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峙冬》渡空序柏

52、三竿 循规蹈矩，

　　翌日，曲南风睁开眼已经日上三竿，一个人睡大床习惯了，忘记了身边还有人，她本能地转过身，呼吸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的睡颜上。
　　长睫低垂，唇角放松着，整张脸安静又温顺，少了平日里的凌厉，难得的柔软。

　　顾西洲早就醒了。
　　曲南风的视线太直白，太强烈。他缓缓睁开眼，假装睡眼惺忪，回应她的目光。每日都要感叹：这张脸生得实在好看！

　　“女朋友，你男朋友长得帅吗？”
　　“不帅！”曲南风学会了说反话，转过身背对他。

　　顾西洲像麦芽糖一样粘上来，“骗人，你原来还说帅的。”
　　“……”曲南风不想理他，往床边挪了挪，正想方设法地从他身边抽离。

　　顾西洲也跟着，完全不给她逃脱的机会。他抬起胳膊，从身后揽住她的腰，“再动掉下去了。”
　　心脏一瞬间又被拉近，呼吸落在耳边，曲南风不受控的跟着，调整同步。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射在眉眼间，曲南风拉开他的胳膊，坐起身，“早上好。”
　　嗯…和顾西洲一样有礼貌…

　　顾西洲也跟着起身，“中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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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要吃午饭。
　　从前不知道他做饭这么好吃，曲南风一边往嘴里扒拉着米饭，一边问：“你居然还会做饭？”

　　“嗯。”顾西洲不会好好说话，“不像你。只会吃。”
　　“那说明我以后只会享福。”

　　骂她的话都被自动屏蔽了，脑子里有个过滤系统，和顾西洲一样，只听自己想听的话，对方说了不好听的，大脑就会重新排版，总结出来好听的。
　　任何困难都难不倒。

　　顾西洲挑了挑眉，“谁教你的。”
　　“你啊，”曲南风放下筷子，坐直身体，问：“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什么？”
　　“孺子可教。”

　　他彻底被逗笑，“好吃吗？”
　　“不好吃。”曲南风也说不好听的话。
　　说着不好吃，嘴里手上可都没停，吃饭和怼人两不耽误，这是她跟顾西洲在一起后才学会的。

　　“吃完饭做什么？”顾西洲问。
　　今天没有行程，如果曲南风不在，他大概会打游戏打到天黑，然后回清江别墅，最后把齐森野叫出来走进森屿。
　　毫无影响力……

　　“贴星星。”
　　顾西洲这才想起来，曲南风去伦敦之前和自己的约定，他以为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她这么执着。他调侃：“还想着你的星星呢？”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曲南风也调侃他，“不像你，张嘴就是骗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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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西洲把碗放进水槽，刚卷起的袖子又放下。他叫她：“曲南风，过来。”

　　“干什么？”曲南风走进厨房，盯着他看。
　　“你洗。”

　　“哦，好的。”
　　曲南风没想他是在报复自己刚刚说的话，她觉得顾西洲做饭她洗碗，属于天经地义，所以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手刚碰到水就被身旁的人赶出厨房，曲南风还以为自己又做错了，紧贴在厨房门口，扒在门框上看着这个居家好男人。

　　洗完之后曲南风还站在原地，他贴近她，“女朋友。”
　　“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啊。”
　　事实也确实没在想什么，她不知道自己为什要害羞。曲南风怀疑顾西洲会魔法，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操纵了她的意识。

　　顾西洲笑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去买吗？”
　　“什么？”
　　“星星。”

　　意识这才完全回归，曲南风打开行李箱，从夹层里拿出夜光星星贴纸，走到顾西洲眼前晃了晃。
　　展示功绩！

　　“什么时候买的？”
　　“在伦敦，和斯…”曲南风顿了顿，看他眼色，不知道该不该往下说。

　　顾西洲一秒黑脸，“江斯远？”
　　“不是，”曲南风紧挨着他坐下，立马讨好：“我自己买的。”

　　顾西洲捏起她的脸，“女朋友，你现在说谎话都不打草稿了？”
　　“我怕你生气。”她说话含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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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卧室，顿时感觉还残留着昨晚的余韵，曲南风莫名其妙地脸红。她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昨夜昏暗，都没来得及仔细观察这间卧室，和客厅的色调不同，这里很暖，让人舒心，和顾西洲外表不一样，这里不高冷。

　　“有凳子吗？”曲南风直奔主题。
　　“要凳子干什么？”

　　她站在床上，向上伸直手臂，无奈地看着顾西洲。
　　手指离天花板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没说话，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顾西洲哈哈大笑，嘴里说的什么她没听清。
　　“别笑了，你去给我搬个凳子。”

　　“女朋友～你怎么这么可爱。”
　　“凳子…”

