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官他今日掉马了没》南宁钰簿

5、第 5 章 留下住一晚

　　“不行，目前这些还是不兼容。”顾谌渊收起手环，开始收拾东西。

　　“等等，顾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谌渊看他一眼，“我去店里换一下核心，来回快的话也得需要两个小时。”

　　他干笑两声，“还能让顾老师回不去不成？”

　　顾谌渊看了他一眼，“你这能住吗？”

　　他不由一愣？住？顾谌渊要住下来？
　　他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正好，他倒要看看这个顾老师到底在搞什么鬼。

　　“有。”
　　他点头，“二楼有很多空房间。”

　　顾谌渊“嗯”了一声，“那我今晚在这住一晚，明天再帮你修好仪器。”

　　他看着顾谌渊的侧脸，脑子里又冒出另一个念头——既然要住，不如干脆就把人留下来。

　　要是真有问题，签了合同之后也得掂量掂量。

　　他咧嘴一笑，转身就走。
　　赶紧溜，立刻！马上！

　　办理入职，马上挂名到店下——签了合同就不能反悔了。
　　不能让他反应过来，死腿！走快点，走快点！

　　他可没有时间再与顾谌渊扯皮，那股暗喜的紧迫感立马驱使着他走向柜台。

　　身后顾谌渊反应过来后的一声“喂？傅老板？！”
　　反而让他加紧了脚步。
　　听不见听不见，没叫我，谁在叫。

　　“喂？！傅老板？！”
　　又是一声，甚至似乎就在身后。

　　他下意识脚步顿了顿，又立马加快，还是假装没听见。

　　这次身后脚步声却明显快速密集起来，果不其然下一秒肩膀被人按住。

　　“你跑什么？”
　　顾谌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好笑。

　　他被迫停下，转过头看着顾谌渊，“哈哈，顾老师，我没跑啊。”

　　余光一瞥看见压在柜台上的一沓纸，灵机一动，“我就是……嗯……急着去给你准备入职材料！”

　　“入职材料？”顾谌渊视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抱臂挑眉，“我说了要给你当员工吗？”

　　“说了啊！”他整整衣领，又拍拍被按皱的肩膀处，对上顾谌渊理直气壮。

　　“你说要留在这住——那就是员工！员工就得办入职，办了入职就得挂名到店下。这是规矩！”

　　顾谌渊看着他，像在看什么奇怪物种，竟让他被看得有点心虚，但硬撑着没躲。

　　半晌，顾谌渊笑了，是种让人觉得不安的笑，“行，你说了算。”

　　嗯？！这么好说话？
　　他愣了一下，有些狐疑的左看右瞅，但都没发现什么，索性又很快反应过来——管他呢，先办了再说！

　　“那你等着，我去拿表格！”说完又要跑，被顾谌渊一把拽住。

　　“急什么？我又跑不了。”顾谌渊松开手，视线扫过店里，“你这店……多久没打扫了？”

　　他顺着顾谌渊的目光看过去，一大片平整掉漆的墙皮，原本应该满当当摆件，现如今略显空旷的格局，还有地上之前被打砸后没收拾干净的纸屑。

　　呃。
　　被问住的瞬间涌上来的羞耻感让他张张嘴又闭上。
　　那一贯能说会道的作风都被打破，支吾着解释，“这个……嗯……最近比较忙。”

　　“忙？”顾谌渊看似理解地点头，视线又落在他还没来得及摆出去的招聘板上，似笑非笑，“忙着招员工？”

　　他走动了两步，把招聘板挡在身后，干笑两声，“对对对，忙着招你。”

　　见顾谌渊没接话，反而走向楼梯口，“你说二楼有空房子？”

　　他心头一跳——怎么又提二楼？！

　　“有……有啊。”
　　他努力让自己声音正常，“不过都是空房间，没收拾，你要住的话得自己收拾。”

　　顾谌渊点点头，终于安静了。
　　他背对着顾谌渊，暗松口气，手速快地翻着这些纸档文件。

　　入职手续办得很快——
　　其实就是他从柜台下面翻出一张落灰的表格，让顾谌渊签了字，然后自己在店长那一栏盖了个章。

　　“好了！”他拿着表格，笑得见牙不见眼，“从今天起，你就是破旧交易所的正式员工了！”

　　顾谌渊看着他手里的表格，“就这？”

