和林棠雨站中间,顾西洲和齐森野站两侧。四个人贴墙站着,形成“凹”字,可比后面的挂画可好看多了。
站在班级里,总有同学时不时地回头看两眼。任向生又发话:“再看你也去后面陪他们四个站着。”
说到心坎上了,他们还真想。只敢想,没胆量,被训之后立刻回过头,目视前方,再怎么看,讲台上的老头儿也都没有后面的四个好看。
曲南风现在头顶课本的技术已经炉火纯青,她拍了拍顾西洲的手背,向他展示…摇头都不掉。既然摇头都不掉,那顾西洲就给她一巴掌拍掉。
课本“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真是个不懂得人情世故的家伙,任向生在讲台上讲的正激烈呢,你这不耽误人家好事了吗?任向生的话被打断,全体目光像顾西洲看齐。
任向生是在没办法了,只能求他了,“顾西洲你别再捣乱了。”
顾西洲也一反常态,“好的,老师。”
任向生等不到下课铃响完,疾身向前回到办公室,瘫坐在工位上,仰头盯着他天花板,唉声叹气。汪凡从他身旁经过,看这个样子就知道所为何事。
“你们班学习成绩这么好,还在这唉声叹气。”汪凡调侃。
“那你来带两天。”任向生回答得有气无力,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汪凡婉拒,他也挺害怕顾西洲的,这关系到他的饭碗,一家老小嗷嗷待哺,他可不能人到中年还丢了工作。
“你别管他就行了。”汪凡净出一些没用的破招。
任向生说:“他影响别人。”
如果只是不管他他就能老实,任向生早就不管了。顾西洲就是典型的自己不学,别人也别想学,最后考试成绩一出来,得了!人家厉害极了。
汪凡脸好奇的凑过来,“影响谁了?”
“我…”
……
放学路上,车流的轻响混在一起。顾西洲伸出手,“给我。”
“什么?”
“我的校牌,”顾西洲挡在她身前,弯身,语气里带着戏谑,“女朋友,你还要戴到几时啊?”
曲南风摘下校牌,递到他手里又拿回来,“我的呢?”
当然知道要一物换一物,她还没有蠢到那种地步。总不能把自己交代出去,结果什么都得到反而被别人占了便宜,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在我家。”
“那你明天带给我。”
顾西洲就是要和她对着干,“我明天不上学。”
曲南风叹了口气,“算了,送给你了。”紧接着抓住他下垂的手腕,把他的校牌物归原主。
她有好几个,反正也不差他手里的那一个,就当花钱买教训了。曲南风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把后背亮给敌人了。
顾西洲勾勾唇,“定情信物啊。”
“你…冥顽不灵。”
“冥顽不灵好啊……”
就知道顾西洲会这么说,在他要解释之前,曲南风找准时机,大声制止:“不好!”
余晖漫过围栏与街道,草木清浅。曲南风背着书包走在前面,顾西洲见状,立刻抬步跟上,亦步亦趋地追在她身后。
她快些,他便也快些;
她慢些,他也慢些。
前人故作冷淡,后人满心温柔。
顾西洲在追光,固执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