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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独尊 几日后,皇 ...

  •   几日后,皇家秋狝如期举行。
      天刚蒙蒙亮,京城皇宫正门大开,号角齐鸣,鼓乐震天。
      萧承曜身着明黄戎装,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方。
      他看似精神矍铄,身姿挺拔,可眼底却藏着挥之不去的阴郁与浑浊,那是常年服食丹药、被丹砂毒害留下的顽疾,即便精心遮掩,也难以彻底隐藏。
      他面色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潮红,眼神深处,满是对皇权的偏执掌控欲,以及挥之不去的猜忌。
      文武百官、宗室皇子身着统一服饰,紧随其后,长长的队伍浩浩荡荡,旌旗蔽日,刀枪林立,气势恢宏,朝着京郊围场进发。
      一眼望去,队伍绵延数里,秩序井然,却难掩队伍之中暗中涌动的暗流,人人心思各异,神色紧绷。
      萧凛瑜一身鲜亮的赤色劲装,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却难掩周身的意气风发。他时不时与身旁的外戚朝臣、心腹官员谈笑风生,眼神中满是志在必得,全然没有察觉,自己正一步步走向萧承曜为他精心设下的死亡陷阱。
      他时不时抬眸,看向队伍前方的帝王,想方设法展露自己的勇武与沉稳,想要博得帝王的青睐与关注,眼中的野心与张扬,毫不掩饰,尽数落在周遭百官眼中。
      陈景殊立于朝臣队列之中,气质清雅淡然。他神色平静,目光淡然,仿佛这场关乎朝堂格局的秋狝,与他毫无干系,只是冷眼旁观着周遭的一切,不参与任何议论,不表露任何情绪,置身事外,却又将所有动向尽收眼底。
      陆衡川则在陈景殊身侧,一身武将装束,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神情肃穆,寸步不离地保护着陈景殊的安危,目光锐利如鹰,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围场四周的动静,把控着全局动向,留意着帝王心腹侍卫的一举一动,确保一切按照计划进行,不出现任何意外纰漏。
      队伍一路前行,耗时近两个时辰,终于抵达京郊皇家围场。
      皇家围场占地广袤,草木丰茂,山林密布,河流环绕,其间鸟兽成群,是历代皇家专属的狩猎之地,寻常百姓根本无法靠近。
      围场四周,早已被御林军层层把守,戒备森严,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气氛肃穆而紧张。
      萧承曜端坐于提前搭建好的高台之上,居高临下,俯瞰着台下整齐列队的百官与皇子,神色威严。
      他简单训诫几句,无非是强调秋狝规矩,让众人尽显勇武,莫要辜负这大好时节,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可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始终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与算计。
      话音落下,萧承曜大手一挥,正式宣布秋狝围猎开始。
      一时间,围场之中号角再次齐鸣,马蹄声阵阵,响彻山林。诸位皇子、文武百官中的武将,纷纷策马冲入密林之中,四处狩猎,一时间,马蹄声、呼喊声、箭矢破空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山林的静谧。
      萧凛瑜一马当先,骑着帝王特意为他挑选、暗中安排的那匹性情暴烈的千里良驹,挥舞着马鞭,冲入密林深处。
      他一心想要猎得最多的猎物,拔得头筹,拿下那枚象征帝王器重的墨玉龙纹玉佩,根本无心留意周遭环境,只顾着策马狂奔。
      他一路疾驰,将大部分人远远甩在身后,身边只跟着几名心腹侍卫,渐渐远离了大部队,进入了围场最深处、地势最为崎岖偏僻的密林之中。
      这片密林草木丛生,光线昏暗,地面碎石遍布,树根交错纵横,地势陡峭,极易发生意外,正是萧承曜精心挑选的动手之地。
      萧凛瑜却毫无察觉,依旧沉浸在夺得头彩、登顶储位的美梦中,不断催促着马匹前行,四处搜寻着猎物。
      就在此时,一道尖锐刺耳的鸣镝声,骤然划破天际,响彻整个密林,打破了林间的静谧。
      紧接着,密林深处传来阵阵野兽的嘶吼声、奔跑声,动静极大。原本就性情暴烈、极易受惊的骏马,在听到这道尖锐的鸣镝声与野兽嘶吼声后,瞬间被彻底惊扰,瞬间陷入疯狂。
      骏马仰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蹄高高扬起,几乎要将马背上的萧凛瑜甩落下去。
      它疯狂地原地蹦跳、嘶吼,四肢胡乱蹬踏,无论萧凛瑜如何拉扯缰绳,都无法稳住它,彻底失控。
      “不好!”