　　“就这。”
　　他把表格小心翼翼地收好，“我们这小本经营，没那么多规矩。”

　　顾谌渊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收表格的动作，眼神微妙。

　　他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但假装没发现，继续美滋滋地想：签了合同，就不能反悔了吧？

　　就算他真去了财务室，发现了什么……不对，他应该没发现，电子档没痕迹，纸质文件也……

　　等等。
　　那声“嘎吱”。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万一……他真的进去了呢？
　　万一他发现了什么，只是假装不知道呢？

　　暗喜的心情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抬起头，看向顾谌渊，见顾谌渊正在打量店里，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不行，不能自己吓自己。
　　他甩甩头，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顾老师，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你行李呢？我去帮你搬？”

　　“没行李。”顾谌渊只点了下手环，“就随身这点东西。”

　　他这才反应过来，顾谌渊确实什么都没带，就那个手环和说是找朋友拿的那个装核心的盒子。

　　他脸垮了下来，语气丧丧，“那你今晚怎么住？”

　　顾谌渊莫名看他一眼，似有点无语，“你不是说二楼有空房子？”

　　他手指默默扣了下桌角，“有是有……”
　　顿了顿又接着开口，“但没被子没枕头，你总不能睡光板床吧？”

　　千万别问我为什么会不准备这些基础物品。
　　他暗暗想着，并试图想让顾谌渊自己给出个解决办法。

　　却见顾谌渊沉默了两秒，似妥协般反问他，“那怎么办？”
　　他连忙站直身子，眼珠子转一转，“要不……你先用我的？我那有多余的。”

　　一床被子而已，到时候就从他工资里面扣，实在不行就说是新员工福利。

　　见顾谌渊表情开始变化，似乎要误会，他连忙补充，“我是说……我柜子里有备用的，新的，没用过，我去给你拿！”

　　说着就要上楼，却被顾谌渊叫住。

　　“不急。”
　　顾谌渊看着他，“你先说说，我这员工，主要负责什么？”

　　啊这……他还真没想过。

　　“就……修仪器？”
　　他注意着顾谌渊的脸色斟酌着说。

　　见顾谌渊直挑眉接着问，“还有呢？”

　　“还有……”
　　他绞尽脑汁，“看店？打扫卫生？接待客人？”

　　“那你做什么？”

　　“我？”
　　他理直气壮，“我是店长啊！我负责……嗯……统筹全局！”

　　顾谌渊看着他，嘴角抽了抽。

　　他当没看见，继续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干的！虽然没工资，但是包吃包住！三餐都有三菜一汤，我亲自下厨！”

　　话脱口后，他暗道不好，咋把工资这个事说出来了，暗戳戳地斜眼瞅顾谌渊。

　　果不其然见顾谌渊脸色黑沉，语气冰冷，“没工资？！傅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开黑店？触犯法律条规并且明目张胆的，是在挑衅机关是吗？”

　　他抖了抖身子，被这一顶帽子扣过来压得六神无主。

　　“顾老师，你在说什么？谁开黑店？谁挑衅机关？谁不给开工资？我们刚刚可是清清白白地签了合同，你可不能胡说。”

　　他举起刚刚盖过章的纸档，并且怼到顾谌渊面前，“看清楚了，黑纸白字写着，你得向我道歉！”

　　他默默收回有些发冷的手，还好还好，早有准备。

　　顾谌渊顺势接过纸档，浏览着上面写的信息，尤其是薪资待遇那一栏。

　　见上面写着实习期八百，一月后正式期五千。

　　顾谌渊就只看了一眼，眉毛微微扬起。

　　见顾谌渊变了脸，他不由暗自得意地扬着嘴角。

　　没想到吧。
　　嘿嘿。

　　八百一个月，一床被子、几顿饭就可以全部抵消了。
　　至于正式期五千……那不是还没到一个月嘛，先画个饼再说。

　　嘻嘻。
　　资本家就该被吊路灯上，可当资本家是自己后，这就得看事情的严重性了。

　　顾谌渊把纸档递给他，低头说了句对不起。

　　他倒也没得寸进尺，只是说了句，“下次搞清楚再给人定罪”。

　　成功又扳回一局的喜悦最终还是让他忍不住的咧开嘴笑。

　　却被顾谌渊看见，再一次发问，“你刚刚说是亲自下厨？”

　　“怎么？不信？”他收敛了些笑意，挺起胸膛，“不是我吹，我厨艺还是可以的！”