　　以往曲南风听到这话保准会害羞，但听得多了，耳朵都有些麻痹了。如果哪天顾西洲不说了，才又觉得不习惯了。

　　“不用凳子，”顾西洲站上床，“我抱着你。”
　　他长臂一伸，一手稳稳扣住曲南风的腰，一手托住她的腿弯，稍一发力直接将她抱起。

　　身形陡然腾空，失重感漫上来，曲南风下意识攥紧他肩头的衣物。
　　“你别把我摔下去了。”曲南风撕开星星贴纸，手上工作着还要和他打嘴仗。

　　“你不相信我吗？”
　　“不信啊。”

　　本想贴满天花板，但她着实有点害怕，所以只贴了睁开眼就能看见的边缘。
　　曲南风拍了拍他的肩，示意结束了把自己放下来。

　　顾西洲可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
　　她叫他放手，他就偏不放。

　　“顾西洲。”

　　顾西洲是一个爱找事的人。
　　他故意假装没抱稳，非要晃她一下才满意。

　　曲南风紧紧抓住他的衣服，“顾西洲！”
　　“嗯哼？”
　　“放我下来。”

　　放下的瞬间，曲南风抓住他的衣领，狠狠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还生气地瞪着眼前的人。她大概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勾人，在顾西洲心里，这和直接把他扑倒在床上没区别。

　　甚至都没感觉到疼，他咽了咽口水，飞速下床和曲南风保持距离。
　　“你是小狗吗？乱咬人。”

　　曲南风还以为自己赢了，单手叉腰，挑挑眉，“怎么样啊？”
　　“不怎么样，”顾西洲伸出手，“下来。”

　　曲南风自作聪明，绕开他自己走下床，“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呢。”

　　到底是谁在上当啊？
　　到底是谁在上当！！

　　==
　　顾西洲是个办事效率极高的人。
　　傍晚的天浮山浸着特有的清冽，山风穿过枝叶，送来沙沙轻响。他帮曲南风裹好围巾，牵着她的手，沿着山路走。远处城市的灯火缩成暖雾，浮在低矮的暮色里。

　　四下人生声熙攘，随处都是结伴而来的身影。曲南风满心好奇，四下张望，“冬天也有这么多人要爬山吗？”

　　“你是来干什么的？”
　　“看烟花呀。”
　　“别人就不能是？”
　　“哦。”

　　半山腰的平台上，有家便利店，曲南风上次和林棠雨一起去寺庙的时候见过。想着想着它便来了，隐约看见冒了个头，曲南风就已经兴奋起来了。

　　顾西洲单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这个女人又要施行她那不着调的鬼点子了。
　　“不可以。”他态度强硬。

　　曲南风虽然有点心虚，但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啊？”
　　“不可以吃雪糕。”

　　“我又没说…”音量逐渐减小。
　　顾西洲的音量逐渐提高：“你想了。”
　　“想也不能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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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他知道曲南风和普通人不一样，只要她想就一定要做，所以要从根源解决问题，就是让她想都不能想。

　　便利店门口有很多人，曲南风被下令禁止进入便利店，她只能站在门口等顾西洲。她很生气，非常生气，都没接他递来的香蕉牛奶。

　　“女朋友，会生病的。”顾西洲千般哄万般哄，都不如挑理来得很快，“你自己看看，有一个人吃吗？你能找到一个人，我就给你买。”

　　她蹙了下眉，撇撇嘴，“哎呀，知道了。”
　　“曲南风，好好和我说话。”
　　“知道了，男朋友。”

　　气来的快，走的也快。
　　食物都递到眼前了，哪有不接的道理？曲南风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完全明白他的意思，就算现在面前的人是乔舒绵，肯定也是一样的结果。

　　夜幕笼罩山野，烟火未至，人海涌动。
　　站在观景平台上，倦意翻涌，她张嘴打了个哈欠。顾西洲眼疾手快，抬手拍打她的嘴，声音不大，但人挤人的情况下，周围总会有人看向她。

　　顾西洲真是个欠揍的！！
　　曲南风抡起拳头朝他身上砸去，“顾西洲！”

　　“怎么了，女朋友？”
　　“你想死吗？”
　　“不想啊。”顾西洲一本正经地回答。

　　打闹之际，漆黑的天空骤然炸开第一簇光亮。曲南风转过身，自然地牵住他的手，看绚烂的烟花冲破夜幕。天穹上轰然绽开鎏金，绯红，翠白的焰火，层层铺展。流光漫过夜空，细碎星火簌簌坠落，一朵又一朵的烟花接连盛放。

　　周围都是人，都是浪漫至极的人。
　　“顾西洲，新年快乐。”

　　他笑了笑，转头问：“烟花什么颜色的？”
　　曲南风知道他在说什么，抬手挡住眼睛，“我没看见。”

　　“什么颜色的？”顾西洲又问。
　　“你…空手套白狼。”
　　“新年快乐，曲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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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快乐。
　　两人手牵手的第一个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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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烟散尽，疲惫才蔓延全身。她趴在顾西洲的肩头，听着他说：
　　我爱你。

　　曲南风假意睡觉，默不作声。
　　她不能回复，起码现在还不能。

　　一连几天，曲南风都在自己的房子里，和后排的房子里来回穿梭。顾西洲很忙没空照看她，她便顺利拿到了306的钥匙，这样一来曲南风手里就有两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