      萧凛瑜脸色骤变,心中猛地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与恐慌,他死死拉住缰绳,手臂青筋暴起,拼尽全力想要稳住身下失控的骏马,可那匹马早已受惊,力道之大,根本不是他能掌控的。
      失控的骏马疯狂地朝着前方陡峭的山坡狂奔而去,速度极快,地面崎岖不平,碎石与树根不断磕碰着马蹄,让骏马愈发狂躁。
      萧凛瑜被骏马带着剧烈颠簸,身体根本无法保持平衡,手中的缰绳瞬间被挣脱,他瞳孔骤缩,满心恐惧,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在骏马一个剧烈的颠簸之下,他瞬间失去平衡,身体猛地从马背上甩了出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萧凛瑜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瞬间气血翻涌,口中涌出一股腥甜。
      可这还未结束,他所处的位置正是陡峭的山坡边缘,身体顺着陡峭的山坡,飞速往下滚了数丈,一路磕碰在碎石与树根上,浑身剧痛难忍,最终狠狠撞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才堪堪停下。
      “殿下!”
      随行的心腹侍卫脸色惨白,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策马冲上前去,快速赶到萧凛瑜身边。
      只见萧凛瑜躺在地上,浑身沾满尘土与血迹,衣衫被撕扯得破烂不堪,浑身多处擦伤磕碰,血肉模糊。而他的双腿,以一种诡异、扭曲的角度弯折着,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惨不忍睹。
      他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口中发出凄厉至极、撕心裂肺的惨叫,疼得浑身剧烈抽搐,浑身冷汗淋漓,不过片刻,便疼得昏死过去,失去了意识。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迅猛而突然,没有任何人为动手的痕迹,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完完全全就是一场围猎途中,马匹受惊引发的意外,顺理成章,无懈可击。
      埋伏在密林暗处、早已完成任务的帝王心腹侍卫,见状悄然退去,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密林深处,不留一丝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将这场意外彻底坐实。
      消息很快传回高台上,萧承曜闻言,先是故作震惊,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即面露悲痛,眉头紧锁,对着台下厉声下令,让太医院院正带领所有太医,立刻携带医药器具,前往密林深处救治。
      同时,他面色沉厉,派人火速封锁现场,严禁任何人靠近,严禁无关人员打探消息,将这场意外彻底定性,不容任何人质疑。
      台下百官听闻此事,皆是大惊失色,纷纷停下围猎,策马返回高台之下,人人面色凝重,神色惶恐,噤若寒蝉,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短短半年时间,大皇子萧凛桓壮年暴毙府中,疑点重重;三皇子萧凛瑜秋狝围猎,坠马重伤,生死未卜。
      两位最有实力、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皇子,接连遭遇不测,下场凄惨。
      但凡有几分脑子、有几分眼力的人,都能看出其中的蹊跷与诡异。
      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分明是帝王为了独掌皇权,扫清威胁,对自己的亲生儿子痛下杀手!