　　顾谌渊没说话，但那表情明显是不信。

　　他决定用实际行动证明——正好也到晚上了。

　　“你等着，我这就去做饭！”

　　一个小时后。

　　顾谌渊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沉默。
　　他也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沉默。

　　怎么说呢……菜是有的，三盘，没错，汤也是有的，一碗，没错。

　　但是——

　　“这就是你说的三菜一汤？”顾谌渊指着那盘只有两块，明显是中午剩的红烧肉。

　　他不由干笑解释，“这个……热过的，不影响。”

　　“那这个呢？”顾谌渊又指着那盘颜色可疑，明显发黄的炒青菜。

　　他心虚地压低声音，“这个……火候稍微过了点，但还能吃。”

　　“这个？”第三盘是凉拌黄瓜，看起来倒是正常。

　　“这个没问题！新鲜现拌的！”他连忙说。

　　顾谌渊又看向那碗汤——清汤寡水，飘着大片紫菜和零散蛋花，“这也是现做的？”

　　他抿嘴，“呃……紫菜蛋花汤嘛，简单，很快的。”

　　顾谌渊没再问了，只正常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

　　他紧紧盯着顾谌渊，像是等待客人给予评价的厨师一样忐忑。

　　顾谌渊嚼了两下不动了，立马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也跟着咽了口水，“……怎么样？”

　　顾谌渊看着他，眼神复杂，“你平时就这么吃的？”

　　诶？不是？——这是在嫌弃他的厨艺？！

　　“我平时……”他想说我平时都是随便对付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平时做得比这个好！今天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因为太高兴了所以发挥失常？

　　见顾谌渊就安静地没出声，一脸的“等着你编”的意味。

　　他噎住，编不出来，索性破罐子破摔。

　　“行吧，我承认，我厨艺一般，但这几个菜真的能吃！我又没下毒！”

　　他破防的话反而让顾谌渊发笑，他暗自咬牙，竟有种被包容了的错觉。

　　“坐下，一起吃。”
　　他牙不咬了，讶异地盯着顾谌渊，“你不嫌弃了？”

　　顾谌渊没回答，只是又夹了一筷子青菜，这次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心里有点暖，又有点虚——
　　这些菜其实大半是剩的，他根本没自己动手做，就是热了热。
　　又怕太单调了，连忙现拌了个黄瓜、现煮了个紫菜蛋花汤凑数。

　　但顾谌渊没拆穿他，甚至吃完了整碗饭。
　　他安静着，不知道是什么心思地吃完自己的那份，甚至饭后，他主动洗碗。

　　洗到一半，听见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顾谌渊正站在楼梯口，往上看。

　　他心头一跳，“你干嘛？”

　　“看看二楼。”
　　顾谌渊回头看他，“不是说有空房子？我选一间。”

　　他擦干手，走过去，“行，我带你上去。”

　　二楼还是老样子，办公室门关着，财务室门也关着，其他空房间都开着门，黑洞洞的。

　　他打开走廊灯，指着那些空房间，“随便选，都空着。”

　　顾谌渊一间间看过去，最后停在一间——正对着楼梯口的那间。

　　“这间有人住过？”
　　门被关着，不同于其他空房间都是敞开着。

　　他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那是小稻草的房间。

　　“没……没人。”他努力让声音正常，“就是之前堆了点杂物。”

　　顾谌渊看着他，目光平静，却让他莫名不安，“那就这间吧。”

　　“不行。”他几乎不假思索地开口，察觉到自己反应大了，找补道，“这间很乱，不适合住人，你找其他的吧，这么多都可以随你挑。”

　　两人视线对上僵持着几秒后，顾谌渊率先移开，点头应道，“好，那我选傅老板的旁边。”

　　他连忙指向办公室，“那是我住的，巧了，旁边只有一间财务室，那可不能用来住人。”
　　“你要是实在想离我近点，可以选我斜对面那间，光线也很不错。”

　　见顾谌渊没有拒绝，他偏头让顾谌渊走在前面，“那我去给你找被子，你先收拾下，毕竟以后是你的住处了，看看要摆些什么东西。”

　　转身的那一刻，他想起那声“嘎吱”和刚刚的那个看似巧合的挑选。

　　如果顾谌渊真的去过财务室……那他现在选这间房，是巧合，还是故意的？