      可即便心中清楚真相,即便满心惶恐,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质疑,没有一个人敢多说一句话。
      大皇子党羽被清洗的惨状还历历在目,无数官员被抄家流放、甚至斩首示众,鲜血染红了京城的街道。
      帝王的狠厉绝情、杀伐果断,早已让百官彻底胆寒,人人自危。
      他们深知,在这位帝王眼中,皇权至上,亲情淡薄,但凡敢戳破这层窗户纸,敢质疑他的决定,无异于自寻死路,迟早会落得和大皇子党羽一样的下场。
      太医院众人不敢有丝毫耽搁,携带各类药材与医药器具,火速赶往密林深处,连夜救治萧凛瑜。
      整个太医院的太医倾巢而出,忙得焦头烂额,人人神色凝重,用尽毕生所学,全力施救。可萧凛瑜伤势太重,不仅浑身多处外伤,双腿更是筋骨尽断,经脉彻底损毁,即便太医们拼尽全力,勉强保住了他的性命,却也无力回天,再也无法让他的双腿恢复如初。
      当太医院院正战战兢兢、满脸惶恐地将诊治结果禀报给萧承曜时,整个高台之下一片死寂,百官大气都不敢喘。
      诊治结果清晰明了:三皇子萧凛瑜双腿筋骨尽断,经脉损毁,终身残疾,再也无法站立,彻底沦为一个废人。
      萧承曜坐在高台之上,面色沉郁,故作痛惜地叹了口气,流露出几分丧子之痛,可眼底深处,却没有丝毫悲伤,反而透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冷意。
      他缓缓下令,将三皇子萧凛瑜送回京城府邸安心休养,同时下旨,此次秋狝头彩墨玉龙纹玉佩,暂且收回宫中,日后再做处置。
      至此,这场轰轰烈烈、牵动整个朝堂格局的皇子夺嫡大戏,彻底落下帷幕。
      大皇子身死,三皇子残疾,七皇子,性情懦弱,不善权谋,更无势力支撑,根本无法对皇权构成任何威胁。
      萧承曜借着一场秋狝,不费吹灰之力,不露丝毫痕迹,再次除掉了心头大患,扫清了所有能够制衡皇权、威胁皇权的势力。
      他端坐于龙椅之上,俯瞰着台下俯首帖耳、战战兢兢的满朝文武,台下众人皆低头屏息,无人再敢有丝毫异心,无人再敢有半分不敬。
      整个大靖朝堂,彻底落入了萧承曜一人的掌控之中,皇权独尊,独断乾坤,再无人能撼动其分毫,再无人能制约其权力。
      他可以肆意杀伐,独断专行,将天下生杀大权紧紧握在自己手中。
      即便此后他常年沉迷丹药,怠于朝政,不理朝堂事务,也无人敢有半句怨言,无人敢有丝毫不满。
      京城之中,人人自危,大街小巷再次陷入一片压抑沉寂之中,百姓不敢议论朝堂之事,官员不敢结交朋党,整座城市,都笼罩在帝王的强权与威压之下。
      朝堂之上,万马齐喑,百官上朝之时,皆是低头不语,噤若寒蝉,只求自保,不敢轻易发表言论,不敢有任何出格之举。
      曾经的党派之争、皇子夺嫡,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帝王一人的绝对权威,以及满朝文武的小心翼翼。
      整座皇城,死气沉沉,再无半分生机与活力,只剩下腐朽与压抑,在皇权的独裁下,苟延残喘。
      秋狝结束,队伍浩浩荡荡返回京城。
      萧凛瑜被人抬着,送回三皇子府时,早已从昏迷中醒转。
      当他从太医口中,得知自己终身残疾、再也无法站立、彻底失去争夺储位资格的消息时,当场崩溃大哭,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疯狂地打翻身边的所有物件,不肯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可无论他如何挣扎、如何崩溃、如何嘶吼,都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
      曾经风光无限、门庭若市的三皇子府,一夜之间彻底没落,变得门可罗雀,冷清至极。
      那些之前趋炎附势、争相拜谒的官员,纷纷避之不及,断绝往来,生怕与三皇子有所牵连,引火烧身,落得被帝王清算的下场。
      淑妃在宫中得知儿子重伤残疾、彻底失势的消息,悲痛欲绝,整日以泪洗面,数次想要入宫求见帝王,为儿子求情,却全都被萧承曜拒之门外,连帝王的面都见不到。
      至此,淑妃彻底失宠,在后宫之中再无立足之地,受尽冷眼。
      淑妃一族的外戚势力,没了三皇子的支撑,瞬间树倒猢狲散,被萧承曜顺势打压,削权夺势,彻底退出朝堂权力中心,一蹶不振。
      陈景殊与陆衡川并肩走在回城的青石路上,看着京城之中愈发压抑、死寂的氛围,看着三皇子府门前凄凉破败、无人问津的景象,两人皆是神色淡然,无喜无悲,仿佛早已预见这般结局。
      陆衡川微微侧眸,目光紧紧落在身旁清瘦的陈景殊身上,语气低沉,低声开口,将宫中最新的动向告知于他:“萧承曜如今彻底独掌皇权,志得意满,再无后顾之忧,往后只会更加沉迷丹药,猜忌心更重。清玄子传来消息,帝王近日服食丹药的频次越来越高,性情也愈发暴躁易怒,宫中人心惶惶。”
      陈景殊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冷冽至极的笑意,语气平静,却透着对局势的精准把控:“这正是我们想要的。他越是独断专行,越是沉迷长生丹药,越是猜忌多疑,就越会离心离德,失了朝臣之心,失了天下民心。”
      “萧氏江山,早已从内部腐朽不堪,不过是苟延残喘,撑不了多久了。”
      他停下脚步,抬眸望向远处皇宫的方向。皇宫深处,丹房的青烟依旧袅袅升起,盘旋在皇宫上空,久久不散,如同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将萧承曜牢牢困住,也将这座腐朽的皇城,一步步推向覆灭的深渊。
      “大皇子、三皇子尽灭,皇权独掌,萧承曜以为自己赢了,以为自己彻底掌控了天下,高枕无忧。殊不知,他早已走进了我们布下的棋局,成了一枚任由我们摆布、推动局势发展的棋子。”
      陆衡川站在他身侧,看着他清冷的侧脸,眼中满是宠溺与坚定。
      他下意识地伸手,轻轻将陈景殊护在自己身侧,挡住迎面吹来的萧瑟秋风,语气温柔而郑重,字字句句,皆是承诺:“无论前路如何,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杀机,我都会一直陪着你,护你周全,不离不弃,直到你得偿所愿,为谢、陆两家报仇雪恨。”
      秋风萧瑟,卷起地上的落叶,盘旋飞舞,簌簌作响。
      陈景殊靠在陆衡川怀中,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暖,感受着他坚定的守护,心中一片安定,不再有丝毫孤寂。
      这场以江山为棋盘、以仇恨为棋子的棋局,历经无数风雨,历经朝堂清洗、皇子相残,终于走到了关键的一步。
      帝王独掌皇权,看似全胜,实则早已众叛亲离,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一步步走向毁灭。
      而他与陆衡川,依旧在暗处稳步布局,养精蓄锐,静静等待着最终的时机。
      等到萧承曜彻底被丹药掏空身体,油尽灯枯;等到朝堂民心尽失,天下动荡不安;等到所有伏笔全部成熟,便是他们掀翻萧氏江山、为家族血债血偿之时。
      深秋的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暖暖地落在两人相依的身影上,温暖而坚定。
      复仇之路依旧漫长,前路依旧布满杀机与荆棘,但陈景殊不会是孤身一人。
      陆衡川会永远站在他身边,陪他直面所有风雨,陪他静待那一场颠覆皇城的惊涛骇浪,陪他一起,让这腐朽的萧氏皇族,付出应有的代价。
      皇城的天,早已变了。
      这世间的棋局,终将落子成另一番天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独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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